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的吃喝玩樂計劃依舊進行著。因為蘇立手上也有著一些要處理的事情,所以便沒有奉陪下去。對此艾莉絲倒是很痛快的批准了,反正她本來就看蘇立不太順眼,不過她卻依舊黏上了蔣杏妍。蘇立對此無可奈何,只得再暗地裡拜託曉喬監管著這位魔王大人,不讓她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對於艾莉絲的來歷他並沒有向透露半分,只是讓曉喬小心一點應對就是了。
曉喬痛快的答應下來,作為交換條件是蘇立必須在她離去的這段時間內分毫無損。蘇立也是點頭答應了。
距離魔界的嘉獎儀式還有兩天時間,蘇立還想利用這點時間去做上一些什麼,便把集中力放到了搜尋聖器夤夜的事情上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在灑下大筆大筆的*以後,被他作為搜尋人員被牽扯進來的力量已然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壯大,不過讓人沮喪的是搜尋任務卻依舊沒有半分的進展。畢竟倫敦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從中找一個只有模糊特徵的人,這任務基本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兩樣,而且那“針”還在不在都是兩說,因此有這樣的結果倒是在蘇立意料之中。
雖說希望渺茫,但蘇立卻沒有就這麼放棄的打算,畢竟夤夜對他來說可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不過如此低效率的排查實在確實有待改進,思前想後,蘇立決定開始行動了。
“……坦白說,我覺得這是一個糟糕的決定。雖然這樣說好像有些不好,但我們好歹也算是壞人,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到警察局去,會不會有點飛蛾撲火的意思?”說話的,是作為司機強行被蘇立拖拽通行的簡飛揚。從他喋喋不休的抱怨不難看出,這位情報專家顯然對他們即將到達的目的地抱著相當的惡意,好幾次都想旁敲側擊勸蘇立打消到警察局去的這麼一個愚蠢念頭,不過收效明顯不大,對於簡飛揚的抱怨蘇立始終“嗯嗯啊啊”的敷衍,沒有半分要改變主意的意思。
眼看馬上就要到倫敦警局了,可是自己的老闆卻還是一意孤行,簡飛揚無奈不甘之下,還試圖做垂死掙扎,警告道:“不管怎麼說,我覺得BOSS你實在是太小看警方的力量了。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其實他們一直都有著自己的特殊武裝力量,一般異能者在他們面前根本就不夠看!之前在倫敦城中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他們之所以保持沉默,僅僅是因為我們沒有越過他們的底線而且那些教廷笨蛋太過傲慢的緣故而已。要是當時官方力量也介入的話,恕我直言,只怕當時BOSS你也未必有足夠控制場面的力量吧?勝負也就兩說了。現在雖說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但是作為這場爭鬥的風雲人物,你覺得官方勢力的那些傢伙會對你全無戒心?不要抱有這樣的僥倖心理了!我甚至都懷疑,你的檔案已經供他們內部傳閱過不知道多少遍,並被作為危險人物而列入到了一級警戒的行列了!再往壞一點想象,甚至我都懷疑只要我們敢露面,那些傢伙就會毫不猶疑的把我們亂槍掃成馬蜂窩……可怕,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嗯嗯,我覺得你的擔心相當的在理。”蘇立微笑著點頭,一副非常贊同的表情。不過簡飛揚還沒有來得及松上一口氣,蘇立便接著說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得不走上這麼一趟。作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必須自覺調劑好警民關係,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一定要第一時間解釋清楚,你覺得呢?”
大概是被蘇立沒有半分危機感的態勢打敗了,簡飛揚苦笑了一聲,說:“好吧,既然BOSS你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呢?”說完,他果真停止了對蘇立的勸說,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只是嘴裡卻還是用恰好能讓蘇立聽見的聲音低聲嘟囔著“是不是該換一份工作”諸如此類的話語。
蘇立可不理會他的嘀咕,到達目的地以後,他輕輕搭住簡飛揚的肩膀,笑道:“如果你想要辭職的話,我雖然感到很遺憾,但也只能答應了。說真的,其實你的工作能力我還是相當欣賞的,這不正打算把你的薪水往上再提一提,可惜了,你卻……”
一牽扯到金錢,簡飛揚臉上的苦逼相一掃而空,當即便跳了起來,雙眼中透出金燦燦的光芒,興奮道:“真的嗎?BOSS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加薪的話,幅度是多少呢?”
