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關鍵人物第三十八章關鍵人物馬進軍本來就懷疑董文龍所說的那失蹤的兩萬多套特裝跟宋力忠有關，現在聽張偉這麼說，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事其實還是宋院士提議的！”張偉回答道，“那次宋院士到太平洲講學，有天在我家吃晚飯的時候，有人說有一千套左右的特裝已經超過了使用期限，許多用來訓練先進兵器操作的最昂貴的部件損壞得很嚴重，整套裝置已經沒有全面維修的價值，問我怎麼處理。
宋院士隨口說這東西在我們這裡是廢物，但到別人那裡則是寶，至少可以當大型遊戲機用，如果有人想要，那就拆開來重新拼裝一下賣給別人算了，這樣還能收回不少資金。
正好當時在場的有梅山建議集團的人，就說賣給他們算了，他們原有的兩千來套也老化嚴重，把我們淘汰的這些買過去湊一湊，能把他們的那些也利用起來，他們的人一天到晚都鑽在戈壁沙漠裡無聊得很，能經常玩玩遊戲調劑調劑也不錯。”
馬進軍心想這也太巧了吧，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宋力忠事先作的安排，也懷疑起張偉來，心想是不是瞞著他許多事情？於是像是隨意似地問道：“說起特裝超過使用期限的是誰，他和梅山建設集團的人怎麼會跟宋師兄一起在你家吃飯呢？”張偉好像沒發現馬進軍對他起了疑心，一臉坦然地說道：“宋院士來太平洲的時候，一般都是住在我家的。
那天梅山建設集團在太平洲承建的一個工程驗收合格了，他們的人第二天就開始撤回，參與這項工程的梅山建設集團的人裡有幾個我以前的戰友，所以我在家裡擺了桌酒給他們幾個餞行。
他們幾個人說起來還是馬校長你從梅山大學教保隊抽調到梅山建設集團去的，後來留在那裡沒回來。
正好從行星資料到太平洲來給特裝作定期維修和軟體升級的技術人員也完成了他們的任務準備回梅山，與特裝有關的事一直都是我自己親手抓的，跟那幾個主要的技術人員很熟，乾脆把他們也請到家裡一起吃頓便飯，這樣可以省一桌酒菜是不是？宋院士一向沒什麼架子，再說那些人他以前都認識，所以在一起吃的晚飯。”
說到省一桌酒菜時，張偉哈哈笑了起來，好像沾了多大便宜似的，把馬進軍笑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心想堂堂的“太平王”還差這一桌酒菜，估計是另有目的吧！繞了半天繞到了他自己身上，建議張偉把報廢特裝賣給王梓滕的人，竟然是他自己安排到梅山建設集團去的，馬進軍像是吃下個死蒼蠅似的難受，強忍住心中的不舒服，問張偉那幾個人的名字。
但張偉說的那幾個人，馬進軍幾乎沒有什麼印象，只是隱約想起好像都是首批被他安排到梅山建設集團去的，估計這幾個人到梅山建設集團後一直沒什麼大的發展，最多隻是個中層幹部，如果地位夠高，他對他們的名字應該很熟悉。
地位這麼低的人，馬進軍心想應該是沒權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的，所以事情肯定還有後著，於是儘量平靜地問道：“後來是你找的王梓滕還是王梓滕找的你？”“要是我主動去找王梓滕，什麼賣得起價錢呢？”張偉像奸商似地笑了起來說道，“我戰友回去後跟這個工程的頭說了，他們的頭回國後向王梓滕提了建議，過了十多天，王梓滕找上門來要求買那批報廢的特裝，我跟他磨了半個多小時的牙，最後答應賣他六百套，每套賣他五十萬，從他手裡敲了三億多。
