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溶屍
水底的光越來越強烈，像一股神祕的力量把周圍照亮。它們匯聚成幾個點，像纏繞在一起的萬條長蛇。整個海底慢慢被這種光佔據了。剛剛出現的神祕水底生物再次現身。而且還不是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數了數，一共有十多隻。而且還在不斷增長。它們有的從船體上面滑過，有的從那道光突破出來。船體的顫抖停止了，但整艘船停在了這片海域。所有的儀器都失靈了，完全失靈了。它們已經不由人為控制了。
“副艦長，所有控制系統都失靈了。”一位水兵大叫道，手頭慌亂的摸索著操作盤上各式各樣的按鈕。
田炎聽到這個立即跑過去看情況。結果真是不盡人意，機器完全停歇了。他也開始撥弄按鈕。
“這是怎麼搞的？”
駕駛艙的各位陷入了沉思，這些現象是不是與外界有關。
海底的怪物越來越多，幾乎佔據了氣窗前面的範圍。它們撞擊著船體發出沉悶的響聲。但卻沒有敵意，最起碼現在還沒有。一切都還算安全。
船艙內的水兵停了手裡的活兒，個個撲到氣窗上向外看。都被眼前出現的光和怪物所震驚。在船底艙的人並未看到什麼，因為底艙根本沒有氣窗，它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而醫療室也在底艙。因此，這精彩的場面陳沒有看到。
打撈上的屍體還裹在床單裡，但床單已經完全溼透了。而且是溼的相當厲害。床單上不僅僅殘留著血漬還有一些令人作嘔的黃色汁液，很像是內臟腐爛後流出的**。一股很嗆人的味道充斥著整個醫療室。靜靜的醫療室籠罩著一層死亡的紅紗，房間裡只有陳、廖傑、林峰三個人。
三人不得不用一塊溼毛巾捂住口鼻，陳鼓足了勇氣將床單揭開。這一揭反倒更難受了。這股味道彷彿掙脫了束縛變得更加肆無忌憚。醫療室的大門是敞開的，味道很容易就飄到了外面。
底艙的人都聞到味道並開始議論。
“這是什麼味道，太噁心了。”
已經有年輕的水兵禁不住這個味道而去廁所嘔吐起來。
陳當海軍這麼多年也沒見過眼前的景象，他的心中開始後悔了。要知道事情會如此惡化，怎麼能帶個屍體上船呢？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或者乾脆的講他陳太自信了。以為潛到水底把船拖走就完事了。陳臉色很難看，眼前的屍體可以說是高度腐爛，敢打保票，連他的父母來也認不出來了。陳想到的一個形容詞就是“溶屍”，身體上可以說沒有什麼叫做皮肉的東西，完全是灰褐色的流質，原來看到溼透床單的並不是血液而是這種流質導致的。渾身上下幾乎看不到血液了，衣服也早就脫落在地上，如果那可以稱為衣服的話，簡直就是像衛生紙一樣薄的片兒。流質的後面完全是森森白骨，但骨頭同樣也在變化，骨頭從白色慢慢變成了灰褐色。肌肉層也完全退化成水狀的**。肋骨下面該是內臟的地方溼乎乎一片，從那裡能看到一些泡在血水裡的乾癟內臟，那些心、肝、肺、腸彷彿一鍋粥一樣混合在一起，看不出具體的形狀，只剩下一張皮囊。
林峰已經頂不住極端的噁心當場就忍不住吐出來了。當陳向他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醫療室大門外站著很多水兵，他們呆滯的眼神全部集中在那具屍體上。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即使是現在世界上最美的美食擺在各位眼前也無心享受。最起碼他陳覺得自己的胃在以後兩天內要罷工了。屍體上的**還繼續向下滴，打到地上“吧嗒！吧嗒！”的聲音刺耳的難受。
陳終於忍不住了，他脫口輕輕的說：“廖傑，拿火焰噴射器來！”
廖傑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哪裡聽得到艦長的聲音。陳突然衝他大喊起來：“聽到沒有？快去！拿火焰噴射器來！”
“啊！哦！知道了！”廖傑衝出了醫療艙，以最快速度跑到裝備室取來了火焰噴射器。
陳端起沉重的火焰噴射器，看著廖傑，林峰還有湊熱鬧的水兵們以最嚴肅的命令口吻說：“都給我退後點！”
大家都退到了門外，室內就陳一個人，有一些好奇心極強的水兵湊到門口伸著腦袋往裡面探。
“呼——”
陳扣動了扳機，一串烈焰從槍口竄出去。指向手術床，瞬間即把那具“溶屍”點燃了，室內也被照亮。陳託著火焰噴射器在屍體周圍來回擺動。烈焰灼燒著屍體。陳放下噴射器，大家都走進房間，火焰的光芒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通紅，每個人的眼中閃著星星火光。流露著一種釋放的情緒，陳的心中也得到了解放，看著燃燒的屍體發出“吱！吱！”的響聲如同在燒一塊大肥肉。心中突然有一種快樂縈繞，是殺戮的快樂？還是釋放壓力和恐懼的快樂？還是讓眼前的“惡毒”結束後而快樂？他不知道該選擇哪個，或許都有一些吧？他心裡開始發慌。眼前的烈焰沒給他一點點溫暖，人們都覺察到一股寒意籠罩著醫療室。外界的海水彷彿淹沒了船艙那樣的冷。