“這個嘛,就得看你能幫我‘深入瞭解’我們的警司先生到什麼程度了。”蘇立故意吊起簡飛揚的胃口。
“我向BOSS你保證,我甚至都能把那個傢伙的命(靠這也和諧)根子尺寸的準確資料都能給你拿到手!”簡飛揚像打了雞血一樣,一掃之前的萎靡,整個人變得激昂起來。
因為過於激動一時沒能控制住音量,簡飛揚的聲音立馬招徠了不少異樣的目光,簡飛揚完全無視,哈哈大笑起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蘇立卻丟不起這個人,只得加快腳步遠離這個丟人現眼的傢伙。
這次造訪倫敦警局明顯要比前往聖保羅大教堂的那次要容易得多。雖然工作時間的倫敦警局相當的忙碌,但最起碼也沒有誇張到要大排長龍的地步,在短暫的等候以後,蘇立終於找到機會向值班的警察闡明來意,所用的藉口還是一樣,無外乎是想捐款支援一下警務建設而已。有點小意外的是,值班警察的反應倒是沒有意想之中的熱情,面部表情還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緊繃起來。
蘇立捕捉到這細微的不自然處,卻微笑著應對,並沒有點破出來。
接待的警官客氣的把蘇立和簡飛揚兩人請到了會客室之中,並知會他們稍後會有專門人員負責接待他們。但這個“稍後”實在是有點太反常了,足足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人來理會他們。簡飛揚早就嗅出不同尋常的氣氛,沉不住氣之下,多次暗示蘇立最好就趁機腳底抹油開溜。蘇立卻依舊故我,風輕雲淡的品嚐著免費咖啡,示意他稍安勿躁。
良久的等候以後,警方的頭面人物終於出現了。
“抱歉抱歉,因為要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有些姍姍來遲,希望蘇立先生你不要太介懷。”
蘇立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投向了接待室門口的方向,面露笑容道:“接待我這麼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而已,竟然也排出這麼隆重的接待陣仗,我受寵若驚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介懷呢?”
出現在他視線當中的,是一個身材有些瘦削的白人。從*上的肩章看來,他就是蘇立此行的目標了。他的資料蘇立也有約略的翻閱過,這個名叫柏加索斯的男人作風雷厲風行卻又不乏細膩,一如他隱藏著銳利眼神的溫和笑臉一般。
柏加索斯的身後跟著兩個沉默寡言的警官。雖然他們也刻意隱藏起了自己的氣息,但是這種隱瞞在蘇立面前卻沒有半分的意義。不單單是眼前這兩人,蘇立甚至都已經感覺到了,就連線待室之外他看不到的角度,也隱伏著好幾個擁有力量的強者。看來對於自己這次的到訪,對方可是嚴陣以待啊。
“說笑了。名聲響徹整個英倫三島的蘇立先生如果還是小人物的話,那麼像我這種小蝦米就更是連上臺面的資格也沒有了。像你這樣一個大人物到來,如果不認真一點對待的話,那就實在是太失禮了。”柏加索斯皮笑肉不笑道。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轉移到了蘇立身邊畏畏縮縮的簡飛揚身上,向身邊兩位同僚打了個眼色,兩名警官當即上前,一左一右的把他挾在了中間。
“這位是簡飛揚先生吧?你的大名我也聽說過很多次了,要和像你這等的人物對話,都必須戰戰兢兢呢。”
柏加索斯笑說著的同時,警官們已經以專業的手法,從簡飛揚身上摸出了各式各樣十來個小型竊聽器。
隨身攜帶的傢伙全部被收繳掉,簡飛揚臉上掛著明顯不甘的表情,卻又沒有勇氣向柏加索斯抗議,只得小聲忿忿然對蘇立道:“所以我才說,我討厭到這地方來!”
