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憑空消失
第十五章憑空消失
從內心裡，吳曉意是希望真的像馬進軍所說的那樣，宋力忠也會那種能夠控制人的精神的武功，雖然宋力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可以讓心裡踏實許多。但馬進軍這樣說話，卻好像在暗示宋力忠這人其實很陰險，手段很毒辣似的，這讓她很難接受，所以又說了一句：“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馬進軍顯然是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注意到吳曉意臉上的不豫之色，甚至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然後說道：“曉意你可能一直把宋師兄當作老師和大哥，對他尊重有餘，關心不足。另外你平時既要為行星資料操勞，又要負責對越悅的教育和照顧宋師兄的日常起居，實在是太忙了。所以宋師兄和你們宋家的事，只要宋師兄不主動跟你說，你就從來想不起來去問。我想你可能從來沒聽說過，你們宋家家主很久以前就是南方各族的共主，與北方王朝分庭對抗，而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隨著種族遷移，你們宋家的影響力還達到了許多北方地區，號令一出，天下豪強莫不雲集響應，翻雲覆雨無往不利。”
“歷史上有這樣的記載嗎？”馬進軍越說越懸乎，聽上去好像宋家的歷代家主都是反政府武裝的頭目似的，吳曉意不由得懷疑起馬進軍囉嗦這半天的真實目的來。她就想不明白了，馬進軍為什麼非要想盡辦法說服她把宋嗣之找到梅山來？
“歷史？！歷史是什麼？借用張太一的話，歷史就是婊子！這是遠方有一次心情特別好的時候告訴我的，他說張太一當年在天師洞是這樣評價所謂的正史的。除了司馬遷的史記，後世的其他正史都是到了下一朝甚至下下一朝才正式修編出版的。比如《明史》在清朝完稿；清朝結束後將近百年、連民國都完了幾十年了，才由我們政府組織專家正式修編《清史》。而且在修編前朝正史的時候，有時往往都要由本朝皇帝進行審稿，比如《明史》就由清乾隆帝審定。在這種情況下，不利於本朝統治或者皇帝等人不希望出現在正史記載中的內容，肯定都要被刪掉。”馬進軍看上去有些激動，“張太一經常在各種不同的場合說，在中國歷史上的許多時候，南方各地的科技和文化都要比北方地區發達得多，不管河姆渡文明、仰韶文化，還是三星堆文明，在許多方面都明顯超過了同時期的北方文明。按照張太一的理論，長江文明才是中華文明的最主要源頭，許多北方文明的發展，都是受水患至深而陸續北遷的南人影響的結果，所以張太一一直對你們宋家這個南方各族的代表推崇備至。而且與北方文明不同，南方文明更注重傳承，那些有資格參加正史修編、有水平撰寫野史的人，大都與南方文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都有各自所歸屬的宗族或師門，家長或者恩師要求不能寫出來的，就不會有人寫出來。”
平時看上去對張太一簡直是恨之入骨，一聽到張太一的名字就變臉色的，現在卻把張太一的話當成經典，吳曉意實在搞不明白馬進軍今天到底怎麼了。就算宋家家主確實曾經是南方各族的共主，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不會是三千年五千年前的事吧！把三五千年前的老皇曆翻出來，對解決眼前的危機有幫助嗎？難道逢人就說因為宋家家主曾經是各族的共主，所以現在大家都應該聽宋嗣之這個當代家主的話，宋嗣之讓幹什麼大家就幹什麼，這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沒等吳曉意反應過來，馬進軍的話題又轉了：“在歷史上，不管是一個王朝還是一個宗教，都得有一整套統一的理論，這樣才能蠱惑人心達到目的。就是小到一個家族、一個幫會、一個上規模的公司，也得有一些最基本的統一思想統一理念列成條條槓槓擺在明顯的位置，哪怕只是做出個樣子來也好，至少可以在表面上統一思想。沒有統一的思想理論指導，是根本聚不住人心、不可能長久，也是玩不大的。但我發現你們宋家很特別，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麼系統的理論，宋師兄在位的時候是一套，傳到嗣之手裡後，又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套，跟張太一的天師家大不一樣，偏偏你們宋家已經非常穩定地傳承幾千年了。有系統理論的天師家還會大權旁落，你們宋家呢？家主始終都是家主，沒人敢挑戰家主的權威。難道說因為你們宋家的遺傳基因特別好，每一代家主都是人中龍鳳，有足夠的個人魅力建立權威？這個理由，我看沒人會相信吧，至少我覺得嗣之的綜合素質比起宋家的許多人來只能算是中上之才。要說是因為宋師兄還在可以給嗣之撐腰，宋家人看在宋師兄的面上才聽嗣之的話，但要是宋師兄不在了呢？那宋家不就亂套了，宋師兄他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吧！所以跟楊洲的事聯絡起來，再想想戴逢春他們怎麼就那麼聽宋師兄的話呢？我想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你們宋家的家主掌握著一種控制精神的祕術，你們宋家的家主是靠這種祕術來維持統治的。”
