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章雖年歲不大,可也能聽出這話裡的嘲諷之意。可是他不明白,往日裡白大哥還是挺好的人,也沒有過這樣的時候啊。怎麼今天見到了凌公子,就變得這樣了呢?
況且,凌公子可是崔四爺派來的,他怎麼敢這樣?
路章是不知道,這白盧確實是就因為那崔四,才如此譏諷梁靖的。
周遭的其他暗哨中已經有了幾次,被崔四派去些小卒分潤暗哨本來就很少的利益。理由,就是如梁靖一般,來做一名暗哨。
可是那些人,只管收取孝敬,不管其他事情。
路章先前所說的烏大哥劉大哥,就是因為拿的錢財多些,這才被提拔上去的。要不然暗哨想要升遷,可是難得很。
而白盧就是因為沒有出錢孝敬,本來比那劉烏二人有資格被選出去,可是就這麼落選了,心中自然憤恨。
梁靖聽過那姓白的說話,卻是皺起了眉頭。無緣無故的第一次見面,這人就如此說話,梁靖可是根本沒招惹過他。
路章看梁靖皺眉,也是連連勸道:“凌公子,這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白大哥他今天的情緒不好,連累了公子。”
梁靖哼了一聲,道:“無妨。”
哪能真的無妨?梁靖雖然是性格好些,但若真叫欺到頭上來那也是不成的。只不過這才第一天,不好發作,只得先自記下。
等到日後知曉了箇中狀況,再來討回不遲。
沒等路章再說什麼,梁靖就已經自顧自的閉上雙眼,進入了斂意屏息的狀態,放開了五感。
整個這一小片樹林全都被納入了梁靖的感知之內,那一個個氣息分明的顯現在梁靖的眼前。
暗哨與哨探其實很好分辨,只要感覺那氣息外洩的程度就可以認出。
梁靖突然起了心思,找了一個兩個哨探之間的位置,迴歸正常狀態,慢慢的走了過去。
而這個時候,那藏在樹內的白盧卻是奇怪不已。
那個小子剛剛突然從他的感知之中隱去,然後又突然的出現。這且不說,那小子又直接向林木內部走去了。
這是要幹嘛?崔四派來的人,不就是待在後面等著暗哨去找他,然後收取孝敬麼?
他怎麼進入了林木內部?
跟在梁靖後面的路章連聲叫道:“凌公子,凌公子,可不要亂走,這裡面別的團隊的哨探還是很多的!可要小心一些,不要亂走,闖進他們在的地方去。”
梁靖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不過還是回道:“怎麼,咱們不就應該是去找哨探麼?怎麼還不能闖他們的地方?”
急急的追到了梁靖身邊,路章喘了口氣緩了緩,道:“凌公子,你是不知道,其實我們暗哨和那些哨探,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兩邊都一直是相安無事的。我們不找他們的事情,他們也不來打擾我們。雖然抓到他們有些銀錢的獎勵,但根本比不上喪命的危險。時常有倒黴的不知怎麼湊巧到了哨探的旁邊,又發現了對方。那樣的話,後果可就很不好了。”
梁靖搖搖頭,笑道:“原來你們和那些哨探,倒像是沆瀣一氣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梁靖所選的地界。在這裡,梁靖甚至不用進入斂意屏息的狀態,就已經清楚的感覺到周遭的那兩個哨探氣息。
不過既然路章已經說過,那梁靖也不好就在哨探的眼皮底下待著。於是再走了半刻,來到一片沒有哨探和暗哨的空地。
梁靖同路章又說了幾句,就分別的在這裡潛伏了下來。
不過相比於路章的輕鬆融入,梁靖就要費心許多了。
刻意的降低自己的斂意屏息等級,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
費盡心思才讓自己的氣息也外洩了那麼一些,同路章的氣息也差不太多。
雖然這不太符合梁靖一向的想法,將自己暴露在了別人的眼中。
但是比之完全潛伏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現在梁靖的做法還是比較好的。
要不然,這麼一個人突然之間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下,任誰都知道這裡有很大玄機了。可保不準有什麼人會抱著些其他的心思,直接將梁靖當成在林中最大的目標。
梁靖安心的潛伏下來,雖然強自洩露著氣息,不過好在五感並沒有消退,仍舊是將這一片感知的清晰無比。
