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虎後狼第十章前虎後狼儘管她自己也常常認為，宋越悅長大之後嫁給李揚帆應該是件順理成章的事，但吳曉意還是極難接受馬進軍提出的現在就讓宋越悅和李揚帆訂婚的建議。
這和她所受的偏西式的教育有關，她覺得，哪怕這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也得等李揚帆和宋越悅成人以後，讓他們自己來決定，而不能由父母來包辦。
對將來是不是給王越蘭和張永凡這兩個孩子安排一樁政治味更濃的聯姻，吳曉意覺得自己更不能發表任何意見。
話說輕了等於沒說，還顯得像是支援這事似的，要是話說重了，則相當於在背後說隋麗的壞話，那也不是她願意去做的。
正好馬進軍提到了張太一，吳曉意靈機一動，故意岔開話題說道：“馬大哥，力忠去西藏前交待過，他不在的時候，如果有什麼事靖芳自己處理不了，可以向張教授請求幫助。
我記得前些時候遠方也說過好幾次類似的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話，他說如果力忠和他都不在梅山，而且一時半回聯絡不上，要是我們行星資料遇到了什麼大難題，就去向張教授求援，他還說張教授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既然力忠和遠方都這樣說，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跟張教授聯絡？要是張教授肯幫忙，至少梅山集團那邊的事情會好處理得多，他肯定能壓得住張有志的。
我們行星資料這邊的事，你是老郭的老上級，他一直都有點怕你，又有樂天和文龍他們幾個幫忙，再讓張教授在背後給出些點子，對付起老郭來的時候，我想要比光是我們自己強得多。
只是、只是不知道老楊是什麼態度，要是老楊也像老郭那樣，事情才真的棘手！”剛才說到張太一的名字的時候，馬進軍的語氣就頗不友善，現在吳曉意建議向張太一求援，他看上去簡直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勉強耐著性子聽吳曉意說完，然後很不耐煩似地揮了下手說道：“不要考慮張太一！我們要去找張太一幫忙，就算不至於引狼入室，也跟與虎謀皮差不多！宋師兄讓靖芳有事向張太一請教，是因為梅山獎的事終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他才這麼說，要是別的事，宋師兄肯定不會這麼說的。
而且今年梅山獎的提名在宋師兄去西藏前就已經定下了，就差最後組織評委會投票表決，然後把嘉賓請過來頒獎了。
張太一在國際學術界的地位夠高，要是靖芳覺得自己還不夠份量，有些事情可能做不好，讓張太一出個面幫著招呼一下倒也說得過去。
但我始終堅持，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張太一插手的，我們躲他都來不及，現在反而主動去把他請過來，那還了得？雖然遠方確實那樣交待過，還為張太一說了不少好話，我也答應過遠方到時候會照辦了，但我當時只是不想跟遠方多話免得他跟我囉嗦，到現在具體操作的時候，我是怎麼都不會讓張太一到梅山來的！”一開始的時候，吳曉意對張太一的戒備心也很重，因為當時的張太一實在是太咄咄逼人了，讓人不得不小心提防。
但近些年來，可能是因為天下已經太平，與宋力忠、李遠方三人之間的大三角平衡關係已經比較穩定，而且屬於張太一專業領域的核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幾乎沒有什麼需要進一步突破的了，張太一就比隋麗還要深居簡出，基本上天天在家裡待著，連夢島上的實驗室都很少去。
天師家的事務讓許亦云去打理，“人類末日”的事情，全交給了他以前的助手，連華夏平臺上的“天師論壇”，都交給了天師家的一些晚輩，自己懶得去管了。
有傳聞說，這兩年張太一天天在家買菜做飯帶孩子，已經成了一個標準的“家庭主男”。
隋麗每從內華達出來一次都要辦成一件大事，但張太一每回離開南鄉卻基本上是單純的旅遊或者探親訪友。
一年幾次到夢島來的時候，跟這邊的所有熟人、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子們相處得特別融洽，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加上吳曉意跟許亦云關係一直很不錯，所以這兩年來，吳曉意都快把張太一當成跟自己家關係非常密切的一門親戚看待了，對張太一的印象挺好挺好的，總覺得按照李遠方的交待去把張太一請出山來幫忙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因為她心裡是那樣想的，聽到馬進軍的話後，吳曉意就覺得馬進軍對張太一的未免成見太深，這話說得太過火了。
十多年前的張太一的確是挺招人嫌的，但人是會變的，當年風流倜儻的張太一，現在也五十多歲了，歲月和溫馨的家庭生活，已經磨去了他不少稜角，所以不能總是用老眼光看他。