馬進軍引經據典地說了這麼一大堆，連戴逢春都扯上了，最終目的還是想證明宋力忠掌握著某種控制人精神的祕術，不管這是不是事實，但聽在吳曉意的耳朵裡，就像是在影射宋力忠是靠著這種祕術才混到現在的地位似的，這讓吳曉意心裡更不痛快，覺得這簡直是對宋力忠人格的汙辱！眼前的這個馬進軍，讓她越來越覺得疲憊和孤單，不由想起遠在美國的隋麗來。一想到隋麗，吳曉意突然意識到，馬進軍要宋嗣之到梅山來的真實原因，是不是為了宋家的龐大資產？
對宋家的其他事她一向沒太大興趣，但因為職業的關係，對宋家的資產運作還是比較關心的，何況負責宋家海外投資的還是隋麗。據吳曉意的瞭解，目前宋家的總資產應該不比行星資料少，而且因為宋家沒人像李遠方那樣燒錢，所以宋家每年的資產增長淨額比行星資料要多許多。就算行星資料最終被郭海林攫取，有了宋家的財力支援後，也有足夠資本將楊洲那個團隊扶持起來，還可以繼續支援張偉的太平洲。憑著馬進軍的特殊地位，到時想將真正意義上的行星資料和太平洲牢牢地控制在手裡，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像馬進軍剛才說的那樣，宋嗣之確實只能算是個中上之才，玩起手段來遠遠不是馬進軍的對手，很可能會被馬進軍牽著鼻子走，什麼時候被馬進軍賣了都不知道。馬進軍好像連宋家都算計上了，吳曉意心裡更加難受，強打著精神說道：“嗣之第一次到我家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跟力忠差得太多，跟宋家許多人比起來也不算是最突出的。力忠當時向我解釋說，我們宋家選擇家主的原則跟別人家不同，最主要的是做人要厚道，心地不偏才能得到大家的衷心支援，其次著重考慮的是為人處事能力和資產經營能力，有點像企業招聘職業經理人，不是說誰的武功高就優先考慮的。力忠會不會那種祕術我確實不清楚，但嗣之他不會武功這事我倒是知道的。力忠跟我說過，嗣之的體質從小就不好，不適合練武功，尤其不適合練精神類的武功，力忠和我們宋家的長輩們用盡了辦法都沒有任何起色，所以到現在嗣之甚至連那些養生類的武功都沒有學會一樣。”
堂堂的宋家家主竟然不會絲毫武功！這讓馬進軍大吃了一驚。仔細盯著吳曉意看了一會，沒從吳曉意的臉上看出任何破綻，再想想在現在這個時候，吳曉意是根本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騙他的。真要騙人，也應該往宋嗣之的武功有多麼高上編的，這樣還可以凸顯吳曉意的後臺之硬，讓別人對她更客氣點。至於宋力忠，是更不可能欺騙吳曉意的。失望之餘，馬進軍還是不甘心地問道：“曉意你沒記錯吧，宋師兄說的真是嗣之，而不是你們宋家的其他人？”
看到馬進軍象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失望模樣，吳曉意心中竟然有種大仇得報似的快感，嘴角不為人注意地牽了牽，很想笑上一笑，但怕馬進軍看出來起疑心，還是忍住了。然後臉上擺出一副坦然的樣子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能記錯，馬大哥你沒發現嗣之這幾年老得特別快嗎？力忠今年都快七十了，也就五十來歲的模樣，嗣之的年紀其實比我大不了幾歲，但現在看上去像是六十歲的人似的。我想這是因為嗣之先天不足還沒法練武功，又事情太多操勞過度造成的，要是他能練武功，至於會這樣嗎？”
這下馬進軍真是失望透頂了，他是絕對不會天真地認為，有一種武功能讓人越練越老的，那種事只有武俠小說中才能出現。正當馬進軍老長時間都在那裡發著呆不知道怎麼繼續往下說的時候，他的掌上電腦在茶几上“嗡嗡”地在震動起來。
找馬進軍的當然是董文龍，沒等馬進軍開口，董文龍就語無倫次地喊道：“夢、夢島不見了！我要到那裡去，我們都應該到那裡去！”
“夢島不見了？”馬進軍腦袋木木地自言自語起來，心想夢島到底怎麼個不見法，是李遠方透過蚩尤主體啟動隱身技術將夢島隱藏起來了呢，還是發生了爆炸從海平面上消失了？如果夢島的“不見”是爆炸造成的，因為夢島上存有大量的核燃料和反物質，肯定會引起強烈的連鎖反應，那樣的話，炸掉的可不僅僅是夢島而已，連梅山都能感覺到很強的震感吧！李遠方更是連屍骨都找不到……
