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來,走出屋門,運足了真力注入眼眸,向那東方一望。
太陽初升,紅彤彤的顏色身世鮮亮。只不過在這太陽周圍卻有那麼一圈黑雲圍繞,雖然遮不住太陽的光芒,可也徒增厭惡。
“這群該死的人面獸,今天之後也就該被我們甩脫了吧?”梁靖心中暗道。
在荒獸鎮之中尋小路直行不過小半時辰就到了慈善目規定的地方,順帶著還在路途之中將體內的真力好好的整理了一番,也好為應對之後不知什麼樣的形勢做個完全的準備。
摸了摸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一枚納戒,即便前途不知如何,可梁靖也不禁微笑起來。
那裡面雖然真正有用處的東西著實不多,大多是些用不到尤其是在這逃跑的路途之中用不到的東西,可也有一些珍品。
譬如幾本被荒獸棄之如草芥的劍譜,梁靖觀後甚至也有些領悟。譬如幾把看起來就很不凡的劍器,就算不知道已經被埋沒了多少年,可到如今劍身之上還有著閃亮的光澤。
可還有些東西梁靖也並不認識,就比如有那麼一套約麼十來片的木牌一樣的東西,每一片都有三尺長寬,上面竟是些鬼畫符,梁靖根本不認得。也就是現在納戒之中的空間尚未填滿,梁靖也懶得淘弄,也就讓它們先在納戒之中住著一會兒。若是看到了什麼要緊之物又沒有什麼地方倉儲的話,這十幾片木牌可是第一件要被清理的東西。
還未走近慈善目安排聚集的那個地方,就已經能夠聽到一些聲響。就像是一群人談論些什麼,卻都沒有大聲的說,產生出來的那一種嗡嗡的響聲。
梁靖知道那應該是早到的那些類猿在互相之間交流著什麼,也許是對自己族群以後命運的未知,也許是對現在情勢的一些論調。這些類猿除去外表,幾乎就與人類想法一般無二。可也就因為外邊,不容於荒獸人類兩族之間,甚至於在慈善目退下去之後,已經沒有人再能夠護佑他們了。
梁靖之所以將這些類猿交由風菱而不是自己統領,一是自己並不習慣於有些手下整日裡奔忙的日子,二是也只有風菱那裡能夠有這些類猿容身的地方。橫戮劍宗身為大陸第一劍派,也應該有些有教無類的氣量。就算沒有,憑著風菱風家三小姐的身份,也能讓他們有。
再走幾步,轉過一個彎,果然就見到面前幾十只類猿或躺或坐,互相嘰嘰喳喳的說著些什麼。
一見梁靖到來,卻忽地收聲。然後一隻看起來壯碩一些,可就算如此也是跟梁靖身板差不多少的類猿蹦跳幾下來到了梁靖面前道:“梁小爺,以後我們就跟著你們了麼?”
梁靖擺手,在類猿之中找了個地方坐到地上道:“不是跟著我們,只是風菱一人。我,你們就當我和你們一樣就可以了。”
這一隻類猿聽了梁靖的回答,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回道:“那怎麼能行,我們和梁小爺可還不能等同。您這劍技高妙,我們也早就聽說了。就連烏梟那等人物,到底還不是被梁小爺您一劍傷到?我看若不是紫鱗蟒大人揮手叫停,那烏梟定然會被梁小爺輕鬆擊敗的!”
梁靖搖頭,仔細的看了對面這類猿兩眼。這類猿似是被瞧得有些心虛,眼睛一轉低下頭去,然後偷偷的從餘光裡看著梁靖。
氣氛一時有些僵了,別的類猿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只是愣愣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麼這二人都不說話了。
半晌,梁靖才凝重道:“想學劍技?”
這類猿抬起頭,扁嘴道:“不是想學劍技,無論什麼都好,只要是能讓我們自己生活就好。”
“哦?”梁靖看著面前這隻類猿,也是那身類猿通常的青衣小帽打扮,不過身子比之一般類猿強健一些,似乎是自己也鍛鍊過體術:“你叫什麼?”