蘇立對簡飛揚能夠享受這種等級的特殊待遇倒是相當的以外,笑道:“想不到你這傢伙竟然也是個名人啊,看來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簡飛揚不吭聲,獨自生著悶氣。反而是柏加索斯點點頭,接過了話柄道:“確實,簡飛揚先生這位情報專家的名頭並不比蘇立先生你要弱上多少。要知道,他可是聲名顯赫的前國際刑警皇牌諜報員啊,只要是他想要知根究底的話,還沒有什麼能瞞過他呢。和他交流,再小心也不為過,使上的這點小手段就不要太介懷了。”
“我還能介懷什麼?”簡飛揚臉上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似是不願就自己的過往多說,轉移話題道:“那種不光榮歷史不提也罷了,現在我只是替這位大老闆打工而已,你想找茬的話,去找他好了。”
“找茬?不不不,我想你好像搞錯什麼了,畢竟蘇立先生的名氣和地位都放在那裡了,我當然是絕對不願意招惹上這麼一個大麻煩了。”說到這裡,柏加索斯收起臉上虛假的笑意,換上稍稍慎重的語氣,說:“不過‘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們想相安無事,你們卻想要興風作浪了。大搖大擺的到我們官方勢力的地盤來,莫非蘇立先生你還真視我們官方勢力如草芥?”
柏加索斯公然的把矛盾挑開,蘇立臉上笑意反而更濃了,擺擺手道:“柏加索斯先生,我想你誤會什麼了。我到此來僅僅只是為了表達我的善意而已,沒有其他的什麼企圖。”
柏加索斯似乎不打算給蘇立迂迴的餘地,直言道:“對於你的‘善意’,我只能小心翼翼了,簡直就是如履薄冰!你應該清楚我們是什麼立場的吧?抱歉,我們是親教廷派的,對於你這個是敵非友的傢伙發出來的善意,我們只能禮貌的拒絕了。”
“看來我給你的印象不是那麼好。”蘇立自嘲道。
“確實相當的糟糕。”柏加索斯毫不留情面道:“不要太小看官方勢力的情報網了。紅衣大主教福克斯大人就是因為聽信了你這傢伙狡詐的讒言而賠進去了一輩子的英名,這可是近在眼前的前車之鑑。老實說,當聽說你主動找上門來時,我甚至都有直接讓手下把你趕出去的衝動了。”
“呵呵,想不到我已經是個聲名狼藉的惡人了,還真是讓人沮喪啊。”蘇立自嘲了一下下,爾後欣然一笑,說:“可是柏加索斯先生你還是給了我說話的機會,這還真是感激不盡啊。”
柏加索斯搖搖頭,眨巴著眼睛說道:“用不著這麼委婉,再套近乎也沒有用。如果不是沒有足夠把握把你留下來的話,我早就招呼手下們動手了。既然沒有把握對付你,那我就更加不想惹麻煩上身了。你有什麼陰謀詭計的話,儘管對教廷使去,但煩請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們官方身上,OK?”
“這個絕對OK,我對著黑暗大神撒旦起誓,我並沒有想要對官方動歪腦筋的念頭!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蘇立信誓旦旦道。
對於什麼黑暗大神撒旦蘇立是沒有什麼信仰可言的,不過他確實沒有要找官方勢力麻煩的意思,因此話語間倒是帶有幾分真誠。在他看來,對黑暗勢力並沒有太深成見的官方是值得拉攏的潛在盟友,能結交好的話可以給自己帶來不少的方便。
柏加索斯始終帶著三分懷疑七分謹慎,對於蘇立表現出來的善意不置可否,淡然開口道:“好吧,如果你真認為自己沒有惡意的話,那談話就到此為止好了。你不想和我們為敵,這個資訊是傳達到了,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我們並不想無緣無故惹上你這個麻煩。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你和教廷有什麼衝突就請你們自己私下解決吧,只要不鬧的太過火我們是不會管的。”
把自己的接受底線擺了出來,這對柏加索斯來說已經算是個小小的讓步了,可是蘇立卻並不滿足。他微微一笑,說:“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之中,卻老死不相往來,是不是有點太過不近人情了?儘管你們也有自己的立場,儘管你們好像對我們黑暗神聖聯盟成見很深,但是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問題。我認為友誼是可以互相建立起來的,只要我拿出足夠的誠意的話……好吧,要柏加索斯先生你打從開始就相信我,這確實有些難。不如這樣,我們先不談交情,談利益,如何?”
