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長袖善舞第九章長袖善舞“看來得把乾爹乾媽從美國接回來！”覺得自己已經把握到了問題的關鍵，吳曉意說了這麼一句。
“這不是最重要的！”馬進軍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想當務之急是隋麗得儘快回來，等明天吧，等明天我們能夠接近夢島，證實遠方確實已經出事了，就第一時間通知隋麗趕回來！”吳曉意想當然地認為馬進軍是想讓隋麗帶著王越蘭和隋輕舟跟著王興安兩口子一起回來，如果到時候證實李遠方已經死了的話，因為王越蘭和隋輕舟是李遠方的孩子，按照法律規定，他們兩個非婚生子女也是有著跟李揚帆同等的繼承權的，所以得回來參加財產分割。
於是“哦”了一聲，說道：“是不能虧了越蘭和輕舟這兩個孩子，畢竟他們也是遠方的孩子，我想葉黃不會有意見的，葉黃今天上午還跟我說過，打算過幾天去把輕舟接回來。”
此時馬進軍卻不知為什麼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去年年底，古良去了趟美國，在美國的時候，按照遠方跟夢遙父母提前商量好的，古良揹著包括隋麗在內的所有人跟夢遙的爸媽祕密見了一次面，回來時帶著有夢遙的爸媽簽字的兩份檔案。
在檔案中，夢遙的爸媽把原來屬於夢遙的行星資料的股份送給了揚帆，把梅山集團的股份送給了越蘭。”
如此龐大的一筆財富，王興安和李蓉說送人就送人了，實在是大方得可以！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當年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註冊資金本來就是李遠方一個人出的，而且對王興安和李蓉來說，李揚帆和王越蘭跟他們自己家的孩子沒有什麼兩樣。
但吳曉意有些不太理解，按照中國人的傳統習俗，在繼承父母的遺產的時候，兒子往往擁有優先權，只要家裡有男孩，一般人家的女兒通常都會放棄對父母財產的繼承權。
李遠方明明還有另外一個兒子，卻偏偏讓王越蘭這個女兒來繼承梅山集團，難道因為隋輕舟是試管嬰兒，李遠方對他有歧視，所以留給他的那份是最少的？想到這裡，吳曉意不由說道：“遠方怎麼不把梅山集團留給輕舟呢？”“遠方把輕舟託付給了張偉，這還是張偉自己主動提出的。
遠方說他對輕舟是最內疚的，輕舟長這麼大了，他還從來沒抱過呢！”馬進軍神色不變地回答道。
吳曉意想想也是，管理一個企業，其實要比管理一個國家累得多，尤其像梅山集團這樣的超大型企業，雖然實際上已經相當於一個國家了，但不管辦什麼事情，都沒有一個真正的國家名正言順得多。
儘管太平洲現在還只是美利堅邦聯的一個州，但早晚有一天，張偉會找機會獨立的，而且搞不準會採用什麼樣的制度。
李遠方留給李揚帆和王越蘭的只是兩個企業，而且目前這兩個企業前途未卜，留給隋輕舟的卻是一個國家，可見李遠方對隋輕舟確實是更關照些。
想到這裡，吳曉意喃喃說道：“一個國家，再怎麼小也是一個國家，哪是一個企業比得上的？”但看到馬進軍一臉木然的表情，一點接話的意思都沒有，吳曉意心想難道自己弄錯了？李遠方把隋輕舟託付給張偉，僅僅是因為張偉的要求？臉色不由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再就這件事繼續說下去，接著回味起剛才的話題來。
因為行星資料要比梅山集團大一些，如果證實李遠方已經死了，對他的個人財產進行分割後，王越蘭甚至可以擁有整個梅山集團。
這樣的話，作為王越蘭的法定監護人，又是梅山集團的創業者之一，隋麗回來掌管梅山集團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吳曉意心想，李遠方交待的梅山集團的董事長很可能會是隋麗。
但隋麗目前是美利堅邦聯的名譽主席，真想回來擔任梅山集團的董事長，肯定會有不少麻煩。
至於不是讓葉黃而是由她來擔任行星資料的董事長，只因為葉黃實在不是個會管事的人。
儘管吳曉意覺得她自己也難以勝任，但畢竟在行星資料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常務副總裁，怎麼都要比葉黃強上許多，何況她又是宋力忠的妻子。
無論在行星資料還是梅山集團，宋力忠的重要性都不比李遠方本人低，宋力忠幾乎參與了所有的重要決策和重要行動。
