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精神控制第十四章精神控制李欣雨幾乎是跑著進來的，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掛著幾滴眼淚，顯然是已經從葉黃那裡聽說了些什麼。
一衝進門，李欣雨就帶著哭腔喊道：“馬大哥你告訴我、快告訴我！我大哥他到底出什麼事了？”聽到腳步聲後提前站了起來的吳曉意迎了上去，挽住李欣雨的手臂欲言又止：“遠方他……”想起宋力忠的事來心中一酸，喉頭就像是被異物堵住似的，再也說不下去，同時眼圈紅了起來。
馬進軍默然地走了過去，臉上擺出一副“慈祥”的樣子，拍了拍李欣雨的腦袋說道：“欣雨你彆著急，先坐下，坐下來聽我慢慢跟你說！”等李欣雨抽噎著被吳曉意扶著在椅子上坐下，馬進軍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道：“夢島那邊的具體情況，現在誰都不清楚，所以欣雨你不要盡往壞處想。
楊洲和建都已經往夢島去了，夢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等楊洲他們到了就會知道。
我讓文龍跟楊洲保持著聯絡，不管有什麼新情況，文龍都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你在這裡等著好了！”馬進軍這話讓李欣雨寬心不少，停住了哭泣，眼淚汪汪地抬起了頭，盯著馬進軍看了一會，覺得馬進軍不像是在騙她，就匆匆站起身來說道：“我可以自己跟楊總聯絡的，馬大哥你要跟我說什麼話快說吧，我得趕緊回去陪姐姐，她不想讓乾爹乾媽他們知道我大哥和揚帆的事，現在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呢！”李欣雨急著要走，還說她自己可以跟楊洲聯絡，看上去好像不願意馬進軍為她作任何安排、不賣馬進軍的面子似的，這讓馬進軍的臉上出現了幾分尷尬之色。
但馬進軍臉上的尷尬也只是稍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像是道家常地說道：“欣雨，張太一前幾天生了個女兒，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搞了半天馬進軍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本來就有些不耐煩的李欣雨心裡更加不舒服起來，輕皺了一下眉頭冷冷地答道：“這事姐姐一得到訊息就告訴了我，我已經向許姐祝賀過了，馬大哥你要說的就是這事？”沒說出來的一句話是，這都什麼時候了，馬進軍還關心起這事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李欣雨這種態度，讓馬進軍更覺得臉上掛不住，不過他知道李欣雨現在心情不好，不能跟她計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你跟許亦云不是一直很好嗎？遠方葉黃兩個跟張太一兩口子的關係也很不一般，這回他們喜得千金，按理說你們都應該到南鄉去送月子禮的。
葉黃最近肯定是走不開的，要不欣雨你明天到南鄉去一趟？”雖然覺得馬進軍的話越說越莫名其妙，但李欣雨知道馬進軍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在這樣的非常時期還特意把她找到宋力忠家來提出這個建議，肯定有什麼特殊的原因。
但現在她心裡實在是很急，根本沒心情再坐下來聽馬進軍解釋，沉吟了一下後說道：“去不去南鄉到時候再說吧，等有我大哥的訊息了，我跟姐姐商量一下，姐姐要我去我就去。
馬大哥你要是有什麼話要交待，等我臨走的時候再跟我說吧！曉意姐，我先回去了！”說完後連招呼都沒跟馬進軍打就走了。
