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很大，重機槍都快從遙控架上給震落下來。大串的子彈殼兒從彈藥箱內往外翻。已經在地面堆積成一座小山。
薩爾夫和沃倫持槍跑到跟前發現一架機槍子彈射光了。可還在空搖著腦袋，另一架機槍的子彈只有300顆並且還不斷下降。
“噠噠噠噠噠噠噠——”
遠處傳來的雪魔叫聲很快被淹沒在咆哮的機槍聲裡。
薩爾夫抬槍用紅外線瞄準儀看雪魔。它們還在不斷向前衝。另外那臺加特林機槍有些招架不住了，站在一米之外都能感受到槍管散發的熱。火藥味太濃了，周圍全被劇烈的槍聲圍繞。
二人對視了一下。
“射擊！”
薩爾夫和沃倫同時抬槍，用遠紅外線瞄準儀監視雪魔。這回雪魔完全火兒了，退去隱身瘋狂向二人衝來。
“為了節省子彈，射擊它們的腦袋！”薩爾夫大聲喊話。
連續不斷的步槍子彈射入雪魔的腦袋，將它們輕易殺死。捱了槍子兒的腦袋瞬間撕裂噴出紫色血花。然後屍體就迅速倒地化為一塊死肉。
重機槍打到還剩100顆子彈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等等！別打了！”薩爾夫撂下了槍，手中的步槍已經很輕了。他撥開彈夾看了一眼，還有三顆子彈。沃倫的步槍已經沒子彈了，他正要用榴彈攻擊的時候被隊長按住了手臂。“噓！等等看。”
這時，遠處傳來奧倫斯的呼喊。“隊長，我來了！”
薩爾夫看著奧倫斯跑的一身是汗，兩鬢都溼了。手中的步槍感覺都快握碎了，大兵們此時的心情真有點緊張過度啊。看到現場突然安靜奧倫斯反而覺得奇怪。“怎麼了，戰鬥結束了？”
“別說話！”薩爾夫嚴厲地說。
地面的屍首已經堆積了半米厚，雪魔的屍體一個挨一個，血肉模糊，斷胳膊少腿的。整個長廊躺滿的屍首大約有70多隻，屍體上的血腥氣味很怪，它們屍體散發的是一些膠皮的味道，薰得人腦漿子疼。真是可惡，還不如血味兒呢？
薩爾夫用步槍的紅外線瞄準儀向前面看了看。除了硝煙還在瀰漫消散外沒發現任何雪魔的身影。硝煙很大幾乎看不見什麼。在確定周圍沒危險後，薩爾夫轉過身對奧倫斯說：“大兵，你來晚了。”
“隊長，我可是一路跑過來的。”
“機槍沒有子彈了，我們得——”薩爾夫剛把話說了一半，就聽到周圍一聲怪響，就像大力彈出一個什麼東西。
“嗖!”地一下。穿過了薩爾夫腋下。血液也隨著這股力量噴射出去全濺在奧倫斯的身上。
男兵也驚訝的喊了一嗓子。用手忙活了好一陣兒才把血從臉上除去。
“這是怎麼了？”奧倫斯大叫著。他和沃倫同時見到隊長的左臂被打掉了，斷臂傷口還冒著濃濃的血液。薩爾夫像打掉翅膀的鳥一樣向前傾倒。
“喂！喂！喂！老兵！”沃倫一下接住薩爾夫，隊長的槍也掉在了地上。
奧倫斯上前檢查，看見一隻苟延殘喘的雪魔要站起來。剛抬起身子就進入機槍的射程，一通子彈將它打成篩子仰倒下去。原來是一隻未死的雪魔弄傷的隊長。
奧倫斯大叫一聲，向腐爛的屍群射去兩顆榴彈。
“轟隆隆——”低沉的爆炸聲轟然響起。雪魔的碎肉被榴彈轟的到處都是。
“你們還沒死！是嗎？”奧倫斯端起手中m-16向怪物屍首展開地毯式掃射。“啊！——”扯著嗓子喊來發洩心中的怨憤。一夾子彈隨著怨憤就這樣傾瀉盡了。
“省些子彈吧，奧倫斯。”
隊長雖然很虛弱但還是保持低音說了一句話。“行了，奧倫斯——別浪——費彈——藥了。”
隊長斷臂的傷口還在流血。
“必須趕快止血才行。”奧倫斯上前和沃倫一起攙扶隊長。老兵好像不樂意的樣子。
“我撐的住，趕快把機——槍的——子彈——裝滿。快去，中控室拿子彈。”看奧倫斯不肯去。薩爾夫火的直瞪眼珠子。“你聽到沒有——快去——”
“老兵說的對，你趕快去拿子彈。他有我照顧呢。”
奧倫斯聽沃倫講話後也顧及不了太多，只好向中控室跑去。