類猿搖搖頭,道:“紫系類猿都沒有什麼名字,都是按照降生時間長短來定下數字做名字了。我麼,叫紫二百一十一。”
梁靖聽了這話,也是在心中暗暗搖頭。這些類猿的智慧比之一般荒獸只高不低,卻僅僅因為體質差些,沒有一般荒獸的強力。再加上出身不純,地位更加落下。作為慈善目的僕人,甚至連個名字也沒有,聽起來也比較悲慘了。
不過面前的這一隻紫二百一十一卻同其他的類猿有一些不同,起碼這紫二百一十一比之其他類猿的思維活泛的多,甚至於能夠用話語來擠兌梁靖,想要讓梁靖教導自己劍術。
梁靖一開始聽他那話還很刺耳,覺得這等類猿要是學了劍技,那可不是什麼好處,花言巧語,沒有恆定之心,怎麼能是修煉劍技的材料。
可轉念又一想,這類猿也是因為有自己的苦衷,著實沒有其他人能夠教導他們。能夠遇到的人,慈善目不必說,他是絕沒有什麼心思來教導這些類猿的。至於方回,也不必說。
而風菱那裡,即便她本身的劍道修為要比現在的梁靖高些,可要說對劍道的理解,那真真的是天差地別,不在一個層面之上。
要讓她來教這些類猿——很明顯,那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再說這些類猿即便是比照一般同階的荒獸身體差上一些,看起來瘦弱無比,可那身體之中也蘊藏著很大的力量。比之一般人要大上一倍左右,只是人類和荒獸的煉體方法都不適合他們,所以才不能繼續修煉體術。但是這些類猿可都有二級左右的實力,比照來說也是一般劍師的水平。若是能用這種身體修煉劍術,再加上慈善目口中說的這些類猿對於劍道理解不錯的評語,那梁靖也想看看這些類猿能到什麼地步。
不過在那之前,梁靖可要先讓這些類猿剝除他們自己之前的身份,重新認識一下自己。
“紫二百一十一?”梁靖伸出手,在那隻類猿肩上拍了一下。類猿顫抖,可還是沒有閃躲。
慈善目瞧類猿的樣子,笑道:“難道還以為我會傷了你不成?你,以後就叫做紫火吧。記住,你們現在已經被逐出了荒獸族群,再也不屬於荒獸之中,也不必用原來在荒獸之中的想法生活。我說你們和我平等,那就是一樣。明白麼?”
紫火臉上出了笑容,想必也已經感受到了梁靖的善意:“是,是,紫火明白!”
梁靖並不迴避其他類猿,就這麼說道:“紫火,除了紫九之外,你在這群類猿之中地位也應當不低吧?”
紫火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其實憑著他自身的實力、活泛的思維,在這一群類猿之中應當能夠取得個稍微上層一點的地位,但是那是在類猿自成一族的情況之下。
在旁人手下當僕人,每一個主人都想要聽話的,而不是多了心思的傢伙。所以在之前,紫火在類猿之中的地位也只能算作中下,與梁靖想的可並不相同。
紫火想了一想,斟酌言語道:“之前紫火不知,可是能得梁小爺您看重,那應當就是了。”
梁靖笑了笑:“沒想到你倒是還挺會說話。”雖說如此,梁靖心中也是暗暗點頭,這紫火應當算是個可造之才。
於是道:“你如果想要學習劍技,那麼就將其他心思全部排除。入了劍道,那麼不論是什麼東西都是為劍道而服務的。比如你們強大的身體,以後就不能用來直接攻敵,而是要算成一項輔助的東西,用來幫助自己手中長劍殺敵。還有,我並不喜歡你花心思來思考我的想法。你可以對其他任何人這樣,但對我,你只要聽就好了。明白了麼?”
一直在努力的記憶梁靖所說的每一句話,好約略掌握些這新的引路者的狀況的紫火連連將自己那還未成形的想法拋棄開來,道:“明白了!”
“喂,梁靖,你就這麼裸的招攬我的人啊!”不知道什麼時候風菱也來到了這裡,換了一身翠綠的劍士勁裝,上面有著幾道葉脈一般的花紋。女子的身段本就是極好,經這勁裝一襯,更是引得旁人注目。
自然,這裡的旁人也就只有梁靖一個。
梁靖晃了晃腦袋,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東西甩了出去,對風菱笑道:“還不是一樣,我這也是替你培養人才。你那腦袋,能做什麼?教人劍術,怕不是教出些怪胎來吧。”
風菱眼睛這才掃過去,梁靖已然服軟,舉手道:“瞎說,是我瞎說的!您別當真。”
瞧著風菱的手從那腰間粉色劍鞘之上拿了下來,梁靖這才心下一鬆,暗自抹了把汗。
風大小姐雖說現在已然不是動不動就冷麵示人,但似乎是比之前難伺候的多了。以前就算是梁靖如何說,風菱也只會那一副表情迴應,梁靖也是不痛不癢。
可現在梁靖卻根本不敢有一點反抗,只覺得風菱就像是座大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自然,心底還是有點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