馬進軍望著李欣雨的背影發起了呆，吳曉意則急忙站起來追了出去喊道：“欣雨你把葉黃照顧好，有什麼事馬上跟我聯絡！”等李欣雨“噯”了一聲飛快地跑出院子後，吳曉意悵然若失地轉了回來，遲疑著說道：“馬大哥，你要欣雨明天去南鄉，是不是想讓她透過許亦云把張太一請到梅山來？”心想這倒是個好招，透過許亦云而不是直接去請張太一，首先面子上會好看得多，否則不管張太一故意拿一下架子，還是乾脆拒絕到梅山來，都會讓人很難堪。
另外，既然張太一不是被正式邀請來，而是被他老婆支使到梅山來的，到時要是發現張太一來意不善，想找藉口把張太一趕走也有更大的迴旋餘地。
想到這裡，吳曉意打心底裡憐惜起許亦云來，心想她是不是上輩子欠了李遠方一筆重債，怎麼總是要被李遠方的事攪得不能安寧呢？懷著張永凡的時候正好遇到李遠方走火入魔，挺著大肚子千里迢迢趕到梅山，連孩子都是在梅山生的。
現在第二個孩子剛生出來沒幾天，李遠方又出事了，只要訊息傳到她耳朵裡，許亦云少不得又要被折騰一番。
當然，吳曉意並不認為現在的許亦云對李遠方還存有什麼私情，許亦云之所以這麼做，應該純粹是為了報恩。
然後覺得張太一的胸襟的確不是常人能比，對張太一的好感不由又多了幾分。
聽到張太一的名字，馬進軍的臉又黑了，好長時間才恢復正常。
黑著個臉，馬進軍答非所問地說道：“剛才陳伯父是著了張有志的道了，張有志剛才肯定使了一種可以控制人的精神的特殊手段，就像傳說中的‘攝魂術’一樣，要不陳伯父不可能變得這麼快的。”
“攝魂術”吳曉意以前只在電影、電視和小說中看到過，催眠術倒是經常聽說，而且催眠術的存在和作用是被現代科學承認的。
吳曉意嫁給宋力忠這麼多年，耳聞目炫的怪事多了去了，所以雖然馬進軍所說的話頗為古怪，倒沒有太感意外，並很自然地將張有志使出的手段與催眠術歸到一類。
一般的催眠術，往往需要受術者心甘情願地密切配合，有的還要藉助一些特殊的藥物或者器具，對施術環境也有較高的要求，至少是不能受到太多外來干擾的。
如果受術者意志力太強，或者突然受到外來干擾，不僅起不到效果，反而會反噬施術者，讓施術者自己著了自己的道。
當著那麼多武林高手的面，陳老當時還是暴跳如雷的，再說陳老並不是個普通人，張有志只是輕輕喊了一聲就把陳老控制住了，這催眠水平實在是夠可以的，簡直就是神了。
不過想想張有志他們天師家是幹什麼的，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這時吳曉意終於明白馬進軍擔心的是什麼了，張有志在這種情形下都能輕鬆地把陳老給控制住，換一個更適合他施術的環境，又有多少人能夠倖免呢？郭海林想得到行星資料的控制權，怎麼都得費點勁，少不得還要腥風血雨幾個月，而張有志卻只要跟大家一個接一個地聊聊天，說著笑著就把事給辦成了，簡直比和平演變還要和平。
現在的梅山，在這方面應該沒有一個人是張有志的對手吧！吳曉意覺得，因為術業有專攻，這方面可能連宋力忠都拿張有志沒辦法！再說精神控制這種事，根本就是無跡可尋，事後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梅山集團在名義上畢竟是李遠方的，而不是他宋力忠的，到時候木已成舟，連道理都沒地方講。
所以就算宋力忠過段時間回來了，又能奈張有志何？反倒郭海林怎麼都得冒著宋力忠回來後跟他秋後算賬的風險，就算達到了目的也會一天到晚寢食難安。
在潛意識中，吳曉意始終認為宋力忠目前只是暫時下落不明，早晚還是會回來的。
都說“解鈴還需繫鈴人”，張有志出自天師家，想對付張有志，當然得在他們天師家找人，比如把張太一請到梅山來。
哪怕張太一到梅山後什麼事都不做，但只要張太一在梅山待著，張有志就得悠著點。
於是恍然大悟道：“難怪你要欣雨去南鄉！”馬進軍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道：“曉意你想偏了，我讓欣雨去南鄉，並不是想讓她把張太一請過來。
張太一這尊神大太了，我可不敢請！再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請來了送不走就麻煩了！其實我是想讓欣雨在許亦云那裡多下點功夫，想辦法把張太一拖住，別讓張太一到梅山來。”
安排李欣雨去南鄉的目的，竟然是為了阻止張太一來南鄉，但張太一要不來，張有志又由誰來對付？吳曉意倒越來越不明白馬進軍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了。