“大哥你在哪裡，還在宋師兄家嗎？你馬上出來，我這就過去接你，我們一起到夢島海域去！就這樣吧，具體的情況我路上再告訴你！”準備斷開聯絡了，突然想到什麼，董文龍又匆忙補充了幾句：“大哥你還是往下多走幾步吧，到別墅區下面的路口去，我開車到那裡接你，現在我們可千萬不能讓我師伯再覺到什麼異常了。”
董文龍開著飛車來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他所說的位置，離宋力忠家的直線距離有半公里多，而且道路曲裡拐彎的，還有幾個小小的上坡下坡。馬進軍可不像宋力忠和張太一他們一樣可以直接飛過去，趕到那得費點時間，所以趕緊站起來說道：“我先走了！”話剛說完，人已經到門口了。
聽到董文龍喊出的第一句話後，吳曉意就覺得腦袋裡“轟轟”作響，一下子傻住了，後面董文龍又說了什麼，連一句都沒聽進去，直到馬進軍跑到門外了才回過神來，著急地追了出去大聲喊到：“大哥你等會！”
聽到吳曉意在後面喊他，已經出院門的馬進軍停了下來，回頭問道：“你也要跟著去？”
“我也要跟著去？你要去什麼地方？”吳曉意愣了一下，這話說完後才反應過來，往外急步走著說道：“你是不是準備去夢島？我也去！”
馬進軍心想，宋力忠的下落還在那裡懸著呢，吳曉意現在到夢島去湊什麼熱鬧，這不是想給自己多找點罪受嗎？因此猶豫著勸道：“現在都下半夜了，曉意你還是不要去，在家裡等我們訊息吧！”
聽到這話，吳曉意的腳步不僅沒有放慢絲毫，反而小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說道：“我是行星資料的常務副總裁，還是遠方的姐姐，別人不去可以，我能不去嗎？”
既然吳曉意這樣說，馬進軍就不能再說讓她別去的話，為了趕時間，乾脆往回跑了幾步拉住吳曉意的手，帶著她飛跑起來。
馬進軍拉著吳曉意跑到指定位置的時候，董文龍已經開著他的坐駕到了。看到吳曉意也來了，董文龍只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一點都沒感到意外。等馬進軍和吳曉意都坐好了，董文龍卻沒有馬上起飛，而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有氣無力地說道：“原先夢島的位置，現在除了海水外看不到任何別的東西。老楊他們用車上的裝置掃描海床後發現，在原來夢島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最深處達九百多米的大坑，坑口直徑五公里多！”
所謂的“夢島不見了”，竟然是這麼回事！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李遠方和夢島上的數十個工作人員哪裡還有活路可言？馬進軍只覺得後背涼嗖嗖的冒起了冷汗，吳曉意則輕呼了聲：“遠方！”當場痛哭起來。
董文龍好像沒聽到吳曉意的哭聲似的，神色突然變得特別古怪，語氣平靜地說道：“剛剛統計出來的訊息是，在我們跟夢島失去聯絡的時候，沿海沒有一個居民曾經聽到過爆炸聲，沒有人看到過強烈閃光，沿海也沒有出現任何海嘯和潮位變化的跡象，部隊的雷達站、政府和各企業的通訊臺站大都沒發現任何異常。只有上海佘山等少數幾個離夢島較近的天文臺裡的裝置記錄到了一次很強的X射線爆發，爆發時間和我們跟夢島失去聯絡的時間基本重合，持續時間不到一秒鐘。所有天文臺的裝置在每個時刻都有特定的觀測範圍，觀測範圍之外的X射線爆發，一般是記錄不到的，更不可能去判明來路，所以根本無法確定這次X射線爆發的來源及性質。現在專家們惟一可以肯定的是這次X射線爆發的強度特別高，否則是不可能被儀器記錄下來的。”
既然沒有爆炸，當然是不會出現海嘯的。深九百米直徑五公里的一大塊海床沒了，聽起來挺嚇人的，但對茫茫的大海來說，則無異於滄海一粟，還不至於讓潮位發生明顯的變化。就算有些許變化，不管是人還是儀器，估計都會當成正常的浪湧浪退忽略過去吧！宋力忠失蹤的時候，活佛的兩個弟子還看到過疑為神蹟的閃光，而夢島和周圍的海床這麼一大塊地方，卻連個閃光都沒有就憑空消失了，只有個別天文臺記錄到些X輻射，實在要比神蹟還要神蹟！想到這裡，馬進軍很想知道在宋力忠失蹤的時候，附近的天文臺站是不是也觀測到了X射線異常。只過去了短短几個小時，行星資料這幫人連天文臺那邊都諮詢過了，這樣的應急反應能力，估計連國家都不一定能達到吧！這樣的行星資料，怎能不讓許多人垂涎三尺呢？
“怎麼會這樣？”聽了董文龍這番話後，吳曉意漸漸止住了哭聲，驚訝地嘟囔了一句。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此時馬進軍就想盡快趕到夢島去實地看一眼，於是對董文龍說道：“趕緊走吧！早去可以早回，現在麻煩已經正式開始了，許多事都等著我們從夢島回來後抓緊時間處理呢！”
董文龍仍然沒動，苦笑了一下說道：“再等一會，等一下姐姐和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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