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卻是有一個尖厲聲音在周遭響起:“嘿嘿嘿,果然不錯,就連這三級頂階的人面虎,也能夠如此輕鬆的殺掉。人類的劍修,果然是一代比一代強盛了。”
幾人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卻只見一名渾身穿著破爛,臉面上髒兮兮的人正坐在一顆大樹的樹枝之上。但是這人卻面相卻極為奇怪,細眼窄額,尖牙高鼻,顯得整張面目尤為可怖。卻是看不出他的年齡,但只看眉頭上那深深的幾道皺紋,卻也不能多年輕。
梁靖心內奇怪,雖說自己的修為並不高深,但是感覺也屬靈敏一級,卻根本沒有覺察到這個怪人的存在。而且從怪人的口中不難知道,他已經在此不是一刻兩刻了。
就算是這怪人出聲之後,梁靖在感覺之中也找不到他的存在。
似乎是隻有自己的雙眼,才能夠抓住他的身影一般。
梁靖走了幾步,來到剛剛落下的方回旁邊小聲問道:“方回劍魂,你剛才察覺過此人在周遭觀看沒有?”
方回握緊寬劍,搖頭道:“沒有,就算是我一直將精神聚集在人面虎身上,也從來沒有人能夠如此輕易的欺近到這樣的距離也不能讓我發現。”由於罩面的遮掩梁靖觀察不到他的面目,但是說話卻是讓梁靖瞭解了,他也同自己一般,根本沒有察覺過這怪人。
接著,方回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當然,荒獸獵人除外。再就是一般的劍王,也已經不是我能夠察覺的了。”
荒獸獵人?梁靖轉頭看了看那怪人,在心內直接否定了這個結論。
那怪人身上穿著,並不怎麼整齊,況且身上也並沒有一些荒獸獵人應該攜帶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敢如此狂妄的直接站出來點評幾人,那麼修為就一定不會很差——在這華翠林之中,人類社會的法律並不施用。若是這怪人沒些資本的話,站出來說這麼一句,就有可能被一些性格不好的人殺掉的。
這麼說來,難不成這人竟是一名劍王階的存在麼?
可是如此修為進入這華翠林之中,又是來做什麼的呢?
難道他不怕吸引到那些高等級的荒獸,就此隕落在這裡麼?
梁靖已經渾然忘記了答話,讓那怪人坐在樹枝之上一直等著。
索性這支隊伍之中,並不是梁靖作為主腦的。
風菱上前一步,冷聲說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前輩?我是橫戮劍宗使者風菱,還需請教前輩大名。”
“前輩?嘿嘿,人類女子叫的真親切。橫戮劍宗?嗯,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家劍宗?這五百年的時間,難道又變幻了一番麼?”怪人嘖嘖一笑,緩緩的從坐著的樹枝之上飄落。
這是,飛行麼?劍修不是需要到劍王大成才能夠稍有飛行的資格麼?難不成這人竟然是一名劍王大成的傢伙?梁靖心內震撼,畢竟這一種修為,應該已經是大陸之上最頂尖的強者一級了。
再往上,那就只有劍聖可以壓之一頭了。
可是據梁靖所知,劍聖一階,在整個大陸之上加起來也不過五指之數的。
如此強者,怎麼會突然對自己這幾個人起了興趣?
只聽劉也不樂道:“那裡來的野人,在這裡默默叨叨的。還有,就這個樣子,他能像是哪一家的前輩?那一個劍王像他一樣?我看說不定就是哪一個學了幾手術法的荒獸獵人,來拿我們幾個尋開心呢吧?嗯?怪東西,你自己說是不是?”
梁靖心下大驚,生怕劉也這一番說辭激怒了對方。若是那樣的話,梁靖只有在幾人面前祭出劍魔劍氣,才有那麼幾分把握能夠將對方在傷害幾人之前解決掉。
索性的是,這一次怪人的性格似乎很穩定,並沒有生氣,甚至於似乎連劉也這一句話都沒有在意。
梁靖又回想了一下剛剛的說話,卻是面上一驚,某個想法突然跳了出來。
如若是那樣的話,現在他們幾人可就是危險了。憑藉著方回,可是絕對不能抵擋對方的啊!
風菱看怪人並不說明自己的身份,剛要再次說話,就見梁靖走到了自己身邊微微搖頭。
風菱似乎是瞭解了梁靖的意思,卻並不知道為什麼讓自己不說話。
照理說,風菱如今的地位佔據主導,根本不用理會梁靖的想法,可是風菱不知怎的,還是點了點頭,再不說話。
然後梁靖就充當了幾人之間的外交人,背過手去衝著怪人說道:“喂,這一位前輩!請問您認識那個死去的人面獸麼?覺得怎麼樣?他們到底能不能再一次的肆虐整個大陸呢?”