“不能讓張太一來，天師家的其他人還是可以請幾個來的嗎！”看出了吳曉意心中的想法，馬進軍笑著說道，“不是說許亦云在天師家比張太一還好使嗎？許亦云開金口請天師家的其他人幫忙，我想怎麼都能來幾個吧！雖然他們終究不是張太一，只來一個可能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他們天師家有的是能人，來上一雙十雙還不行嗎？”自己的丈夫是天師家古往今來幾乎無人能出其左的非凡人物，是最合適的人選，許亦云卻舍近就遠找上了別人，吳曉意想這不是想讓人家夫妻之間產生矛盾嗎？於是遲疑著說道：“這樣做好像不太合適吧！要是給別人辦事還好說，但這次又是為了遠方……”馬進軍可能也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太餿，老臉一紅乾笑一聲說道：“只要能阻止張太一來梅山就達到目的了，要不要在天師家請人，到時候再說。
既然這樣，曉意你就儘早跟嗣之聯絡吧，嗣之要是到梅山來了，可能比來十個張太一都有用！”看到吳曉意臉上的疑惑，馬進軍往前湊了一點壓低聲音說道：“曉意你這些年有沒有注意到，在人少的地方，張太一從來不敢跟宋師兄握手。”
吳曉意覺得馬進軍今晚的思維混亂得有些過頭，怎麼又扯到張太一敢不敢跟宋力忠握手來了？仔細想了想後回答道：“這我倒沒注意。”
表情突然變得古怪起來，馬進軍自言自語似地說著：“外面的人都說，楊洲當年是因為接到陳伯父給他打的電話就馬上改變了主意，不僅親自去機場接遠方，還一改初衷留在行星電子給遠方賣命。
但據我所知，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的。
在陳伯父打完電話之後，楊洲最多隻是考慮到應該給陳伯父點面子，所以決定跟遠方見上一面。
既然決定跟遠方見面，那乾脆好人做到底，親自到機場去接好了。
按照那個時候的慣例，一個國有企業被民營企業兼併後的，一般都是員工被大量裁掉，資產則慢慢被抽走。
聰明一點的老闆可能不會一上來就大幅度裁員，但把資產抽走則是必然的，否則人家憑什麼要接下一個爛攤子？等到資產抽得差不多再也榨不出多少油水了，新老闆就找個堂皇的藉口把這個企業一腳踢開，最後受損失的是國家，倒黴的則是那些基層員工。
同樣的情況會不會發生在行星電子，是楊洲當時最擔心的問題。
所以他去機場接遠方一是為了給足陳伯父面子，二則是想早一刻看一看即將成為行星電子新主人的是何許人也，第三，估計是不想因他的不敬惹惱遠方。
不管遠方因此遷怒於仍然留在行星電子的其他人，還是出爾反爾不再兌現原先的承諾，都是楊洲不希望看到的。”
“難道你們政府事先沒意識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嗎？”雖然馬進軍所說的在國有企業兼併中發生的事吳曉意並不是從來沒聽說過，但想到當時馬進軍正當著部長，是政府的決策者之一，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怎麼說呢？”馬進軍苦笑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是國庫還不夠充盈，而老百姓手裡長期捏著不用的閒散資金太多。
所以我們政府雖然明知有這種可能，考慮到長痛不如短痛，與其不死不活地勉強維持下去包袱越背越大，不如一賣了之減輕國家的負擔，同時還可以把老百姓手裡的閒散資金由死錢變成活錢。
另外，因為政府機關工作作風的問題等改革初期必然的陣痛，那個時候的老百姓對政府很不信任，如果由政府一下子解散所有辦不下去的國有企業，造成的社會動盪可能會很嚴重，不如讓民營企業來兼併一部分國企，那還可以得到幾年緩衝時間。
為了儘快丟掉包袱，當時政府給那些有意兼併國企業的人開出了很優惠的條件，賣起人参來比蘿蔔的價格還要低。
舉個最典型的例子吧，有家國有化工企業以一點二億的價格賣給了私人，那家企業當時光職工就有幾萬人，平均每個職工五千塊錢都沒賣到，更不用說大量的裝置和地皮了。