心想不管怎麼的，以後肯定有很多跟張太一見面的時候，馬進軍這個態度可不好，會得罪人的，得罪張太一不算，還會得罪許亦云以及天師家和“人類末日”的其他人，於是說道：“我是這樣想的，從夢島專案、核聚變專案開始到現在，我們行星資料這邊和梅山集團那邊，都跟張教授合作十多年了，雙方合作得一直都很愉快，沒發生過太大的利益衝突，就是有了衝突，也是張教授主動讓步，所以我覺得他這個人很好相處的，跟外面說的不一樣。
你們梅山大學那邊張教授佔了不少股份，這麼多年來他不也是沒給你找任何麻煩嗎？梅山集團的事，把隋麗請回來就可以解決，但我們行星資料這條船比梅山集團大不少，現在遠方不在，力忠忠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找張教授來幫我們把把舵，我認為是可以考慮的。”
吳曉意剛才先提起李遠方和宋力忠下落不明，然後就把張太一擺出來，言外之意是馬進軍跟他們三個不在一個層次上，還不太夠份量給行星資料把舵。
她說這些話的目的只是想勸說馬進軍不要戴有色眼鏡看張太一，從而讓馬進軍改變主意。
吳曉意想，以馬進軍的聰明，應該能聽得出來，並擺正自己的位置。
但要是為張太一說太多的好話，卻可能會傷到馬進軍的自尊心，所以只能適可而止。
但吳曉意顯然還是說得稍多了點，而且高估了馬進軍的承受能力，正像她所擔心的那樣，馬進軍額頭上的青筋很快爆了出來，一張臉憋得通紅，憋了半天才扔出來一句話：“現在我們絕對不能去找張太一，張太一這小子是個瘋子！”但馬進軍畢竟不是個普通人，話剛一出口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馬上打住，然後訕訕地笑了笑，笑過之後，卻又轉而一本正經地說道：“曉意你可別忘了，當年的‘滄海桑田’是誰一手促成的，那一次死了多少人！其實我心裡也很清楚，只要張太一到了梅山，至少張有志是會馬上老實不敢亂蹦躂的。
另外以張太一的手段，也有的是辦法逼郭海林就範。
實在沒別的辦法，他還可以像當年對付施慶洋一樣，乾脆把張有志和郭海林弄死好了。
說句心裡話，我怕的就是這！張太一這人我可知道，他是最喜歡快刀斬亂麻下猛藥的，只要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目的，他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人命在他眼裡根本就不值錢。
所以說呢，就算張太一是真的願意幫忙沒有一點點私心，但把他招來後，整個梅山肯定會被他搞得腥風血雨的，這是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馬進軍說得確有道理，但吳曉意還是不甘心地說道：“大哥，現在張教授也已經老了不少了，這人年紀一大，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再說把張教授請來是遠方反覆交待過的事，遠方看人一向很準，這麼重要的事，我想他是更不會亂指派的，所以我們還是再認真考慮考慮吧！”“遠方？”不知為什麼，提起李遠方的名字時，馬進軍的表情變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怪異，好大一會功夫才緩了回來，然後撇了撇嘴說道：“張太一就算是個瘋子，怎麼都還是個人吧！但遠方自從跟蚩尤成功對接後，你覺得他還能算是個人嗎！在張太一這個瘋子的眼裡，普通人可能只跟一隻螞蟻差不多；但要在遠方和蚩尤對接後的機器腦袋裡，估計都是些無差別的排列組合。
小小的螞蟻，也是有一定的份量和價值的；如果只是些排列組合，那就沒什麼份量和價值可言了，可以隨時打破，然後任意組合。
當年的‘滄海桑田’，要不是遠方幫忙，光張太一一個巴掌能拍響嗎？沒跟蚩尤對接前的遠方都已經那樣了，跟蚩尤對接後的遠方又會怎麼樣？所以越是遠方反覆交待的事情，我們越不能照他說的去做，與其相信遠方的話，我們還不如相信郭海林馬上就會良心發現呢！”馬進軍突然這樣評價起李遠方，讓吳曉意非常意外。
這幾乎使她認為，馬進軍剛才說的什麼李遠方交待之類的都是鬼話，全是馬進軍自己編造出來的謊言，為了得到她的支援，才故意揹著董文龍找她單獨談話。
只要作一下簡單的分析，就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只要張太一不插手，在所有的人中，馬進軍得到行星資料實際控制權的機會是最大的；哪怕是張太一插手了，馬進軍的希望仍然很大。
所以，想趁李遠方和宋力忠不在的時候取得行星資料控制權的最大野心家，並不是郭海林或者楊洲，很可能就是馬進軍自己！面對權力的**，哪怕是聖人也會迷失方向的，何況馬進軍連聖人的邊都沾不上。
郭海林、盧翔貴、肖琪瑋、吳顯、程樂天等人當年都是馬進軍的手下，是馬進軍精挑細選後安排到行星資料來的，這幫人是行星資料的創業團隊，直至今日仍然是行星資料裡勢力最強的實權派。
以馬進軍的手腕，對他們怎麼都還有點威懾力和號召力吧！何況事實也證明著，除了程樂天之外，郭海林等人現在還都不得不給馬進軍三分面子。