……
回到中控室正好碰到羅恩，他在軍用包兒內掏著重機槍子彈，看奧倫斯身上的血就知道發生事情了。
“出什麼事兒了？”
“隊長受傷了。”
“啊！嚴重嗎？”
“未死的雪魔偷襲了隊長，把他的左臂切掉了。還有多少子彈？”
“沒多少了，這些只夠加一次的。”
“給我兩排。”奧倫斯示意他扔給自己兩排子彈，也就是兩盒子，有2000發子彈。羅恩拿出兩盒子彈順地面推過去。自己匆忙抱著一盒往c通道口跑去。裝備包兒內已經沒有遙控機槍的子彈了。
奧倫斯正要攜子彈箱往d通道去，看見薩爾夫回來本能的停住腳步站在那打愣兒。
“嗨！快去加子彈。”沃倫一聲喊叫把他叫過來。薩爾夫這老兵已經很虛弱的樣子，可能是失血過多的原因。臉色白的嚇人，說他像“鬼”真不為過。
奧倫斯點點頭衝通道跑去。
“奧倫斯！你就留在那兒吧。中控室有我呢。”
通道內傳來奧倫斯的回答，聲音很遠但仍然清晰。“放心！雪魔過不來除非我死了！”奧倫斯此話絕非吹牛，這個英國人犯起脾氣來是很倔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卸完子彈箱把新的放上去。然後給自己的步槍也上好彈夾，摸了摸軍兜，裡面還有三個彈夾，也就是150顆子彈。手槍還有兩隻，他把身上所有的榴彈全部推入榴彈發射器內，總共有5發。
掉在地上的斷肢沒被清理掉，血液已經開始凝固。手指卻還在顫抖，神經還沒有完全死掉。奧倫斯心中怒火中燒，小聲地叨咕著：“來吧，你們這群混蛋。”
薩爾夫靠在中控室的牆壁上，攥著沃倫的手說：“我受傷很重，基本上成隊伍的累贅了。”老兵的雙手全是血。
“老兵，風風雨雨都經歷過來了。你這回一定要撐下去啊！撐下去啊！”說到最後，沃倫都有點激動了。
“實在不行，讓我來斷後。”
“我們不能丟下你的，你是隊長。你是隊長啊。”
薩爾夫用僅剩的胳膊把沃倫拽過來，湊著他的耳朵說：“別跟我爭辯，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是領導。因為你的官銜最大年齡最大。聽——到了——嗎？”
“聽到了。”
見沃倫這麼說，薩爾夫的手鬆開了。滿意地笑了。“還有——哦！”傷口的劇痛幾乎折磨得他要死要活，臉上盡是黃豆粒大小的汗珠子，一個勁的往下淌。
“你說，老兵。”
“一定要帶他們走，離開南極洲。”說完這句話，薩爾夫倒在牆壁上微微地閉上了眼睛。“給我——打點嗎——啡吧。”薩爾夫這個老兵堅強的意志把沃倫感動了，他只說——“給我打點嗎啡吧。”卻沒說“痛”，一個50多歲的人了，這是面臨退伍的最後一次絕地任務。
沃倫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臉色陰沉了好些。
“出征前你還說過，說過這是最後一次任務，然後就退伍在家享受天倫之樂。可是——？”
他這麼想但沒說出來，根本沒這個必要。從醫療包內翻出嗎啡，馬上給薩爾夫注射。
“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就不疼了。”
薩爾夫彷彿睡著了一樣，但沒有死。只是靜靜地靠在牆壁上休息。他摘下薩爾夫的步話機，攥在自己手裡。
遲了一刻才問：“黑鷹，聽得到嗎？”
“是沃倫啊，隊長呢？”
“隊長受傷了。”
“很嚴重嗎？”
“傷的很重。你那邊情況如何？”
“很安靜。我一直監視著外面的雪魔。沒什麼動靜啊。”
“中控室都打完一場仗了死了100多隻雪魔。難道你沒看見有雪魔進來嗎？”
“我一直監視，沒發現雪魔入侵中控室啊？它們還圍在四周，僵持半個小時了。”
“這群混蛋從哪兒進入地下的？它們到底要幹什麼？”
