素琴已經睡著了,北屋裡傳來老人劇烈的打鼾聲。
豬蛋躡手捏腳出了門,因為不小心,差點絆在門檻上,厥一個跟頭。
出了門以後,天還沒有亮,外面的星星一閃一閃,半圓的月亮掛在天空。
四周靜的出奇,不要說人,鳥都看不到一隻,既然鳥都沒有,那就什麼也不用看鳥。
豬蛋揹著行李就出了村,直奔幸福路,。
走上幸福路以後,豬蛋有點後悔,不能走大路,何金貴如果發現他逃婚,一定會追趕,何金貴的腳步快的跟兔子一樣,萬一追上我咋辦?
奶奶的,走小路吧,繞道黑石山,可以避開何金貴的追擊。
豬蛋想到這兒,就奔向了黑石山。
黑石山不是沒有路,從前也可以出山,但是要繞道很遠,估計會多出200多里的路程,而且中間要走幾條險要的小道,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山谷裡去。
豬蛋寧可多走200裡,也不願意被何金貴抓住。
他上了黑石山,踏著星光慢慢行走。
走出去七八里的路程,就累的不行,因為豬蛋沒受過苦,從小在城裡長大,爬山幾乎都忘記了。
前面就是半山坡的一條小路,非常的陡斜,因為剛剛下過一場透雨,路面上還有泥濘。
豬蛋也夠倒黴的,剛走上那條小路不久,腳下面一滑,一個跟頭就栽了下去。
還好下面不是很深,他摔下來的時候腦袋磕在了一塊石頭上,就啥也不知道了。
豬蛋醒過來以後,天光已經大亮,本來想睜眼爬起來,可剛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張醜陋的面孔,彩霞不知道啥時候站在了他身邊。
女人很關心地看著他,嘴巴幾乎碰到他的臉:“豬蛋,你沒事吧?”
豬蛋嚇得嗷一嗓子,又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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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緣分,因為彩霞剛好經過這裡。
彩霞一夜沒睡,那個地方奇癢難耐,恨不得找個東西捅一捅。
儘管她竭力強迫自己不去想,可腦子就是不聽使喚。
這一夜彩霞迷戀了,腦子裡淨是豬蛋的身影,恨不得立刻跟豬蛋結婚,洞房,把男人壓在身下。
她覺得自己墮落了,開始想男人了。
但是那種自卑跟自責又無時無刻不在襲擾著她,讓她良心不安。
天不亮彩霞就醒了,因為怎麼也睡不著,她就穿起衣服,扛起了鋤頭,到地裡去鋤玉米。
玉米苗已經長到膝蓋高了,鄉下人喜歡天不亮起床下地勞作,天亮太陽昇起來以後,就回家吃飯,下午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涼爽了,就再去鋤一會兒。
這樣可以避開酷暑的毒辣,也可以避開太陽的照射。
彩霞家的自留地,是她爹江海,跟她娘春娥留下來的。因為嬸子三巧跟叔叔長海在何金貴的工廠是領導,平時忙的不行,所以地裡的雜活兒彩霞就一肩挑了起來。
女人走出村子,走進自己的玉米田時,天剛矇矇亮,月牙還沒有落下去,東邊亮
起了啟明星。
剛鋤了沒幾下,彩霞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不遠處上了黑石山。
彩霞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出那個人是豬蛋,豬蛋揹著行李,不知道上哪兒去。
最近山裡可有狼,還有熊瞎子,豬蛋一個人上山,彩霞就不放心,因為親事已經定下了。那豬蛋就是彩霞的未婚夫。
雖然他倆沒說過一句話,可是彩霞已經把豬蛋當做了自己男人,昨天夜裡還想著跟他上床來著。
彩霞就扛起鋤頭,順著豬蛋上山的方向追了過去,心說如果有狼傷害豬蛋,我就一鋤頭砸死它。
豬蛋在前面走,彩霞在後面跟,他竟然沒有發現彩霞跟著他。
豬蛋一腳踩空,掉下了山坡,把彩霞嚇壞了,女人嚎哭一聲:“豬蛋!你咋了?”扔掉鋤頭就撲了過去。
女人奮不顧身溜下山坡,上去抱住了半死不活的豬蛋,可是豬蛋已經昏死了過去。
彩霞就抱著豬蛋晃啊晃,幾乎把男人晃散架:“豬蛋啊,你咋了?快醒醒快醒醒,你還沒有跟俺成親呢。要死也成親以後再死啊。嗚嗚嗚嗚…………”
彩霞痛不欲生,嚎啕起來,抱著豬蛋的腦袋,心疼地不行。
她想把豬蛋背起來,揹回家,可是女孩子力氣畢竟小,豬蛋人高馬大,跟只狗熊一樣,差點把彩霞壓趴下。
彩霞沒辦法,只好拿出手機,給何金貴打了個電話。
何金貴正在炕上抱著青竹睡覺,本來想跟青竹纏綿一下,兩口子剛抱住,手機響了。
金貴開的是震動,手機跳起來老高。
手機接通,那頭的彩霞就哭開了:“金貴叔,你快來,狗蛋不行了。”
何金貴嚇了一哆嗦,根本不知道發生了啥事。:“你們在那兒?”