拿到這筆錢後，我回頭就向行星資料訂購了兩百多套新特裝，這錢用得真爽，都用不著透過議會！”價值三億多，買賣的又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張偉和王梓滕兩個人私下聊上半個小時就完全敲定了，這讓馬進軍心裡酸溜溜的，心想難怪有那麼多人喜歡搞獨裁，光是這種痛快的滋味，就讓多少人羨慕不已了！正好張偉說到他採購了兩百多套新特裝，馬進軍就趁機問道：“你們太平洲總共有多少套特裝？採購了多少，裝備了多少，包括以前的和現有的，能說說嗎？”特裝這種戰略物資的採購和裝備數量，按理說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但不知張偉是從來沒把特裝這種對他來說得來太易的東西放在心上，還是想借此討好馬進軍，連想都沒想就說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們太平洲先後採購了兩千九百六十二套特裝，採購一套就裝備一套，沒有庫存，目前完全報廢和賣給王梓滕的加起來是一千一百七十四套，所以現裝數是一千七百八十八套。”
張偉嘴裡報出來的特裝數量跟董文龍說的大致相符，而且說得如此流利，數字精確到了個位數，馬進軍心想難道被董文龍那懷疑下落不明的兩萬多套特裝真的跟張偉沒有任何關係？考慮到張偉這“太平王”是個準國家元首，獲得資訊的渠道不是他這個名不符實的“武林盟主”比得上的，於是試探著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除了你們太平洲和中國政府、梅山配送集團、梅山建設集團這四家之外，誰手裡還有大批次的特裝？”“別人手裡還有大批次的特裝嗎？”張偉顯然是第一次聽人說起這個問題，不由愣住了，過了老半天才回答道：“這我倒從來沒有聽說過，哦——！行星資料算不算？如果把他們自己也算上的話，就是第五家了。
我在太平洲上的蚩尤映象機房裡見到過特裝，是用來訓練機房的保安人員的，但數量很少，只有四五套的樣子。
按照這個比例計算，行星資料自己應該裝備了一百來套的樣子，至於庫存數量，我想問下文龍就知道了。
怎麼了？難道有特裝流到了外面去，出了什麼問題嗎？”行星資料自己裝備了一些特裝的事，馬進軍是知道的，而且這些特裝的確切數量董文龍應該是掌握的，所以下落不明的兩萬多套特裝絕對不可能是行星資料自己在用著，就算要用，也用不了這麼多。
權衡再三後，馬進軍把董文龍跟他說過的情況向張偉說了出來，讓張偉一起分析一下。
“會不會是文龍搞錯了？”張偉的臉上寫滿了“不信”，現在行星資料記錄在案的特裝出廠總數只有一萬多套，但卻有兩萬多套下落不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盯著馬進軍看了一回後說道：“會不會是這樣，每套特裝都有一批隨機的備件，所以事實上每套特裝需要的許多配件都是兩套，有的易損件甚至需要三套、四套，文龍一直以來都是主管平臺的，不負責硬體這一塊，不會是他算錯賬了吧！”馬進軍心想就算董文龍不負責硬體，但在行星資料當了這麼多年的第一常務副總裁，怎麼可能連這筆賬都算不明白呢？他懷疑的是宋力忠，想想宋力忠去太平洲的時候都是在張偉家住的，不管在治國方略還是武功上，都對張偉指導頗多，從某種意義上講，張偉是宋力忠的半個徒弟，如果真是宋力忠做的手腳，張偉很可能也有份，所以他絕對不可能當著張偉的面談論對宋力忠的懷疑，那樣會打草驚蛇的，於是按照董文龍的分析把懷疑指向郭海林和王梓滕、張太一身上，問張偉有沒有可能是郭海林以他的超級許可權做的手腳，藉此來試探張偉的反應。
非常可惜的是，馬進軍沒從張偉的臉上看出任何破綻，專注地聽馬進軍把情況分析完後，張偉若有所思地說道：“人要是被慾望衝昏了頭腦，確實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郭海林和王梓滕合謀做出這種事來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我覺得這事跟張太一應該沒太大關係。
張太一這人太可怕了，跟他合作，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郭海林和王梓滕是不敢冒這個險的，再說張太一有沒有興趣都不一定。
