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喀拉拉一聲聲怪響,突然間就在附近響了起來。
梁靖抬眼一看,卻正是那怪人的身體處傳來的聲音。
而那喀拉拉的聲響,卻是怪人身形變化導致的。
只見躬身的怪人的身體卻是一直在慢慢的詭異開裂,尤其是後脊一道,已經綻開。
開裂的皮肉之間,還有著幾根粗大的血絲相連。整個場景有些詭祕,尤其在這華翠林遮蔽陽光的樹從之下更顯的格外陰森可怖。
風菱雖是劍修,可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心內有些惴惴,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微妙的變化,但卻並沒有人能夠注意到。
一旁的方回早已持劍侍立,這詭祕的場景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即便是他劍魂大成的修為,也能夠感到從那已經快成為碎肉的怪人那裡感受到無比強大的壓迫之感。可是剛剛梁靖和風菱貼耳的動作卻是讓他有些不安,下意識的想打敗這給予自己壓力的怪物——或許並不是單純的為了打敗,而僅僅是像人證明某些東西。
至於劉也,卻並沒有什麼驚駭神色,僅僅是將手放在那普普通通的長劍之上,隨時準備出劍。
梁靖又囑咐風菱道:“現在就告訴他們兩個吧,一定要讓他們不要出劍挑釁,要不然我就不一定能夠成功了。”說完之後,卻並沒有聽到回答。
顧不得再看那怪人的變化,回頭觀察風菱,卻發現風菱似乎有些呆了,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喊話。
梁靖沒奈何一笑,不知怎麼,竟然在心中突然出現了一些欣慰的感覺。
可是如今這種時刻,卻容不得他再去回味這種感覺了。他也只得控制自己走了出來,沒再讓風菱告知,而是自己對著那二人大聲說道:“方回劍魂,老劉,等一會看我的,千萬不要出劍!”千萬不要出劍打擾了我,讓他把視野集中在你們兩個身上。那樣的話,我可是不得不為了救你們當眾拿出劍氣來了。
是的,梁靖要他們不出劍,僅僅是為了能夠讓自己將這坤獸引到一旁隱祕地,然後就隨便的用劍氣處理都沒關係了。
可是隻要他們哪怕攻出一劍,那種劍師劍魂的氣勢可比梁靖高出太多,一定會引得坤獸注意,第一時間攻殺上來的。
就算方回二人可以抵擋這相當於劍王一級的坤獸兩三招,最終也是要敗下場來。若是那樣的話,肯定會有生命危險的。
到了那時候,憑著梁靖的性格,可是不會讓這二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那也就只能祭出劍氣,來擊殺這坤獸了。
可是那一種引人遐想的劍氣,梁靖可不想讓它在這幾人面前出現的。
但是那二人可是不會接受這一種建議的,尤其在這種時候,二人不可能退縮的。
方回只是無聲的搖頭,劉也卻並不管那麼許多,衝著梁靖喊道:“小兔崽子,你做什麼白日夢呢?不讓我們倆出劍,難道你去擋他?你那修為,只要躲在使者後面就好了。要是看情形不對,就趕緊跟使者一塊跑!孃的,這氣勢。趕上院長了!”
梁靖聽了這個,卻不知道怎麼勸說二人了。
你們不行,只有我能打敗他——誰信?難道讓梁靖先實踐,再解釋麼?
這隻荒獸需要我來安撫,你們別出劍,容易打擾到它的情緒——這一種說法,就連梁靖自己都不相信。荒獸從來只需要人類的血肉和真力安撫,再沒有其他。
至於其他亂七八糟的理由更是無用,根本沒有個勸服的效果。
正在梁靖為難的時候,已經回神的風菱卻是對方回二人說道:“劉也劍師,方回,你們兩個就好好在原處待著吧。我相信梁靖可以做到他所說的,能夠將這個威脅安全除去。”
梁靖欣喜,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風菱如此信任自己,可起碼這事情應該成了。
畢竟風菱的身份擺在那裡,方回二人怎麼說也應該聽下風菱的吧?
