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股權結構第八章股權結構聽董文龍說對專家們的邀請是以李揚帆的名義發出的,施靖芳又追問了那麼一句,後知後覺的葉黃終於從中嗅出了幾分異常的味道,腦筋轉得飛快,想到了許多種對她來說都絕對不會是好事的可能性,臉色也忽明忽暗地變化起來,連吳曉意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施靖芳向葉黃詢問起李揚帆的下落後,所有的人注意力就都集中到葉黃身上,董文龍和馬進軍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的目光中都深含著不忍,房間裡的空氣越發沉悶了起來。
正當大家都被沉悶的空氣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董文龍的掌上電腦突然又閃起了光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顯示,董文龍的臉色變得極不自然,遲疑了半天才按下其中一個按鈕。
董文龍剛一按下掌上電腦的按鈕,揚聲器中就傳出陳老的咆哮聲:“文龍!半夜三更的你們搞些什麼名堂?”聽到陳老的聲音,馬進軍比誰都要緊張,條件反射似地從椅子上“突”地站了起來,心想事情不會這麼快就傳到這老頭子耳朵裡去了吧!因為所知道的內情比施靖芳等人多了許多,馬進軍倒並不認為今晚夢島與外界失去聯絡以及蚩尤映象的失控跟陳老和李揚帆兩個有任何聯絡,但要讓陳老聽到了些什麼,肯定會讓問題變得更加棘手。
自從當年來到梅山後,除了少數幾次以梅山大學校長或名譽校長的身份出訪外,陳老基本上沒怎麼離開,在梅山城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陳新華從上小學起就在學校寄宿,十六歲後則被陳老送去當兵,從那以後,父子二人一兩年才難得見一次面,所以陳老跟陳新華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李遠方在一起的時間要少得多,給人造成的感覺是,陳老跟徒弟的感情要比跟兒子深。
因此,儘管陳新華早就官至武警部隊司令,手中掌握著當今世界上人數最多的一支正規武裝力量,可說權傾朝野,但大多數人在提起陳老的時候,一般很少把陳老跟他那個惟一的兒子聯絡起來,往往要把“李遠方的師父”這個身份放在首位。
而且在事實上,陳老的這個身份又比他別的任何身份有用得多,至少能讓他找到更多的感覺。
當年參加李遠方的拜師宴的陳老那些老哥們老姐們,到現在絕大多數已經爬了煙囪,僅剩的幾個,也基本上長年臥床,靠藥物勉強維持生命。
只有陳老越活越精神,幾乎一點都不顯老,都一百零三歲的人了,還天天活蹦亂跳的,這兩年來沒事就跟李揚帆等小孩子來場爬山或者游泳比賽。
但陳老也就是比別的老人家精神些吧,可能與天天跟李揚帆等小孩子混在一起有關,陳老的思維方式也越來越像個小孩子。
要是個真小孩倒好辦,還能跟他講講道理,把道理講清了就聽話了,實在不行,打一頓也就老實了。
但像陳老這樣脾氣死犟的老小孩,總有自己那套不可能被更改的死理,是講不成道理的,所以近年來李欣雨等人總在那裡說,陳老比李揚帆還要難哄。
小孩子大都喜歡湊熱鬧,大都喜歡找機會表現自己以圖引起別人的注意力,陳老這個老小孩也不例外。
這兩年閒著沒事的時候,陳老經常會心血**到行星資料、梅山集團或者梅山大學指指點點,給這三個單位的人出上一大堆古怪的主意。
如果過幾天還沒忘掉,還會殺個回馬槍,來檢查一下他所作的“重要指示”的落實情況。
要是情緒特別高,往往要來個“現場督辦”,非要當場看到他的“指示”被執行不可。
陳老出的那些主意,在正常情況下都是些餿得不能再餿的餿主意,真照他說的來辦,就算不會造成天下大亂,也差不了哪裡去。
但畢竟這個老人家無論在梅山城裡還是放在國內國際上,都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何況還是李遠方的師父,在要求得不到滿足的時候發起脾氣來又實在太嚇人,所以在經歷過幾次教訓後,只要陳老一來,大家就趕緊向李遠方彙報,把難題交給李遠方處理。