如果文龍的懷疑是真的，真的丟了兩萬多套特裝的話，怎麼都會留下蛛絲馬跡，應該可以想辦法查出來，馬校長，我向你推薦一個人，只要她肯幫忙，絕對可以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誰？”馬進軍覺得很奇怪，心想不管是宋力忠還是郭海林做的手腳，現在李遠方不在了，張太一顯然是不選擇物件，程樂天和董文龍查了好長時間都沒找到任何線索的事，還有哪個牛人能勝任呢？“施——靖——芳！”張偉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晚上我剛想到，如果遠方真的回不來了，宋院士又遲遲不出現，我們想把遠方的身後事處理好，施靖芳可能是個很關鍵的人物。”
馬進軍被張偉弄糊塗了，心想雖然施靖芳勉勉強強算是宋力忠在學術上的衣缽弟子，這些年一直在替宋力忠處理各項日常事務，但她的價值有張偉說的這麼大嗎，難道張偉這個“太平王”得到了什麼特別的訊息？想起宋嗣珉說過現在這個年代徒弟跟學生是一回事，心想難道施靖芳就是新魔王，或者是宋力忠指定的“傳承者”。
不管施靖芳是新魔王還是傳承者，確實是可以起到很關鍵的作用。
從施靖芳，馬進軍聯想到張偉。
張偉能把太平洲治理得這麼好，跟宋力忠的指導是分不開的，所以從學術方面講，張偉是宋力忠的半個徒弟。
另外，誰都知道宋力忠經常指導張偉武功，而且張偉的進步很快，從武功方面講，張偉也算是宋力忠的半個徒弟。
半個加半個就是一個，加上張偉已是現成的“太平王”，成為新魔王是不是比任何人都要合適？因為張偉的素質只算得上是中上水平，所以肯定是不能完全達到魔王的標準的，而且他的目標也太明顯了些，難怪宋力忠始終遮著掩著。
剛才張偉自己說過“人各有志”這樣的話，如果張偉真的是新魔王，小小的太平洲對他來說是沒有多大吸引力的，所以難怪他對太平洲的獨立沒興趣。
然後馬進軍更大膽地聯想起來，這些年在宋力忠的安排下，施靖芳經常到太平洲去給張偉幫忙，這是不是宋力忠有意撮合他們兩個的表現？宋嗣珉說過從血緣關係上講施靖芳算是八十一族中人，又是宋力忠的學生，必要的時候，宋力忠還可以認她當乾女兒，所以只要施靖芳嫁給了張偉，張偉就成了八十一族的女婿，這倒是符合傳統的。
另外，他們兩個都可算是宋力忠徒弟，而且是可以優勢互補的，如果施靖芳嫁給了張偉，哪怕張偉一個人不能完全達到魔王的標準，兩個人合起來總能湊湊合合夠得上了吧！既然宋力忠與以前的魔王大不一樣，難保不會做出這種兩個當一個用的特殊安排。
想到這裡，馬進軍很想用宋嗣之陪著祝老大等人到太平洲找陳菁紅的事來試探張偉，但想到張偉的心眼不比他少，估計是試不出什麼的，只能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裝作不解地問道：“靖芳能幫上什麼忙？”“施靖芳是現在世界上許多地方的遊戲規則的制定者！”張偉用一種神祕的腔調說道，“馬校長你難道忘了，行星資料、梅山集團、梅山建設集團、梅山配送集團和你們梅山大學的綜合管理系統，名義上都是由宋院士主持設計的，除了這些屬於遠方的產業外，宋院士他自己家的產業、梅山大學董事會成員們名下的產業、世界上許多大中小型企業，以及我們太平洲和世界上多數國家的綜合管理系統，也全都是行星資料開發的，系統名義上的策劃者最初都是宋院士。
可以這麼說，宋院士為我們這個世界制定了遊戲規則。”
張偉這樣一說，馬進軍就明白了。
現在世界上絕大部分地方都採用綜合管理系統進行自動化或者半自動化管理，保證著這個世界正常運轉的，首先這樣那樣的綜合管理系統，然後才是在系統的規定下許可權不同的人，所以宋力忠這個“魔王”確確實實為全世界制定了遊戲規則。
雖然那些綜合管理系統名義上都是由宋力忠主持設計的，但承接這項業務的是施靖芳名下的諮詢公司和行星資料，那個諮詢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施靖芳而不是宋力忠自己。
