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所驚訝的,正是這說話的人。
現在的梁靖,雖說不是荒獸獵人之中最為頂尖的存在,但也已經立在了絕大部分荒獸獵人之上。
荒獸獵人的等級劃分,並不是那麼精準。大多數時候,只是荒獸獵人的自我感覺。荒獸獵人的技法之中,有著太多太多的不確定性。
不過能夠在梁靖感覺之中潛藏起來的,盡皆是肥鼠魯克那等高手。如今,這說話之人正是瞞過了梁靖感知。
並且,如此等級的荒獸獵人,也很有可能發現潛藏的梁靖。
頓時,梁靖的心跳都已然放緩,盡力的將自己隱藏的更深一些。
那話音再次響起:“這小子你們快些審問,老大正等著訊息呢。崔虎團前些日的陣仗,肯定是又有什麼強人去了。我們一點訊息也不知道,那可沒有好處。行了,趕緊幹活,老子先關了這鳥東西了,有什麼信兒再聯絡我。”
那聲音這一說完,那幾個綠色勁裝紛紛胡亂的應是,然後就在周遭清理了一下樹枝,就這麼駐留下來。
梁靖聽全了那人說話,心中一動,向那聲音傳出的地方看去。
果然,在一棵大樹之上,有著一顆灰色的寶石。
說是寶石,只因是上面那偶然放出的一抹亮光。
原來並不是什麼荒獸獵人之中的頂級存在,不過是個傳音的裝置罷了。
雖說已經沒了危險,可梁靖並沒有放鬆,反而是更加提高了警惕。
誰能知道周遭還有沒有什麼感覺不到東西,若是有個能夠看到自己的裝置,讓這幾個荒獸獵人發現自己的存在,那可要悔死。
不過話說回來,那種東西應該不會大肆分佈。畢竟財力有限,若不然暗哨們可就慘了。
細心的將自己要走的前路觀察一遍,確認了沒有任何異常,梁靖這才隱著身形,慢慢走近。
這個時候,再次將五感投注到幾個綠色勁裝身上的梁靖,也開始關注起了這幾人的對話。
其中,那擄走路章的若馬猴一般的中年人嘎嘎一笑,說道:“別人都說那崔虎團駐地多麼危險,如今我老侯出馬,還不是輕輕鬆鬆的解決了?審問這小子,我就不參與了。哥幾個自己看著整,不要讓他死的太快就行。”
另有個聲音說道:“這一次,侯大哥確實是立了大功,不過這小子也確實大意。哪有暗哨跑到快到駐地外面的地方待著的?混不把我們當回事兒啊?嘿嘿,審問這事兒,我可拿手。來來來,先把那小子扔給我吧!”
馬猴又是嘎嘎笑道:“好好好,兄弟你的手段,我老侯信的。”
可另有人不幹了,阻攔道:“哎,可別。侯大哥你可不知道,上次抓到的那個,就讓他兩下折騰死了。我的手段還溫和些,這年輕的小後生,可是承受的住。”聽這聲音,倒像是個女人。
荒獸獵人裡,女人可還是真的很少。起碼梁靖做了三年的荒獸獵人,一個女人沒見過。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梁靖已經悄然接近到了這三人身邊。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如此近的距離,梁靖已經不能用眼看人,怕他們有什麼察覺。
要使用如何的手段救出路章,也還是個問題。
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將劍魔劍氣在外界再走一遭。這幾個荒獸獵人,充其量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名劍魂左右的消耗量,梁靖還耗的起。
就是這劍氣一出,影響的範圍大了些。估計要有許多目光,直接投來。
尤其是橫戮劍宗那一塊,要是早有注意的話,梁靖的行動範圍就又會被劃定了。
梁靖並不想因為救人,就讓自己再搭在裡面。
不過若是單純的使用荒獸獵人的技法,一次次的潛藏暗殺,著實有些耗費心力。
況且若是讓對方知曉自己的想法,用路章要挾自己的話,那也沒法子。
不過那五個人之中,卻是開始爭吵起來。
似乎是審問出東西,就會有個不小的功勞。女人和另外一人都有手段,也都想拿這個功勞。
而先說話的那人,似乎是曾經有過一次不好的先例,還沒問出什麼,就將人折磨死了。
女人抓住這裡不放,連連說著:“喂,我就不說其他,也不用說其他。這一次,可不單單是團裡面的活動,上面也都還有份。你若是手腳毛了一些,我們幾人怎麼辦?難不成也替你擔責任麼?”
對方只是冷聲回道:“上一次那人並不是十分重要,我施加重手又能如何?姓袁的,你一天天這個樣子,難道沒一點羞恥麼?誰知道你是不是對這後生芳心暗許?萬一你要是耍些其他的手段,那又怎麼辦?”