要是李遠方哪件事沒做利索或者力不能及，最後給他擦屁股作後盾的永遠都是宋力忠。
李遠方一意孤行時的錯誤決策，楊洲等人經常會去找宋力忠訴苦，然後由宋力忠出面說服李遠方，從而扭轉局面。
而宋力忠提出的那些建議，李遠方從來就沒有反對過。
所以在大家的潛意識中，都把宋力忠放在跟李遠方同等的地位上，從來沒把宋力忠當成外人，覺得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其實是宋力忠和李遠方兩個人共同所有的，他們兩個並駕齊驅才拉動著這兩輛馬車一步步前進。
在葉黃不適合出任董事長的前提下，宋力忠又不知道哪裡去了，現在情況這麼緊急，由她吳曉意出任董事長是能夠被行星資料的絕大部分人從感情上接受的。
於是，吳曉意試探著問道：“隋麗是不是回來擔任梅山集團的董事長？”馬進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說道：“雖然遠方已經不在了，但要是宋師兄在這裡，不管郭海林、張有志還是別的什麼人，都不敢玩任何花樣，可惜宋師兄現在不在，形勢又這麼緊迫，就只有讓隋麗回來力挽狂瀾了！”可能是怕吳曉意又擔心起宋力忠來而分散了注意力，馬進軍趕緊解釋說：“宋師兄不會有事的，現在你們宋家的人不正在想辦法找他嗎？如果宋家的人找不到，我們還可以向南鄉那邊求援。
這些年來，在我國和別的一些國家，包括存款準備金率在內的許多重要經濟槓桿，基本上都是宋師兄在主持調控，所以全球經濟才能保持十多年的連續高速增長。
宋師兄要是長期不出現，又找不到合適的接班人，對世界政治經濟所造成的影響可能會比遠方的下落不明更大，各國政府到時候會比我們還要急。
再說宋師兄他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所以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馬進軍這話說得一點都不誇張，在操縱經濟槓桿上，宋力忠絕對是個前所未有的大師，而且他也絕對是個負責任的人，所以現在吳曉意對宋力忠總算基本上放下了心來。
但馬進軍說隋麗能夠力挽狂瀾，吳曉意頗有些不以為然，雖然目前有法律上的手段可以借用，以前的隋麗也是出了名的長袖善舞，但對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這樣的超級企業來說，各個國家的法律有的時候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更何況張有志等人的手段實在是夠高明，隋麗只是一個弱女子，跟李遠方連個名分都沒有，哪裡鬥得過他？於是遲疑著說道：“隋麗她能對付得了張有志他們嗎？”“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並不是個簡單的公司，除了公司內部的麻煩外，還要涉及到國內國際的許多事情，所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玩政治的高手。
要說起玩政治，把張偉他們太平洲那夥人全算上，我們這些人全都加起來都比不上隋麗一個。
我想就是宋師兄在這方面也是比不上隋麗的，至於張太一，其實只能算個陰謀家，而不是政治家。”
馬進軍突然像是大有感慨似地說了這樣一番話。
馬進軍竟然給隋麗這麼高的評價，吳曉意非常意外，詫異地“哦”了一下說道：“隋麗真有怎麼厲害嗎？大哥你當過政府部長，張偉是‘太平王’，隋麗不應該比得上你們吧！”“隋麗不厲害還有誰厲害？我那部長根本就沒當明白，要不怎麼到梅山大學來混了？張偉嗎，他也就會耍些流氓手段，讓誰都拿他沒辦法吧，資金和技術上有遠方和我國政府支援，美國政府那邊，則一直都是隋麗在幫他協調各種關係的，他自己起到的作用有限得很。”
說完這些，馬進軍乾笑了一聲，“隋麗今年也就四十剛出頭吧，以她這樣的年紀，又是個女流之輩，對美國人來說還是個外來人，竟然被推舉為美利堅邦聯的名譽主席。