近年來宋力忠只在剛開始的時候給了些必要的指導，或者在一些關鍵的地方把下關，更多時候都是乾脆撒手不管，所有的綜合管理系統的開發和改進，實際上全都是在施靖芳的主持下開發出來的，是諮詢公司和行星資料密切合作的結果。
行星資料方面有個專門的部門負責這類系統的研發，並指定了集團公司副總裁潘國慶專職負責，屬於行星資料自己、梅山集團，或者某個國家的特別重要的專案，則由程樂天這個常務副總裁親自出馬。
因此，現在的施靖芳已經成了新的世界遊戲規則的制定者。
“最早的綜合管理系統，是遠方和宋院士一起策劃的，後來遠方走火入魔昏迷了，宋院士自己也忙不過來，加上施靖芳成功地策劃了戴逢春的農民城，他就要求施靖芳成立了那個諮詢公司，讓程樂天配合施靖芳去做這些專案。
宋院士當時那樣安排一方面是為了培養施靖芳，另外是出於同情施靖芳的目的，想透過這樣的方式讓施靖芳自己掙出一份嫁妝，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宋院士是在諮詢公司掛名的，而且只要有時間就會親自策劃一些重要專案。
因為有宋院士在那裡掛名，而且有的時候是宋院士親自主持的，施靖芳的諮詢公司發展得很快。
到了後來，宋院士發現，因為施靖芳是學計算機專業出身的，既懂計算機又懂管理，在兩者的結合和轉化上，有的時候做得比他自己還好，就放開手來讓施靖芳去充分發揮，他自己最多在大方向上把握一下，最後連大方向都交給施靖芳自己把握了，所以目前對那些管理系統的執行規則最熟悉的是施靖芳。
因為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所有決定都是透過綜合管理系統簽署認可並最終執行的，如果得到施靖芳的幫助，在她的指導下，讓葉黃用她的最高許可權給程樂天授權，由程樂天來親自操作，這樣至少可以在系統層面上控制梅山集團的人事任免權和財務權，再得到何藍圖和楊家智、欣雨他們幾個的支援，張有志馬上就會被架空，什麼花樣都玩不出來。”
張偉笑吟吟地接著說道，“遠方實在是夠狡猾的，搞得像是核按鈕似的！不過行星資料的情況要複雜得多，郭海林的許可權又太高，這種方法不一定有效。”
“是有點像核按鈕！”馬進軍點頭表示同意，“你說得沒錯，這核按鈕只對梅山集團有效，行星資料那邊的事，就算有靖芳幫忙，樂天得到了葉黃的授權，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得很。
但如果只是查查賬，想看看張有志有沒有做過手腳應該還是可以的，那就先用這兩萬多套特裝的下落作為突破口吧！靖芳是不是明天上午回梅山？”“是的！她是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回梅山，我安排她坐我的車回去。”
張偉回答道，“不過揚帆還得呆幾天才能回去，下午楊總聯絡我說他明天要來太平洲，讓我先把揚帆留在太平洲，到時候由他帶回梅山。”
“楊洲去太平洲幹什麼？”馬進軍覺得很奇怪，但馬上想到，蚩尤映象以李揚帆的名義把一大批專家請到了太平洲，現在雖然有張偉在那裡幫著糊弄，但要是行星資料的高層一個也不出現的話，顯然是不太合適的，於是“哦”了一聲說道：“楊洲是為那些專家去太平洲的吧！”“是的！”張偉回答道，“第三輪搜尋估計也像前兩輪那樣，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下一步只能把目光投向外太空了，楊總這次到太平洲來，就是安排這事的。”
不謀而合地，當隋麗向董國堂求助的時候，董國堂也說應該找施靖芳幫忙，只要施靖芳肯幫忙，在葉黃授權後，程樂天很快就可以把梅山集團的財權轉由隋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