女人聽了他說這話,氣的不輕,喘息連連道:“侯大哥!你看看,這樣子你也不管管!難道你也不相信人家麼?”
那擄走路章,也是最有發言權的老侯終於發話說道:“我看啊,還是手段溫和一些的好。畢竟這個人,還是能問出些重要訊息的。幾位如何看啊?”
“很好!”
“哼,好個屁!”
好在一切都在照顧著梁靖,經過這一番爭吵,那五個人之中,竟有兩人負氣走了。
剩下的,一個是自稱老侯的那人,另一個是自認為施刑緩和些的女性。另外那個,卻一直沒有做聲,不過看樣子是沒什麼發言權。
待那二人走遠之後,那女人嫋娜兩步走到了老侯身前。
想來這女人身段應該不錯,雖然胸前看起來沒什麼質量,但這兩步走的也算妖嬈。就是那制式的綠色勁裝並不怎麼合體,讓她的一番做作沒怎麼太過出彩。
女人哼了兩聲,靠上了老侯的肩膀笑道:“侯大哥,這一次做戲可將那兩個小子耍弄的不輕呢!不過,他們是活該!誰讓他們跟咱兩個搶功呢,是不是,侯大哥。”
女人的聲音有一些發啞,但仍舊是嗲聲嗲氣的,入的梁靖耳中只覺得古怪無比。
那侯大哥卻先是用手環過女人,再對另外那人說道:“去,出去警戒。老子不讓你回來,就別回來!”
那人沒有應聲,但真真的向外走了。
這廂侯大哥摟著那女人,也是哈哈笑道:“那兩個,嘿,什麼心思,也能跟我侯躍相比?這抓人是功勞,審問可也是功勞。現如今,我侯躍可是將功勞拱手讓給你了。怎麼,袁弟,跟了我沒錯吧?這一次,又能撈個功勞。”
袁弟?一旁聽著說話的梁靖愣了,這是哪跟哪啊?
沒想到那被梁靖認為是女人的聲音回道:“侯哥,侯大哥,人家這輩子可就跟了你了。就是你對我最好了,其他那些人,哼!”女人踢了一腳路章,繼續說道:“那些人就是些飛灰,我可看不入眼。你呢?侯大哥?那些婆娘有什麼好的,還不是些怨婦。也就是袁路我,能讓侯大哥你得些安慰。”
侯大哥摟著自稱袁路的人,搖頭道:“說什麼女人?如今,我就喜歡你。比那些女人,一點也不差。論溫婉,論身條,誰能比上你呢?來來來,已經沒人了,我已經好幾天沒爽性了。”
梁靖本來還有些猶豫,不知要下多重的手。聽過二人的對話,確實直接在二人名上畫了兩道紅叉。
梁靖並不是不知道荒獸獵人之中,常有些同性相戀。
自然,長久的見不到女性,也只能土塊當金子了。
但是這些人,雖然說沒有人言稱反對,可反感卻是大多數人都有的。
梁靖的心思也是一般,從來不對這些人有什麼好感。
若說真的感情,這些人也是有的。
但是卻根本並不是什麼愛情,只是一時矇蔽罷了。
若不然,這袁路還裝什麼女人?還不是男裝男人模樣吸引不了人麼?
不過是用外部的手段迷掉了雙方的感官而已,又能有什麼真的情感?
搖著頭,梁靖慢慢的拔出鏽劍。
只剩下兩個人,梁靖已然可以輕鬆搞定一切了。
剛要再前行一段,那兩人那裡已經是亂搞起來。
一時之間,林中總有些古怪的聲音。這二人也是知道,在華翠林之中,危險重重,所以聲音刻意壓抑著。
不過那假扮女人的傢伙,聲音嘶啞,卻還裝作一副可憐樣子,著實可惱。
梁靖閉上眼睛,就靠著其他感官走上前去,噗哧噗哧的兩劍,盡都直通心脈。
二人顫抖了兩下,很快死亡。
梁靖抻起那姓侯的仍在地上的衣衫,披在二人身上。
然後又在地上的土裡淨了手,這才拎起了昏迷不醒的路章,往崔虎團的駐地中奔去。
至於那屍身,就看外出放哨的那小子什麼時候回來吧。希望不會被仍舊保持著姿勢的二人嚇到,讓這二人無處下土。
放開那些沒有意義的想法,梁靖開始想回去之後如何交待了。
難不成要按實說,就是自己的斂意屏息水平高些,並且自有依仗,所以敢直接追蹤出來麼?
才入崔虎團不久,似乎有些太過了。
嗯?不是還有個能用到的人麼?
梁靖如此想著,腳步停下,將路章放到一邊,從懷裡拿出一塊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