劉也一臉不屑,他實在不能理解,梁靖此時怎麼會刻意的尋找話題一般,對一個陌生人提出這一種問題。
可是他卻是並沒有注意過,這個所謂的怪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也只有像是梁靖這一種曾經混跡在華翠林之中的荒獸獵人才知道,在華翠林之中,最可怕的東西是什麼。
並不是一般的肉食荒獸,也不是什麼幾百年才會出現的人面獸,至於其他的荒獸獵人,更不必說。
最可怕的東西,卻是傳說中的一種東西。
那就是如今梁靖幾人面前,這個怪人的真正身份。
怪人似乎是聽了梁靖的問話,終於嘖嘖怪笑,站起身來。
但是看起來他的身體並不是非常協調,甚至於兩條腿都不怎麼安穩的搖晃。
他顫了幾下,倒是很快掌握了平衡,然後卻是驢脣不對馬嘴的說道:“怎麼,小姑娘,不說話了麼?難道是被我這幅樣子嚇到了麼?你們人類的身體,真是脆弱,不過是幾十年時間,有著我的力量滋養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嘿嘿,根本不能發溢我的力量的身體也該淘汰了。你們幾個人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我的意思呢。”
這句話出來,風菱幾人也察覺到了怪人說話的一些奇怪的地方。
似乎這個怪人,並不把自己當作人類一般。並且,似乎他根本沒有在意梁靖的說話。
梁靖退了一退,來到風菱身邊,瞟了一眼怪人如今並沒有什麼太大動作,只是站在那裡。
這一下心內稍安,貼在風菱耳邊輕聲說道:“小心些。一會兒我會同他多交流交流,你們幾個不要亂動。我知道你應該有方法通知他們二人的吧?傳音給他們一定讓他們不要動,這個東西,不是現在可以正面對抗的。”
風菱突然被他欺近湊到耳邊輕聲說話,起初還想攔住梁靖。但是梁靖的話一出口,風菱也知道他是在為自己一行人的安全努力,也就沒有動作。
可是如今梁靖再次低聲跟風菱說話,根本沒有怕那怪人偷聽過去的意思,為什麼又讓風菱運用那傳音之法呢?
她還是道出疑問:“你沒有傳音,跟我說話不怕他偷聽過去麼?”
梁靖慨然一笑,說道:“他並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這個也是這荒獸的特點之一了。坤獸可是隻能聽到雌性聲音的荒獸,而這一隻卻是已經修煉到四級初階,開始能借用人類的身體的坤獸了。這一種狀態就是所謂的化形了,而這化形荒獸,就是華翠林之中最為可怕的東西。並不像是其他的高階荒獸,僅僅因為威脅或者是對真力的渴望才殺死人類。這些化形荒獸為了尋找萬中無一的可以完全發溢自己力量的人類身體,會不停的殺戮,一直到找到為止。索性他們每五百年才會出現一次,殺滿一百人也就會回去挨個實驗了。”
風菱皺眉,對梁靖道:“他們這麼執著於變成人類是為什麼呢?”
梁靖啞口,他只知道這現象,卻並不知道究竟為何如此的。
卻沒有想到那怪人聽到了風菱的說話,怪笑說道:“小姑娘是在說我們麼?嗯?嘖嘖。你當我們荒獸願意變成你們人類這幅醜樣子麼?當我們願意鑽進這根本連力量都不能完全釋放的身體麼?”怪人突地發怒道:“還不是這亂七八糟的天道,讓我們只有變成人類之後,才能在力量上再次提升!可惡的人類,憑什麼他們能在天道眼中如此佔優?還不是一個弱小的種族麼?身體,嘖嘖,我要我原來的身體!”
就這麼叫喊著,這怪人躬下身來,滅了聲息。
風菱趁機說道:“對了。你自己直接告訴他們兩人不就行了麼?怎麼還要讓我轉達?”
梁靖眯起眼睛,微微笑道:“一是風大小姐你離我比較近,跟他們喊話有些累的。二嘛,風大小姐你要知道,待一會我同他交流,不一定會發生什麼,現在多和大小姐你接觸一下,也並不太晚啊。”
“很危險麼?”風菱雖然面上表情不變,但似乎還是有一些擔心。
梁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危險?在梁靖的心裡危險倒是談不上,只是為難。
他不想當其他人的面施展出劍氣——雖說他自己可以控制能讓劍氣散發不出在大乾城中的那種劍意,但是距離這麼近,風菱幾人肯定會有察覺。
在他使用出劍氣的時候,就一定會被懷疑的。畢竟劍氣那麼強,他所謂的敗在風將手裡的說辭就站不住腳了。
並且對這個化形荒獸使用出劍氣之後,他就更不可能逃跑成功了。就僅剩了一道劍氣,能夠擊敗一人有什麼用呢?
想到這裡,卻是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