彩霞說:“在黑石山北坡的山道上,豬蛋掉進了山崖。”
何金貴頓時覺得很蛋疼。給他的第一個感覺是,豬蛋一定是半夜三更找彩霞曖昧,是不是脫陽了?
當初的李大林就是脫陽而死的。就是男人精長出不止,必死於女人腹上。
但是金貴又覺得不可能,白天豬蛋還罵罵咧咧,根本看不上彩霞,不會轉變這麼快吧?天不亮就去找彩霞偷情?還在山道上?
外面的天剛剛亮,不由得金貴不這麼想。
於是他顧不得跟青竹忙活了,趕緊從女人的肚子上爬起找衣服穿。
何金貴剛剛把青竹撩撥得興起,男人忽然停止動作,青竹難受地不行,就問他:“金貴你幹啥?誰找?”
何金貴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彩霞,彩霞說豬蛋不行了,我去看看。”
青竹摸不著頭腦,問:“黑燈瞎火的他倆在幹啥?為啥豬蛋就不行了?”
何金貴說:“誰知道?估計一聽說要娶媳婦了,忍不住,就去找彩霞,年輕人的事兒誰知道。”
青竹一聽撲哧笑了,道:“那你去吧,進去的時候先敲門,讓他們穿上衣服先。”
何金貴臉一紅說:“我知道,你睡吧。”
何金貴幫著媳婦掖了掖毯子角,走出了屋子,踹響了院子裡那輛鈴木王摩托車,油門一擰衝出了家門。
因為是山道,汽車上不去,金貴只能開摩托車去。
金貴在路上走的功夫,彩霞還是抱著豬蛋嚎啕:“豬蛋啊,你這是要走啊?
你不喜歡俺,不想跟俺成親,也用不著走啊?是俺害了你,你活過來啊,大不了俺不嫁了,嗚嗚嗚嗚…………。”
豬蛋終於被彩霞的嚎哭聲驚醒了,眼睛睜開,他又哆嗦了一下。
因為彩霞抱著他的腦袋,嘴巴幾乎跟他的嘴巴接吻,女人臉上的那塊紅色胎記十分的明顯,距離他的臉蛋只有不到十公分。
女人的醜臉綻露無疑,野鬼一樣,把豬蛋嚇得又差點昏死過去,一下子把彩霞推出去老遠。
“你走開!快走開!你是人是鬼?”豬蛋驚叫了一聲。
彩霞莫名其妙說:“俺是人啊,真正的大活人,豬蛋你沒事吧?”
“那你為啥在這兒?”
“俺在地裡鋤地,看到你上山的,怕你出危險,就跟了過來,沒想到你會摔下去,俺就跟著你下來了。”
原來如此,還以為這女人陰魂不散呢。
“我的事兒不管你的事兒,你走開。”豬蛋想掙扎著爬起來,可是剛一使勁,他就哎呀一聲,發現自己爬不起來了。
原來他滑下來的時候,半山坡上有塊尖利的石頭,劃在了他的小腿上,把他的腿部劃傷了,拉了很大一個口子,鮮血淋漓。
腦袋也撞得不輕,嗡嗡的響。
豬蛋一個沒留神,又摔進了彩霞的懷裡,撞在了女人的胸脯上。
彩霞一下子又把豬蛋抱住了,豬蛋覺得軟綿綿的,女人的胸脯跟個枕頭一樣。
豬蛋瞬間在那一刻醉迷,然後再次閃電般把彩霞推開。
兩個人都是臉蛋紅紅的,全都不說話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何金貴是十分鐘以後趕來的。
趕來以後大致詢問了一下,豬蛋只好實話實說,說自己要逃婚,準備離開黑石山,到城裡去,沒想到會掉下山谷。
何金貴幫他檢查一下傷口,傷口劃的好深,不要說走路,站起來都困難,還好沒有傷到骨頭,流了好多血。
何金貴在豬蛋的腦袋上狠狠揍了一巴掌,怒道:“走啊,你咋不走了?還想逃婚?膽子不小啊。”
豬蛋說:“管你屁事,就算我走不成,也不聽你的話。跟彩霞…………那個。”
豬蛋看了看彩霞,沒好意思把成親兩個字說出來。
彩霞低聲不語,臉蛋紅紅的,瞅著何金貴:“金貴叔,俺跟豬蛋的親事……要不算了吧,萬一搞出人命就不好了,再說豬蛋……也不稀罕俺。”
女孩子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想哭。嘴巴撅起來老高。
何金貴一邊幫豬蛋包紮傷口一邊說:“別理他,有福不會享,錯把寶玉當石頭,不娶你是他一輩子的損失。”
金貴幫著豬蛋包好了傷口,跟拎小雞一樣,拎上了摩托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