誰都知道她的兩個孩子是跟遠方生的私生子，但美國國內幾乎沒有一個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幾乎全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有人的甚至以此為榮，這又有誰能做得到？在國際社會中，隋麗的影響力也夠大吧！”雖然馬進軍說的基本上是事實，不過吳曉意並不認為這是隋麗自己的緣故，猶豫著說道：“不是因為隋麗的身後有遠方嗎？”“遠方？”馬進軍在嘴裡唸了一遍，然後說道：“遠方的存在只是其中一個方面的原因而已，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遠方對隋麗起到的作用還沒有宋師兄大。
我想這事應該從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公務員制度說起，在這些國家裡，公務員被分為政務類和事務類兩種。
政務類的公務員，最典型的是以前的美國總統那樣的，是透過選舉產生的。
以前的美國總統上臺之後，會任命一批屬於他自己的人馬，那些人全都是政務類公務員，隨著總統的上臺而上臺，然後隨著總統的任期結束而下臺，他們是有任期限制的一代天子一朝臣。
而事務類公務員則是政府各部門的僱員，按照法律規定，事務類公務員不能有任何政治派別，他們與國家本身而不是某一屆政府形成僱傭關係。
事務類公務員雖然也有被僱傭的合同期限，但在正常情況下，事務類公務員是不會被解僱的，大多數人在某個崗位上一干就是一輩子。”
發現吳曉意一頭霧水的樣子，馬進軍停下來想了一會，然後說道：“我先舉兩個例子吧！第一個例子，以前有一部關於隱蔽戰線工作的經典小說，說的是在美國的中央情報局裡有一個老人，在美國中央情報局裡幹了幾十年，局長副局長換了不知多少任，但因為他是屬於事務類的，所以在很長時間裡一直都佔據著一個非常重要的實權職位，而且不管誰來當局長，都不得不重用他。
這個人有一天突發奇想，覺得各個國家的情報部門應該保持勢力平衡，就跟另外幾個國家裡跟他差不多的人進行了私下籌商，在他們覺得勢力平衡要被打破的時候，就向對方透露自己派到對方國家去的一些情報員的情況，讓對方把自己的情報員抓起來，然後達到平衡。
從這事可以看出，事務類公務員所起到的作用其實遠比政務類公務員的重要得多，他們是維持政府正常運轉和社會穩定的最主要力量，美國可以幾年沒有總統，但這些人一天都不能缺。
在西方國家中，政務類公務員是政策的制定者，而事務類公務員則是政策的實際執行者，不管多麼好的政策，辦事的人不好好去執行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看到吳曉意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馬進軍才接著往下說：“第二個例子是我們國家的，當然，我國的公務員並沒有分為政務類和事務類，呵呵！從理論上講都一樣是人民公僕，是為人民服務的。
上個世紀末，華中省和膠東省分別有一個業務重合的高階軍事院校，軍委打算把這兩個院校合併，只留下其中一個。
當時的兩個軍委副主席都是華中省的，華中省的人就找了這兩個副主席，想讓副主席們幫忙說上幾句話。
因為華中省那個院校的各方面條件比膠東省的好了許多，如果從實際出發，被保留的應該是這一個，兩個副主席認為只要公事公辦就可以了，用不著另外費勁，就派了一個聯合專家組下去搞調研，準備到時候用事實來說話。
誰知道膠東省的人技高一籌，打探到專家組的名單後，挨個找那些專家活動遊說，在專家組那裡下足了功夫。
調研結束後，專家組們寫出來的調研報告幾乎完全倒向了膠東省那邊，從軍事戰略角度、國家經濟的長期發展角度等證明，應該撤掉華中省那個，而加強膠東省那所院校的建設。
不管這份調研報告的可信度有多少，但這畢竟是專家們作出的權威結論，是明明白白地擺在桌面上的東西，因此連副主席們都回天乏力，最後只能同意撤掉華中省的那所院校。
所以就算是制定重要的政策這樣的事，因為決策者的決策依據是下面的人經過篩選後向他提供的資料，再加上專家組的意見，只要決策者下面的人和專家組從中做點手腳，而且統一了口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影響到政策的制定。”
“內華達農場！”吳曉意不是個笨人，很快想到了這裡去：“大哥你是不是想說，隋麗已經透過內華達農場出來的那些人成了美國政府的實際控制者？嗯——！當年集中在內華達農場的許多人都是美國重建的骨幹力量，美國重建之後，新人才的培養和招聘，也都是這些人負責的。