柏加索斯嘴角微微上揚,笑道:“談利益?這可真新鮮。你能給我什麼利益?難不成你要賄賂我嗎?”
“柏加索斯先生是個廉潔公正的好警司,這個我是知道的,自然就不會在你面前做出這種愚蠢的勾當了。換了別人的話,我早就一箱箱英鎊往他們頭頂上砸下去了。我是說,我能從整體的方面給官方一點點利益,或者說我能從另外一個方面做一些你所希望見到的事情。例如我可以動用我的影響力讓英倫三島內的罪案發生比率下降一定程度,又例如我可以透過一些特殊的渠道給予你們警務方面的支援,又比如我可以把我手上的灰色(和諧你妹)情報網與警方共享……”
柏加索斯表情起了微妙的變化,明顯是有些心動了。不過在細細看了眼前這個年輕的黑暗世界主宰者幾眼以後,還是理智謹慎道:“聽起來是很誘人。不過這在我眼中看來,和**裸的賄賂根本就沒有什麼差別嘛。”
蘇立豎起一根指頭,輕輕地搖了搖,道:“不,這不是賄賂,而是交易。這些東西我並不是白交給你的,作為交換條件,我希望能利用警方的勢力幫我一個小忙。這樣雙方各取所需,純粹利益上的交易,並不需要負擔上任何的人情義務。你看怎麼樣?”
柏加索斯眼神閃爍,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可以聽聽你的請求,不過我不保證我會答應下來就是了。”
蘇立點點頭,說:“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動用手上的警力網路在倫敦城內幫我找一個人,一個黃種女人。這種事情由我辦起來的話很費功夫而且沒效率,但若是由警方出面的話卻不是什麼難辦到的事情。”
柏加索斯沉思了起來,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玻璃桌面,彷彿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一樣。蘇立也不著急,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位白人警司。舉手之勞便可以換來可觀的利益,這樣有**力的提案很難拒絕,柏加索斯一定會答應自己的提議,蘇立有這個自信。
漫長的思考以後,柏加索斯終於緩緩開口道:“為了區區一個女人,竟然要花那麼大的手筆?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
蘇立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順著對方的問題延展下去:“確實不簡單。不過你的任務只需要找出那個女人的所在就可以了,其餘的並不需要你多插手。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的話,我也可以給你說說,當然,這就涉及交易之外,算作是人情了。那麼,你還想要聽聽有關這方面的情報嗎?”
“……那就不必了。這個交易我可以算是接受了,合作關係到找到那個女人為止,希望你承諾的東西不要摻雜什麼水分進去,也不希望你在挖什麼坑讓我往裡面跳。如果真讓我不幸說中的話,你便等於變相的把我們推向教廷的一方了,你自己好好掂量吧。”柏加索斯初始的語氣還算平和,但說到最後語氣已然夾雜進去了一絲嚴厲。
“這是自然的了。做買賣的精義在於細水長流,而長久穩定的合作最重要的基礎就是誠信,這一點我還是很在乎的。那麼……”蘇立朝柏加索斯伸出手來,笑道:“合作愉快。”
柏加索斯伸出手來,和蘇立輕握了一下隨即便鬆開了。看得出來,他還在介懷著蘇立丟擲橄欖枝的用意,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是互惠互利的歡愉,反而是擔憂和懊惱。
官方勢力和黑暗神聖聯盟的高層接觸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柏加索斯可不想因此引發教廷方面的不滿,買賣敲定以後便馬上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達成目的的蘇立也不久留,哼著小調滿意地離開了。
開車遠離了警察局的範圍以後,簡飛揚重新變得精神起來,甚至都開始哼起了小調。蘇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嚴格來說,你這次的任務算是失敗了,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呵呵,你也太小看我了,BOSS。那些傢伙雖然已經很小心,對我嚴防死守了,但畢竟還是百密一疏啊。”簡飛揚得意道。
“這麼說來,你還是得手了?”蘇立訝異道。他可是很清楚的記得,那兩個警官可是已經用儀器很仔細的把簡飛揚排查過一遍了,應該不可能還有漏網之魚才對。
簡飛揚嘿嘿笑道:“嘿嘿,我早就預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因此我做了兩手的準備。你看看你左邊的衣襟翻領下?”