其次，行星資料是在馬進軍的一手扶持下成立並發展起來的，尤其是在促成行星資料成立這件事上，馬進軍的功勞不比李遠方本人小。
明明是自己種的桃樹，卻始終沒吃到一口桃子，連吳曉意都有些替馬進軍覺得憋氣。
想到這種更可能性，吳曉意心裡更亂了，剛對宋力忠放下的心又重新高懸了起來。
覺得現在簡直就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要是李遠方真的出事了，宋力忠又長期不回來，她跟葉黃兩人能相信誰依靠誰？因此嘴張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進軍顯然是說上了癮，根本沒注意到吳曉意的臉色正在一變再變，顧自往下說道：“其實對最近兩年的行星資料的正常運轉來說，有沒有遠方是沒太大差別的。
屬於遠方這個董事長職責範圍內的事情，這兩年來絕大多數都是程建都在處理。
包括一些重要的人事任命和重要的新專案之類的，只要楊洲和郭海林覺得可以了，報到程建都那裡後，遠方全讓程建都負責審查，程建都說沒問題了，遠方自己連看都不看就會在檔案上簽字。
你們公司的常務會議，最近兩年遠方也很少組織甚至很少參加吧！也全都讓程建都全權代理了。
遠方他自己在幹什麼呢？他在跟蚩尤對接起來組織人手搞科研攻關，搞出來的成果倒挺多，但那些成果好像都太超前於時代了，幾乎沒有一樣適合現在就投入商業化運營產生經濟效益的。
這兩年光是遠方自己主持的那些專案，就差不多花掉了行星資料純利潤的一半。
說得難聽點，這兩年遠方簡直就是個敗家子，光知道花錢什麼事都不管。
要說他什麼都不管吧，還動不動地突然冒出來說句話，把大家給限得死死的什麼都不讓幹，所以郭海林他們沒少找我訴苦。
要是遠方沒跟蚩尤對接，還在用純人類的方式進行思維，會像現在這樣嗎？”早在幾年前，李遠方就暫時叫停了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業務擴充套件，不讓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涉足更多的領域，理由是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只是企業，企業得守好作為企業的本份，不能像政府那樣什麼事都去幹。
然後還將配送部從梅山集團裡獨立出來，成立一個新的梅山配送集團，由李慶元擔任總裁，向全社會無差別地提供配送、快遞服務，從而大大削弱了張有志的權力。
叫停業務是在各國政府的暗示下才不得已而為之的，這使得不能滿足於權勢僅此而已的郭海林和張有志都深深地認識到了國家政權的重要性。
於是根據他們自身的條件，郭海林加強了跟世界某些國家政要的聯絡，張有志則跟王梓滕湊得特別近，不知道在李遠方的視線之外搞些什麼名堂。
郭海林和張有志越來越多地涉足政治，王梓滕在大北方蠢蠢欲動，必然會引起各國政府的警覺。
於是乎，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在國際社會上遇到的麻煩就越來越多，讓兩個公司的總裁盧翔貴和何藍圖疲於奔命，連楊洲和楊家智等人都未能倖免，這讓總能找到藉口置身事外的郭海林和張有志的勢力進一步坐大。
漸漸地，兩個公司內部的派系越來越明顯，無論是行星資料還是梅山集團，都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團結了。
與馬進軍剛才說的一樣，這一切都是從李遠方跟蚩尤對接成功之後開始的。
這兩年李遠方在行星資料所起的作用，象徵意義要更多一些。
這一些，吳曉意心裡也是很清楚的。
不過她現在既然已經對馬進軍起了疑心，覺得馬進軍好像巴不得李遠方出事似的，當然不能順著馬進軍的意思往下說，而要為李遠方辯駁一番了，考慮再三後，才說道：“我們行星資料一直以來都是靠技術領先取勝的，什麼時候不能保證技術領先了，我們行星資料也就完了，所以在科研開發上的投資比例比別的公司多上一些是應該的。
再說無論我們行星資料還是梅山集團，都已經不是一家新公司，需要遠方親自去跑去辦的事情並不多，按照人盡其才的原則，大家替他多分擔一些責任，讓遠方集中精力去搞科研也是應該的。
這兩年來遠方所取得的大部分成果雖然暫時不能轉化為公司的經濟效益，但從長遠戰略和全人類發展的角度來看……”明顯地感覺出吳曉意對李遠方的維護，意識到繼續就李遠方的問題說下去只能枉作小人，馬進軍趕緊打斷吳曉意的話：“好了好了，遠方是不是還是個人，葉黃心裡最清楚，我們以後再討論這事吧！但我們現在至少可以形成一個共識，行星資料缺了遠方照樣可以正常運轉，事情沒那麼嚴重，既然這樣，就別弄個張太一來攪局了。
再說遠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還沒有最後證實呢，我們還是先到陳伯伯那邊看看怎麼回事再說吧！”點選察看圖片連結：cnxxs星星索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