在他的感知之中,一個個暗哨、哨探在這一片林木之中交雜潛伏著。抱著各自的心思,最大程度的不叫對方發現自己,也不想自己發現對方。
這裡面,倒是難得的有著一種奇怪的平衡。
梁靖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就如此的過去了。
只不過這一天,倒是終於起了些波折。
如往常一般,梁靖與路章再次選擇了一個無人的地區進入,然後潛伏下來。
自然,這無人的區域是由梁靖選擇的。
根據梁靖這幾日之中總結的經驗,今天又是一個安心的日子。只要是斂意屏息不被打破,甚至睡上一覺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是他卻不是貪睡的人,在腦中討教著自己仍舊還在萌芽狀態的有劍劍式。
已經足足一個月了,但是有劍劍式仍舊是未有什麼真正的進展。看起來,還需要在劍道修煉之上繼續努力一陣,才能夠有一些其他的啟發。
正在凝神於劍法的梁靖,心思終於稍有疏忽。幾天的安逸日子,讓梁靖也放鬆了自己的感知。
可巧就在這個時候,那些不被照看的哨探有了動作。
一個離梁靖這個區域最近的哨探努力保持著斂意屏息的狀態,轉出一個彎曲的弧度繞了一個頗大的圈子這才回轉過來,慢慢接近。
不過他的目標,卻並不是那新來的暗哨,而是另外一個看起來好打理許多的。
路章就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那哨探欺近身邊。
這時,梁靖才悚然驚醒,知道是自己的疏忽讓路章現在危險至極。
自己可還有些心思,要將些功法傳他。若是現在莫名其妙的讓路章命隕,那可不符合梁靖的想法。
可現在才反應過來,似乎有些晚了。
梁靖可不是劍道修煉到深處的劍王劍聖,沒有什麼快速位移的法子。
如今他與路章的距離,少說也要有五十餘丈,而那哨探,卻幾乎就在路章身邊。
下一瞬,哨探就已經出手。
好在對方的目的並不是要無緣無故的殺人,只是將驚愕的路章瞬間擊暈。但在同時,對方已經不顧隱藏氣息,直接暴退。
向著林外,向著崔虎團的駐地之外那無盡的華翠林之中飛快的奔出。
梁靖今天選擇的這個地方,離那華翠林也確實是很近。
看那哨探的所作所為,應當是要在路章身上問詢出些東西。而路章那一副年輕的模樣,也確實容易被人當作目標。
年輕人,自然經受不住那些刑訊老手的手段。只要是他們想知道的,自然就能知道。不過到那時候,被審問者也就活不太長了。
定下心計,混不理那些已經被那突然暴露氣息的哨探攪弄的亂作一團的暗哨,斂去自己的所有氣息,追蹤著那哨探。
梁靖並沒有在哪裡學過那些被髮展過的荒獸獵人的技法,能夠在斂意屏息之中穿行於土木之間,不發出一點聲息。
所以為了能夠終於安全的尋到路章,梁靖不得不只能遠遠的吊著,只將對方的氣息印在自己的腦中。
索性在奔出駐地不久之後,那哨探似乎就已經放鬆了警惕,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不過樑靖分明又感受到了另外幾股氣息在哨探的周遭埋伏著,不過卻並不是要對付哨探。
看那氣息蟄伏的程度,在家愛上哨探刻意做出的姿態,要埋伏的,是那不明就裡只當哨探放鬆警惕的追擊者。
不過他們似乎是多心了,肯為路章這年輕人追擊出來的,就只有一人,並且還在遠遠的吊著。
等了一刻,那些人終於斷定後面沒有什麼人了,恢復了常態,嘻嘻鬧鬧。
梁靖就趁著這個時候,漸漸走得近了。
細細檢視,這一群人都是穿著綠色的勁裝,在這華翠林內,這種顏色最易隱藏所以頗受歡迎。
梁靖也終於看到了劫走路章的那個暗哨的模樣,約麼三十餘歲,顴骨高聳,下頜尖尖,看起來倒像是一隻馬猴。
其它幾人卻並沒有被梁靖如何關注,不過從感覺來看,盡皆是一幫烏合之眾——當然,這是梁靖的感覺。哨探怎麼說都是獵團中的精英,起碼也是算作除了團長手下那夥人之外最為精銳的了。若真是烏合之眾,其他人又如何算的?
不過樑靖卻不敢貿然上前,並不是說他怕了這幾人,而是因為路章可還在對方手上。
跟在幾人身後慢慢走著,梁靖一直在等待著機會。
只要是有了能讓路章安全的機會,就算是正面對這幾人,僅憑藉自己的荒獸獵人的技藝,梁靖也不會怕了。
而這幾人若沒有什麼其他的同夥的話,那麼事情就算是已經有了最終的結果了。
這時,卻忽有人聲說道:“你們回來了?”
梁靖悚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