蘇立微微吃了一驚,把領子翻開以後,果然看到下面夾著只有半個小指指甲片大小的圓形金屬薄片,如果不是簡飛揚點出的話,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有著這麼一個小玩意。
簡飛揚的臉上多出了幾分得意和輕蔑,說:“那群自以為是的笨蛋,以為把我身上的東西都颳走就安全了,嘿嘿,我早就在老闆你身上放有後備用的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呵呵,關於老闆你之前的承諾我可是記得很清楚的,我想現在我們是不是能夠談一下加薪的問題呢?”
“我現在想做的,是把你給一腳踹下車去。你這混蛋,我應該有告訴過你不要在我身上裝這種玩意吧?”蘇立微怒道。
“沒辦法,這是特殊情況嘛,BOSS你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簡飛揚笑嘻嘻地混了過去。
此時,汽車行駛在倫敦橋之上,因為並非繁忙時段,因此周圍並未有太多的車輛,正和簡飛揚閒聊打屁的蘇立忽然感到無來由的不安,一陣透徹骨髓的寒氣直往心頭裡灌,受到這刺激之下心臟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蘇立想也不想,立馬飛起一腳,朝坐在主駕位的簡飛揚狠踹了過去。
“靠!真踹啊?!!!”簡飛揚慘叫了一聲,連人帶車門一併被踹飛到大橋之外,墜落到泰晤士河之中。
在這一腳踹出的同時,蘇立已經暗暗激發起烙印在靈魂之中的劍膽琴心印記,用無憂無慮曲把全身的抗擊打能力提高了幾分。勉強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耳畔便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橙黃色的火焰瞬息間把他整個身形給吞噬了起來。自汽車底盤之中傳來的可怕壓迫力讓得整輛賓士迅速解體,在火光之中化為一朵沖天而起的蘑菇雲,一片片廢鐵被拋往半空四散跌落開來。
其中的一大塊殘骸墜落到了離爆炸中心不遠處的地方,發出了有別於廢鐵墜地時哐當聲的沉悶聲響。仔細看的話,幾乎就像是一截被燒得扭曲變形的木炭一樣,渾身上下散發出一陣焦糊的惡臭味道,這正正是處於爆炸中心處經歷過了高溫高壓瞬間煎熬的蘇立。儘管從外表上看來他被整得極為慘厲,但他的胸口之上還有細微的起伏,看來應該還殘留著一口氣息。
爆炸聲響以後,一條俏生生的身影從大橋之上的鋼支架上飄躍了下來,輕巧地落到了蘇立的身前。這位充當死神使者的刺客容顏清秀靚麗,面容上卻掛著不近人情的冷酷,與之不協調的是眼眸深處卻帶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憂傷,表情看起來異常的複雜。
“早說過,放過我你一定會後悔的,你卻偏偏不聽。自大的濫好人一個……”
不自覺間,女人的眼眶出溢位了點點冰涼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不過她渾然不覺,依舊小聲訴說著:“對不起了,我不能讓你活著去見我的哥哥,所以只能讓你死在這裡了。欠你的情分,只能下輩子再還了。最低限度的,讓我來結束你的痛苦吧!”
傷勢重到幾乎到達了彌留狀態的蘇立,竟然還留有自己的意識,他努力睜開眼睛,吃力道:“讓女孩子…流淚,看來我…還真是…該死。飛燕啊…最低限度…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哭泣的樣子…好嗎?”
