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司令部大樓前的街道停著一輛豪華小轎車。
汗莫斯長官從臺階上一步步走下來,身邊跟著蘭斯,還有兩名副官。走到車前,一位門童把後車門開啟並對著將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汗莫斯的手輕輕扶在車門上對著蘭斯輕輕說:“我要出去辦點事情,這裡先交給你了。”
“請將軍放心。”
老將軍看了一下手錶。“第六艦隊‘海王星’號沒有按時返航,怎麼回事?”
“我一定派人去追查。陳在海上跟我聯絡過。”
“他說什麼?”
“‘紅星二號’遇難,船沉了,他要去打撈潛艇。我叫他返航,可現在沒見回來。”
“必須給我把他找回來。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見到陳站在我面前。”
“好的,將軍。”
“這片海域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了。我們必須加緊追查,這個陳——”老將軍臉上露出無奈而又憤怒的神色。
蘭斯湊近前小聲問汗莫斯。
“南極洲事情怎麼樣了?”
“你先把陳給我找回來再說!”將軍說完這句話鑽到了車裡。門童繞到車子另一邊坐在他旁邊。司機將車子開出了司令部的鐵柵欄門。
身後的一名副官近前對蘭斯說:“南極洲是不是——”
“情況肯定不樂觀。上級不知道要做何打算呢?唉!”
蘭斯看著車子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
田炎看著陳一臉驚恐未定的神色走到駕駛艙情不自禁問道:“現在有什麼打算?”
駕駛員們的眼光全部向他瞅去。這個問題廖傑已經問過。
“準備返航。”陳說完這句話趴到氣窗前向外張望。外面的情況在慢慢減退,幾乎又恢復到了黑洞洞的環境。只是周圍的水流越來越大,船體還不穩當。“看來情況過去了,田炎,我們的機器運作如何?”
“艦長,熱感應和壓力錶顯示正常了。你過來看看。”
陳走過去看。“看來一切又恢復過來了。”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手錶也正常了。但現在的時間把他給嚇了一跳。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大家看看自己的手錶。”陳提醒大家。他們低頭看錶也都震驚了。
“我們在水下呆了四個多小時,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田炎也不敢相信。水兵嘗試了一下駕駛系統,現在也慢慢的恢復過來。
燈也一下亮了。
這艘船的水兵都覺得這些現象太離奇了,他們檢查了一下機器系統,一切都恢復過來了,就像被速凍過的生物慢慢活過來的感覺。
駕駛艙傳來一陣歡呼聲。而陳卻沒有笑。他還在檢查熱感應器,水深已經達到1萬2千米。卻還沒到頭,底下的路仍然漆黑無比,那麼,大家都以為剛才的光就是這海底呢,熱感應器沒有測到任何生物資訊,連“紅星二號”的影子都沒見到。這大傢伙就是碎成幾截也能找到殘骸啊?而現在連個螺母大小的零件都沒找到。這太詭異了。不太可能啊?難道它能憑空消失掉?
“還是一無所獲。”他沉悶的說了一句。大家的狀態不比艦長好多少。
一位聯絡官突然大叫道:“艦長!艦長!總部有迴應!”
“哦!說什麼?”
陳好奇的衝到了聯絡官身邊。
“聽不清楚。”
陳一把將聯絡官的耳機摘下來扣到自己耳朵上仔細聽。耳機內的聲音的確聽不清楚,但能判斷出來,是人類的聲音再說些什麼。從聯絡器顯示的座標看的確是軍部發來的。
“會是蘭斯嗎?”田炎問。
陳點點頭說:“有可能是。”
正談話間,船體又劇烈的顫抖了兩下。搖動的還很厲害。
“水壓表已經報警了!陳!你看看啊!”廖傑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大聲喊叫著。他慌亂的指向水壓表。
水壓表的警報燈果然閃著紅色,報警器“嘀嗒!嘀嗒!”的響。
“快點爬升!”陳拽掉了耳機大聲喊叫。“返航!返航!”
船體迅速爬升,可潛艇開始不聽使喚地胡亂擺動,並開始轉圈兒,海水的波動越來越大,竟然慢慢的旋轉起來。
慌亂中還聽到陳大聲喊叫:“穩住船體!繼續向上爬升!”
駕駛員也大聲喝道:“艦長,船體失去控制了!失控了!”
外界的渦流越來越強大,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海底最深處往下拽它。這股力量要比船的能力更大。
忽然聽到一聲巨響。
這響聲是來自船體內部的。
“不好!我們的船尾被擊中了!”
陳的腦袋一下就大了。“什麼?”
“我們的船尾被擊中了!”
海員重複的聲音在駕駛艙內斷斷續續。一切都陷入了危急,不知道是什麼擊中了船體,不知道是誰在暗處打出了這次重擊。
船體的下潛速度更快了。一萬三千米、一萬四千米、一萬五千米、六千、七千、還在不斷下降。
最後,大家感受到的是來自海底一聲沉重的撞擊。然後一切都是翻天覆地的感覺,頭暈得厲害,只覺得兩眼金星直冒。身體各處猶如散架的感覺。
……
在墜落的瞬間,每個水兵的腦海裡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更是廖傑的想法。
蘭斯焦急的情緒越來越高漲,在聯絡大廳來回踱步。每走一圈都要看看牆上掛的時鐘。“怎麼回事?距返航時間過了兩個多小時。”
他走到接線小姐的座位前,一臉無奈的問:“聯絡上沒有?”