而當年集中在內華達農場的那些人，幾乎全都是隋麗冒著很大的風險親自帶人出去從瘟疫遍地的廢墟里和暴徒手裡救回來的，接著則是三年多的共患難。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在那些危急關頭和患難中形成的總是最牢固的，我想在他們的心目中，隋麗的形象可能就跟個女神差不多，估計其中有些人是隋麗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會幹什麼。
光憑這來看，隋麗的手段確實很不一般。”
馬進軍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說道：“別人都以為當時宋師兄認隋麗當乾妹妹是出於同情，或者僅僅是為了幫遠方渡過那場危機，但老宋家哪會隨便認乾女兒呢？如果不是因為隋麗確實夠厲害，是個可造之才，宋師兄他又何必呢？以他的頭腦，應該有的是好辦法！別看隋麗基本上天天在內華達農場待著養孩子，但只要她出來一次，就能給美國政府或者太平洲辦成一件大事，經過十來年的重建，現在的美國已經恢復了不少元氣，在國際社會中的地位又慢慢升起來了。
美國在國際社會上的地位高了，隋麗的影響力也自然就水漲船高了。
處理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事，必將涉及到許多與國際政治有關的事情，所以隋麗回來比誰都有用。”
被馬進軍所提醒，吳曉意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也笑了起來說道：“大哥你要不特意提到隋麗是力忠乾妹妹，我還差點忘了！美國和整個美洲地區開始重建之後，力忠幾乎把他自己和宋家的所有能抽出來的資金都投到那邊去了。
上回嗣之他們來梅山的時候，我偶爾聽到他們跟力忠在那裡說話，他們說，因為嗣之不太會經營，力忠自己又懶得再管事，那些資金的具體運作都是由隋麗全權負責的。
現在那些資金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番，我想可能還控制了許多地方的經濟命脈。
所以現在宋家的人都對隋麗交口稱讚，隋麗在宋家的地位，比我要高多了！”吳曉意這樣說，在潛意識裡是想讓馬進軍找個理由也誇她幾句，讓她找回點心理平衡。
但不知道為什麼，馬進軍卻不吭聲了，表情變得非常古怪，過了半天才突然冒出一句：“曉意，你對揚帆和越悅將來的婚事有什麼看法？”話題突然從隋輕舟轉到李揚帆和宋越悅將來的婚事上，吳曉意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地回答道：“等他們長大了以後自己決定吧！”馬進軍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低著頭想了一會後才說道：“要是你沒有意見的話，我想還是儘快給他們兩個訂婚吧！”讓兩個才十來歲的小孩子訂婚，吳曉意覺得自己簡直回到了一百年前，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才好。
馬進軍好像沒看出吳曉意的心思似的，顧自繼續說著：“都說‘莫生於帝王家’，家庭背景越是顯赫，長大後在婚姻上的自主權就越小，總是免不了要服從於政治利益。
比如靖芳吧，因為她爸的緣故，到現在還是單身，她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就好了！揚帆和越悅這兩個孩子算是命好的了，從小就在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只要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注意引導好，讓他們以後走到一起一點都不勉強。
越蘭現在才多大？連張永凡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呢，要是遠方不出事還好說，偏偏現在遠方出了事，為了得到張太一那邊的長期支援，搞不好隋麗真的會把越蘭嫁給張永凡，以隋麗的個性，我想很可能會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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