“如果這是你臨死的心願的話,我當然不會拒絕。”荊飛燕果真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淚痕,臉色重新變成了那副冷酷無情的表情。
“那麼,再會了。要恨就恨我好了。”
荊飛燕右手略微一晃盪,五根半透明狀的銀線便彷彿有了生命的蟒蛇一樣,朝蘇立撲咬了過去。
“給我離那個傢伙遠點!”
就在銀絲馬上要把蘇立給絞成碎塊之時,一把怒喝聲從大橋邊上傳了過來。伴隨著怒喝聲的,還有一陣短促的槍彈聲響。
荊飛燕身形稍稍一停滯,硬生生止住了攻擊的動作,一連幾個漂亮的側翻,堪堪避開了幾發擦著身體飛了過去的子彈,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了渾身溼漉剛從倫敦河中爬上來的簡飛揚身上。
簡飛揚抖了抖手中的銀白色*,槍口死死地鎖定在了荊飛燕的身上,冷冷道:“躲得真漂亮,再躲一次看看?剛剛只是三連發而已,這次我一口氣把全部子彈打光,我想在你身上繡幾朵血花應該不難,要不要試試?”
蘇立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只要荊飛燕想,舉手投足之間便能要了他的性命,不過她卻沒有敢妄動,因為身為一個刺客的敏銳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有些邋遢猥瑣的男人並不是在開玩笑。
明明只是一把手槍而已,黑洞洞的槍口竟然給她一種沉甸甸的壓力,這個男人相當的不簡單。
雖然荊飛燕不想承認,可卻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壓制住的事實。強攻的話似乎勝算不大,這是荊飛燕作出的判斷。
“不要…為難她,飛揚,讓她走……”
就在荊飛燕躊躇著該進還是退時,蘇立開口了。儘管已經氣若柔絲,但他還是出言勸住了暴怒的簡飛揚。
簡飛揚罵咧咧道:“白痴老闆,這女人可是毫不留情的想要了我們的命啊,你還讓她走得那麼輕鬆!最起碼也要拷問出她幕後是誰在指使吧?”
“讓她走。這是我的命令!”蘇立看似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話語間的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簡飛揚跺了跺腳,咬牙道:“好吧,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你想怎樣就怎樣好了,反正被打得只剩一口氣的傢伙又不是我。”抬起頭來,厭惡的目光落到了荊飛燕的臉上,冷漠道:“小妞,你很走運,我這白痴老闆的腦子又秀逗了,趁他恢復正常以前,快點滾蛋吧。”
荊飛燕完全無視了簡飛揚的敵意,視線落在蘇立的身上,殺意起起伏伏,似是在逼自己下什麼決心似的。
簡飛揚暴怒,又一次舉起槍口吼道:“我不是這位花痴老闆,可不會什麼憐香惜玉!我耐性可不怎麼好,再不識趣一點的話,我現在就崩了你!”
“……傷得這麼重,你已經不可能完成和我哥哥的約定了。逃吧,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了,拜託。”荊飛燕用略帶憂傷的語調道。說完,她一個翻身倒躍,一頭栽進了泰晤士河急湍的河水之中,轉眼便沒影了。
簡飛揚恨恨地看了河流幾眼,終於回到蘇立身邊來,嘆了口氣,道:“感覺怎麼樣了,白痴老闆?”
“糟透了。”蘇立簡而言之道。
簡飛揚哈哈笑道:“活該,要是你自己先跳河的話,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嗎?媽的,你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簡直就好像被大貨車迎面撞上的感覺一樣!連肋骨都好像被你踹斷了兩條,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的……呼,現在我確定了,你這老闆雖然刻薄而且白痴了一點,但起碼還算有點人情味,哈哈。”
蘇立的精神力似乎已經不足以支援下去了,眼神有些迷離,集中力也開始變得渙散了。
簡飛揚斂去了臉上的不羈,臉上多出了一絲焦慮,低聲在蘇立耳邊道:“保持清醒,不要昏過去,我現在馬上把你送到醫院去。”
蘇立吃力地搖了搖頭,說:“不,不能去醫院。直接把我送到聖保羅大教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