“沒有,徹底失去聯絡了。”
“什麼?把耳機給我!”
蘭斯接過耳機,聽裡面的聲音都是忙音,“沙!沙!沙!”刺耳的響聲。“媽的,給我
繼續聯絡直到接通為止。”
“好的,長官。”
蘭斯一下就火兒了,他脫掉了制服,將衣服拽到自己的座位上。“混蛋!我就知道這小子辦不出好事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為老子添麻煩。”
“搜救潛艇派出去嗎?”
“已經派出去了,第5艦隊全部派出去了。”
“有什麼迴應嗎?”
“沒有迴應,還在搜查中。”
聯絡大廳的銀白色大門打開了,走來兩位穿著筆挺海軍軍服計程車官。這兩人走到蘭斯面前行了個軍禮。他看出來了,這二人就是第六艦隊18班19班的艦長丁健和雷明。蘭斯很不屑的看著他倆。
“你們來幹什麼?”
“報告,長官。陳是第六艦隊的執行長官,我們是一個艦隊的兄弟,要求出海搜尋。”
“什麼?你們兩個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面對蘭斯的冷言冷語,二人還堅持不懈要求出海搜尋。“長官,我們知道陳艦長去哪了?讓我們去找吧?”
“那你們倒是說說,你們的混蛋艦長去哪了?”
“憑藉陳的脾氣,他一定是自己尋找‘紅星二號’去了。”
“陳這小子從來不拿我當回事,蔫主意挺大。如果他這次能活著回來,我饒不了他。”
“長官,這個我們不管。我希望您能理解我們的心,批准我們行動。”
“如果你們找不到也失蹤了呢?難道還讓我去派人打撈你們?”
“如果我們死了,無怨無悔。不能找到陳,我們幹受軍事處罰。”
蘭斯改變了態度,他小腰一挺陰陽怪調地講:“呵!夠仗義啊!好吧,這些都是你們說的?”
“是的,長官!”
二人齊聲說道,聲音洪亮把整個聯絡大廳都震撼了。
“好!現在批准你們出海!”
二人轉身離去。
……
一刻鐘後,海面上又多了兩艘潛艇,二人現在非常後悔,當初聽了陳的命令撤退回來。如果能在一起結果會好點。雷明和丁健都想到一起去了。他們的決定一致,希望也達成一致,但他們儘量不往最壞的程度打算。因為心中有些盼頭和希望總比沒有強的多。
陳被一道強烈的光線照醒了,周圍的光非常奇怪,它會不斷的變幻顏色。他看到了光源,是從氣窗那邊反射過來的。船內閃著電花,裝置完全壞掉了。潛艇內部也失去了燈光,到處都是黑呼呼的,周圍散發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這味道聞上去很臭,也許有人死了,沒錯,空氣中還瀰漫著死亡的味道。他動了動身體,內心的酸楚要比渾身的疼痛更要命。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撕扯內心,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痛罵自己——是你害了水兵們。
“廖傑、田炎、林峰你們都在嗎?”
黑暗中陳小聲地問。他希望聽到對方的回答。
貓著腰走了一段路,他反覆摸索著,雙手舉平來保持平衡。整個駕駛艙傾斜的很厲害,眼前很黑只能一路摸索著向前挪動,可手碰觸的硬物上都是粘粘的**,帶著點血腥的味道,是血液。難道你們都死了嗎?
“廖傑!田炎!林峰!”
他大聲疾呼著三人的姓名。
黑暗中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陳感到自己手掌底下的有東西在動。那東西還很使勁地蹬了一下,這下把陳給嚇著了。他驚呼道:“是誰?”
“攥著我的腳不放,哪個混蛋那麼討厭?”
陳樂了,是廖傑的聲音。他又一把拉過去,原來一直攥著的東西是廖傑的雙腿。廖傑聽到艦長的聲音也喜出望外。慌亂中爬起來。“你個陳,你還沒死呢?”
“沒有,我怕你們都死了我寂寞。”
“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忘調侃呢!真服了你們了!”這聲音來自不遠處,是田炎的聲音。
陳感覺到副艦長向自己這邊靠攏。
“田炎,你怎麼樣?”
“命大,沒傷到我就是胳膊上有點擦破皮兒。你怎麼樣?”
“沒什麼大礙。我們得弄點光出來,周圍太黑了。”
廖傑在黑暗中摸出了自己的打火機,並將它點著。星星火光雖然起不到燈泡的作用,但有點光還是比沒有強。
“現在亮點了吧?”
廖傑衝著二人微笑了一下。
“林峰在哪?”陳想到了這個剛剛結識的新朋友,想到這個大男孩,艦長的心彷彿更痛了。最對不起的就是這位小水兵,本來能返航卻把人家害到這個地步。
“噓!”田炎讓大家停止喧譁。“聽!”
周圍傳來很痛苦的喘息聲。三人都聽出來了,是林峰的聲音。這小子一定是受傷了,而且還傷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