“誰知道呢。”黑鷹也鬧不清情況，但這種僵持讓他身心很不爽，甚至有毛骨悚然的感覺。“時機還未到吧？沃倫，這種守法等於等死啊！為什麼還不撤退？我們在空中找孟鈴吧。”
沃倫的心思剛要被打動，通道口的槍聲又響了。這回是兩個通道口一齊響。
“又來敵人了？”黑鷹已經從步話機內隱約聽到槍聲而做出判斷。
“黑鷹，我們暫時走不脫了。”沃倫放下了步話機。
突然的槍聲把薩爾夫震醒。他緩緩地站起身，嗎啡的力量把神經暫時麻痺了，但同時也導致心跳加快也許跟失血過多有關。薩爾夫猛地起身感覺頭暈目眩。
“喂！老兵，你別去了。”沃倫跑過去扶住薩爾夫。
“我不還有一隻胳膊，看雪魔還能幹掉我另只胳膊？”從控制檯上抄起一把機槍，就往d通道口走去。
“你為什麼就那麼倔呢！”
——
科考站地下有很多密道。孟鈴發現的那個只是其中之一。五層的每個通道都有相關的密道連通。雪魔憑藉先進的技術勘測到了所以派大軍先入地下，從地下往地上搜查。它們根本不知道人類，根本不知道有武器設卡。所以才誤撞槍口飲血身亡，薩爾夫也並不確定雪魔會從地下攻擊，只不過是防禦一下拖延時間。這群雪魔尋找的目標也不是人而是它們的同類，可以說這是一場種族戰爭，一場內戰。人類稀裡糊塗的參與進來還打死了它們100多名戰士，這仇恨就和薩爾夫他們記上了。
“沃倫，別管我你留在中控室。跟羅恩取得聯絡。”
沃倫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命令，因為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羅恩手持一把加特林機槍，再算上遙控的兩把。總共三隻機槍。兩隻遙控機槍在兩邊呼嘯，剛裝的子彈很快又消耗掉了。現在已經沒有補充彈藥了，打光了也就沒有了，子彈就顯得尤其重要。像金子一樣重要。子彈殼“呼！呼！”的從出彈口往外噴射，堆積在地上的子彈殼兒有半米多高了。完全可以架一把槍在上面。羅恩見雪魔一個個的自殺性衝擊，一大群一大群的倒下。看得他心中直膽寒，冷汗一個勁兒的往脊背上爬。他也豁出去了把手中的機槍放在子彈殼兒搭成的“小山”上。摁死了扳機，加特林轉管兒呼嘯起來。雪魔一撥一撥往前衝，有很多怪物向羅恩的防線扔圓球一樣的東西。
一下就是好幾十顆，全部掉在離羅恩不遠的地方。羅恩以為是炸彈還沒仔細看，球兒的周圍散出無處道亮光，羅恩的身體幾乎被照的通透。遙控機槍，牆壁，子彈殼兒，地面所有涉及到的地方都被照射到。羅恩連叫喊的工夫都沒有瞬間被光線溶化掉。就像一句溶化的蠟像。機槍也開始冒煙，槍口開始發紅往下流鐵水。牆壁也在融化，整個防線迅速崩潰。連線c口的防線很快就被雪魔攻克了。電腦裡雪花重重，什麼影像都沒有了。沃倫臉色頓時就白了。
“天呢！”
沃倫趕快跑到d口前將大門統統關掉。
奧倫斯和斷臂的隊長還在死守d口，雪魔的強攻已經比第一次強烈了很多。遙控機槍在短短的兩分鐘內就射出了400多發子彈，而且還以每分鐘100發的速度迅速消耗。
奧倫斯打完一梭子，再換上一個新彈夾接著射擊。薩爾夫的子彈很快就打光了。奧倫斯開始向雪魔群發射榴彈。他猛向房頂轟擊，將房頂的鐵架轟斷，用它來砸死蜂擁而來的雪魔。通道幾乎被雪魔的屍首和破爛的廢鐵給堵死了。雪魔被堵在了那邊，就是能跑過來的也被死去同胞兄弟的血給滑倒，地面全是血滑溜溜的像打了一層蠟。有不少雪魔倒下去又被後來踏上去的同胞給活活踩成爛泥。踩死的就不計其數。奧倫斯親眼看見一個腦袋被踩癟的。
武器彈藥已經短缺電腦開始報警。
d通道的大門響聲震天，門都有些變形兒了。
遙控機槍的子彈已經打光了，又一撥兒雪魔衝過來。
薩爾夫趕緊把奧倫斯撞開，衝他大叫：“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