每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具燃燒的屍體，直到火焰徹底燒盡了，榨乾了屍體上的每一點油份。屋裡盡是焦糊的味道，比起剛才能接受一些了。他拔掉醫療室的滅火器，廖傑和兩名水兵也各拿了一個協同艦長一同滅火，雖然拿著滅火器但目的不為滅火。而是用乾粉把屍體覆蓋上，好讓它的味道不那麼刺鼻。這也是無奈之舉。
廖傑在行過屍體旁碰了一下它的小腿。
“嘎！”
一聲脆響，屍體的小腿骨斷裂掉在了地上，骨灰也隨著飄落下來。廖傑的心彷彿捱了一顆子彈，一種刺痛把自己驚醒。這個冷汗直往外頂。他擦拭著腦門上的汗。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廖傑身上。
“把他撿起來！”陳嚴肅的說。
“啊！我——”廖傑吞吞吐吐起來。
“我什麼，把它撿起來！”
廖傑一咬牙眼一閉，伸手撿起斷骨把它扔回到屍體上。還貧了句——“屍體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別來找我啊！”
要是平時，這句話足夠把大家逗樂了，但此刻沒能奏效。
“屍體怎麼處理啊？”角落處傳來一個聲音，說話的人是林峰。
“已經沒有意義做什麼屍檢了，把它當魚雷塞到發射管兒射出去。能怎樣？現在就執行。”陳說到做到，撿了幾件醫療服戴上了口罩，眼罩，手套找了兩張大床單把屍體重新裹起來。陳開始脫衣服，並把醫療服扔給三人。
“廖傑，林峰，你們把外衣外褲都脫了，穿上醫療服。”陳說話間已經將軍服脫掉。“外衣可能感染細菌，必須燒掉。整個房間都要做清理。”
二人按照艦長的意思做，脫掉外面的軍服換上醫療裝。陳把脫掉的軍服集中到一起燒掉。
“你們這些士兵，把醫療室所有的消毒藥劑用上，徹底把醫療室消毒。”陳隨便點了一個負責人，負責這事情然後就和林峰，廖傑二人抱著屍體出了醫療室往魚雷發射管兒走去。
中途路過可視話機，他摘掉話機跟駕駛艙的田炎聯絡。
“聽到了嗎，田炎？”
對方回答了。“我是田炎，陳有事請嗎？”
“駕駛艙情況怎麼樣？”
“機器都失靈了，還有，這片海域太神祕了。外界有很強的光，而且還發現不明生物群。”
聽到“光”廖傑眼中一亮，聽到“不明生物群”陳眼中一亮。
“這海底有生物，一路走來沒偵察到啊？”
“這也是剛發現的，我們的熱感應也失靈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在海里飄泊？‘海王星’開不了了？”
“沒錯，目前是這樣。”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屍體出什麼事情了嗎？”
“屍體自己溶化掉了，我看已經沒有屍檢的目的了。我燒了這具屍體準備把它塞到魚類發射器裡把它射出去。你卻告訴我，機器全部失靈了？”陳看了看手錶，手錶居然都停止不轉了。“媽的，連手錶都罷工了。你們的呢，幫忙看看？”
廖傑和林峰也看了看手錶。他們的手錶也停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的手錶也停住了。”
“田炎，你的手錶走著呢嗎？”
久久傳來田炎的聲音。“我的手錶也停了。還有就是大家的手錶都停了，我們的機械組織都停止活動了。”
“那些光和神祕生物還在嗎？”
“在，不過目前沒那麼多了。而且那些光在慢慢減弱。”
“他們有攻擊性嗎？”
“目前還沒有。如果它們攻擊我們必死無疑。”
“這我知道。田炎，為什麼聯絡系統沒問題啊？”
“這也是我的疑惑，很奇怪。”
三人越來越糊塗，機器完全癱瘓，為什麼聯絡系統完好無損？從“紅星二號”沉沒到現在為止，竟出現了疑惑卻沒解決問題。到頭來，“紅星二號”的下落仍然不得而知。
結束通話了影片電話，他們接著抬屍體直到把他扔進魚雷發射器。回來的時候，醫療室裡擠滿了消毒的水兵。他們一心一意地對待手裡的活兒，表情木然，眼中的恐懼絲毫沒有改變。這次奇遇連陳自己也想不到。每次出海而歸都沒什麼彩兒，這次算是太“精彩”了！
他留下一些水兵在底艙做些善後工作，然後就帶著林峰和廖傑蹬上頂艙直奔駕駛室。行駛在通道內，看見那些好奇的水兵向外偷看。三人一路走過，這些水兵居然沒察覺，看來外界的吸引力要比一個艦長強大的多。
廖傑緊跟幾步，追上疾步行走的陳小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陳沒停腳步，好像火急火燎的樣子。他很乾脆的回答：“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