合同剛一簽完，在那一點二億還沒完全劃到政府賬上的時候，政府隨即就拿出一億塊錢作為改制後被裁員工的安置基金，後來又斷斷續續地追加了幾千萬。
所以收購那家化工企業的人等於一分錢都沒花就得到了一個國有企業，跟空手套白狼差不多。”
說著說著，不知為什麼馬進軍突然停下不說了。
吳曉意很清楚有些更關鍵的因素馬進軍沒敢說出來，比如部分決策者急於求成、個別部門和地方的領導幹部想出政績，以及官員腐敗等等。
陪著馬進軍沉默了一會，吳曉意故作不解地說道：“當時我們收購行星電子的價格是很高的，應該遠遠超出了實際價值吧！所以我們跟那些人不一樣。
我想老楊是因為後來想明白了這一點，再被遠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才甘心留下來的吧！”馬進軍撇了撇嘴說道：“當時的出價算不算高，有誰能算得清楚？行星電子的固定資產可能確實不值那個價，但他們已經成熟和正在開發中的許多先進技術，還有那些人才呢？要我說的話，光是楊洲一個人就值那個價了！遠方那麼精明的人，後面還有宋師兄幫他出謀劃策，他們兩個才不會洗個臉還把鼻子掉臉盆裡呢！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時遠方資金週轉不過來，兼併行星電子時花的錢好像還是找宋師兄借的吧！”哈哈笑了兩聲，馬進軍大有感慨地接著說：“楊洲被遠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虧你說得出來！不過當時遠方誌在必得的樣子真是挺嚇人的，他向南鄉那邊一報價，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好傢伙！位元敢想的人在心底裡琢磨著的最高價還高兩倍，所以領導們當天就拍板了，第二天就派出工作組去做楊洲的工作。”
發現吳曉意一副心不在焉不以為然的樣子，馬進軍意識到自己扯得太遠，有些話可能還讓吳曉意感到了不快，借喝茶掩飾了一下尷尬，正色道：“還是言歸正傳吧！我得到的情報是，跟遠方見面的時候楊洲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幾乎沒跟遠方說過幾句有營養的話，直到遠方走，楊洲也沒有對是否留在行星電子作任何答覆。
第二天在機場剛見到宋師兄時，楊洲的態度並不是太友好。
但跟宋師兄握過手之後，楊洲先是呆了十幾秒，然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對宋師兄畢恭畢敬的。
回公司的路上，楊洲跟宋師兄坐在一起，坐的是一輛遠方讓人提前為宋師兄準備的豪華房車，郭海林則上了楊洲原來的坐駕。
因為他們坐的車很特別，所以宋師兄在車上跟楊洲說過什麼誰都不知道，只知道到公司後不久，楊洲就跟郭海林一起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他繼續留任。
宋師兄和郭海林吃完午飯就回了梅山，把行星電子的所有事情都交給楊洲全權處理。”
馬進軍用了“情報”一詞，還特意在“握過手之後”等話上加重了語氣，所以哪怕吳曉意再怎麼笨，也能聽出馬進軍想向她暗示什麼了。
於是又驚又喜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力忠對楊洲動了手腳？因為受到力忠的控制，楊洲才同意留在行星電子的？力忠他也會這一套嗎，我怎麼從來沒聽他說起過？”話雖這麼說，但吳曉意還是不太相信。
“事實應該就是這樣沒錯！”馬進軍非常肯定地說道，“遠方頭天去南京，惟一的目的只是想親眼看一看楊洲這人是不是物有所值，楊洲是不是答應他的挽留並不重要。
他看準後，就輪到宋師兄出馬了。
曉意你也看到了，這些年楊洲為行星資料做了多大貢獻！而且宋師兄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這說明遠方沒錯人，宋師兄的手段也是長期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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