梁靖再一次想錯了,雖然風菱身份頗高,但到了這種時候,劉也方回二人可是絲毫不顧忌這個的。
劉也只是睨了風菱一眼,哼哼兩聲,可是卻將腰間的長劍抽了出來,用行動反對。
而方回也第一次對風菱說了不:“對不起,小姐,這種時候我不能旁觀。現在也只有我能夠跟這個比擬劍王的怪物拼拼了,至於別的異想天開的想法,還是請您收回去吧。”
不等滿面寒霜的風菱再說些什麼,方回就已經眼神一利,腳下點地斜斜飛起,揮劍向那還在一直撕裂著血肉的坤獸斬了下去。
那闊劍劍身之上,聚集著前所未有的巨量的真力,似乎將闊劍變作了一把巨斧一般。
甚而方回的整身黑衣,都在那巨量真力引起的風裡不停的顫動。這對於平時渾身佈滿真力的方回來說,已經是運用了全力的表現了。
方回就是想趁著這古怪的東西還在變幻的時候,用這一劍擊傷對方。
就算是不能重創,但只要受那麼一點傷,對一會的對抗也是要好上許多的。
再說,這坤獸已經說了在這人類的身體當中力量不能肆意釋放,被身體壓制。所以方回相信,在這個時候,坤獸沒有能力來****自己。
於是方回這一劍根本就是隻攻不守的一劍,從半空直接斬下。
而那正變型的坤獸也如方回想象中一樣,沒有任何的防衛舉動,就這麼弓著身體被方回一劍斬中。
但詭異的是,方回這無比暴烈堪比真力巨刃的一劍,卻沒有取得任何的效果。
當闊劍碰觸到坤獸身體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堅硬感覺,也並不像人體一般脆弱。闊劍只是入體三寸就任憑方回如何發力,再也斬不下去了。
可是就是這樣,方回的這一劍依舊任何傷痕都沒有給荒獸留下。當方回提劍的一霎那,那斬出來的痕跡一下子恢復如初——方回劍上的真力,也無影無蹤了。
梁靖看的分明,似乎是在接觸的時候,方回闊劍之上的真力一下子全被吸收乾淨。至於用在了哪裡,自不用說了。
本來準備隨後出擊的劉也看到這一幕,卻是將自己手中的劍身真力散去,不給自己的長劍施加任何輔助,也是同樣的斬下。
同樣的動作,梁靖卻覺得劉也做來似乎是更加的嫻熟,也更加的得心應手。
只是劉也的長劍本不是什麼堅利之物打造,這一劍更是連那坤獸的皮肉都沒有斬破。
更為可怕的是,就算是二人用盡了全力,沒有讓坤獸真正受傷也就罷了,甚而沒有讓坤獸移動那麼一絲。
坤獸就躬身在那裡,依舊不停的發出喀拉拉的聲音,渾身的皮肉也在不停的碎裂——對於方回二人來說,真不啻於一種嘲笑。
就這麼一副似乎隨時都在破碎的身體,卻是讓二人的傾力攻擊沒有顯出絲毫的效果。
方回二人又重新試了幾次,即便是將體內的真力損失了四五分,也並沒有讓那坤獸有了什麼損傷。
劉也不禁將劍插在地上罵道:“孃的,這算是什麼?怎麼打都沒用?梁靖,你知道為什麼不?好歹你原來也是荒獸獵人,這個東西也應該聽人說過吧?”
梁靖聞言,只得苦笑一聲說道:“我雖然是荒獸獵人,可也不是每一種荒獸都見過的。這坤獸雖然也聽人說過舊時傳說,似乎只有這麼一隻存在。我只知道他僅能聽到女子說話,每過一段時間出來獵殺人類,然後帶屍體回去尋找適合自己的。如此迴圈往復,直到現在。至於其他的,我可與你們一樣,根本沒有一點了解的。”
“你也不知道?”劉也轉過頭來,皺眉道:“那你個小兔崽子剛剛讓我們倆不出劍是為什麼?不是你有辦法麼?”
梁靖雖然不想含混其詞,但在這個時候,卻並沒有什麼方法能夠抵消劉也的疑問了:“那只是因為我看這東西古怪太多,我認為憑藉我荒獸獵人的直覺,應該能找到他的弱點什麼的。”
劉也嗤笑一聲,重新盯緊了面前的那依舊在變型的東西。
而方回仍不甘心,一次次揮劍斬下,一次次徒勞無功。
終於還是風菱說道:“方回,停一停吧,不行我們還可以趁這個機會逃走的。”
卻不想這一句話似乎是激起了坤獸的情緒,只看那已經將表皮裂成許多碎塊,已經能夠看到其中的古怪內部的身體突地停住,看著風菱怪聲喊道:“小姑娘,你說你要逃走?是麼?”
隨著轟隆一聲,在一片煙霧散去之後,坤獸終於脫離了束縛它的那一身碎皮,站在了幾人面前。
離得最近的方回受到了一些衝擊,翻滾著飛了回來,狼狽的站定。
雖然看不見罩面之下的面目,可是這個時候方回一定是憤怒的。
身為一名劍魂,竟然對自己的對手絲毫辦法沒有,這的確是一種令人憤怒的恥辱。
可是等他抬起頭來,看到那形象大變的坤獸,還是不禁睜大雙眼。
那坤獸從剛剛的常人大小,掙破了人類身軀之後,卻忽然擁有了一隻比之那人面虎還要巨大身軀。
整個身體就像是一隻綠色蝗蟲一般,足有三四丈長,只是卻僅有四條腿。
似乎這一種體形巨大的獸類腦袋都顯得小,這一隻的腦袋也並不大。在龐大的身軀之上,長著滿口尖牙的狗頭兀自流著口水:“小姑娘,怎麼如今你還要逃麼?你連這三個人,終將成為我的備選品之一的。”
就這麼說著,四肢一緊,似乎就要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