李遠方對自己這個師父是最瞭解的,總能及時趕來找到辦法把陳老暫時糊弄過去,到最後來個不了了之。
李遠方親自來落實他的“重要指示”,起初陳老的自我感覺很好,被李遠方哄得高高興興的,很容易就掉進了李遠方設的圈套。
但漸漸地,陳老發現自己每次都上了李遠方的當,而且李遠方總能抓住他的話柄,讓他在事後啞口無言自認倒黴。
心裡很清楚自己肯定玩不過李遠方,到了後來,只要知道李遠方目前在梅山,或者是在一個隨時可能回梅山的地方,不管想到了一個多麼“英明”的新點子,陳老都只能先忍著,趁那些李遠方不在梅山或者暫時不可能回梅山的時候再去作“指示”找感覺。
積累無數次的經驗後,陳老發現,如果去找一般的工作人員,那些人儘管表面上對他非常客氣,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來,但卻是誰都不會具體去執行他的“重要指示”,一點實事都不給辦,總會以他們沒有這麼大的決策許可權為由拖延時間,總是能想到藉口把皮球踢給李遠方,他最後要面對是還是自己那個寶貝徒弟。
在行星資料掌實權的高層裡,除了李遠方外,跟陳老關係最密切的就是董文龍。
雖然總是玩不過李遠方,但擺擺師伯的架子讓董文龍給他落實點“指示”,還是偶能得逞的。
陳老是梅山大學的首任校長,至今還是名譽校長,儘管出於種種顧慮不怎麼敢去找宋力忠,但在被他從小帶大、實際上負責梅山大學全面工作的馬進軍面前,還是有點說話的力度的。
反倒梅山集團那邊因為有張有志這個比李遠方更要圓滑的副董事長長期坐鎮,陳老基本上無處著力,撐死了也就能讓李欣雨這個副總裁給他辦點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因此種種,這兩年來,陳老沒少找董文龍和馬進軍的麻煩,搞得董文龍和馬進軍兩個一聽到陳老的聲音就精神高度緊張。
看到馬進軍緊張得站了起來,董文龍向大家苦笑了一下,然後特意壓低聲音萬分小心地問道:“師伯!這麼晚了您老人家還沒休息嗎,有什麼指示?”董文龍說得這麼客氣,那頭的陳老自我感覺極其良好地“嗯”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說道:“我跟揚帆睡得好好的給弄醒了,這到底怎麼回事?”說完這話,緊跟著又說了一句:“你看看、你看看!你們那破飛船都到我家院子外面了,這都誰出的餿主意,半夜三更的還讓揚帆到太平洲去,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能這樣折騰呢,還讓不讓他長個了!”把半夜被弄醒跟李揚帆的長個聯絡起來,估計也只有陳老了。
且不管陳老和李揚帆是被誰弄醒的,也不管為什麼會有飛船到陳老家的院子外接李揚帆去太平洲,陳老又找上了董文龍,卻連提都沒提李遠方跟葉黃,好像一切都是董文龍的責任,董文龍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
將陳老的話跟他從程樂天那裡瞭解到的情況聯絡起來,董文龍猜測,可能是在向那些專家發出邀請後,蚩尤映象隨即就派了艘飛船到梅山來接李揚帆。
既然借李揚帆的名義發出邀請了,以蚩尤映象那弱智的思維能力,當然要把李揚帆這個事主也弄到太平洲去,讓這個程式更加合理化。
想到這裡,董文龍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到陳老家去,於是趕緊對陳老說道:“師伯您老人家先彆著急,我這就過去、這就過去!”然後轉過頭來對葉黃小聲說道:“姐姐,我們先過去看一看吧?”聽陳老說著那些話,葉黃直覺到出問題的並不是李揚帆,而是在夢島上的李遠方,臉色因此變得鐵青,整個身體都發起了抖來,晃了幾下差點癱倒在地上,幸好被馬進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對嚴老來說,李揚帆也是他的心肝寶貝,所以董文龍的話音剛落,還沒等葉黃反應過來,早就站了起來嚴老著急地說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說著就抬腿往外跑去,也不等董文龍和葉黃了。
看看一臉死灰的葉黃,又看看比葉黃好不了多少的吳曉意,施靖芳猶豫起來,不知道自己應該跟葉黃一起到陳老那裡去,還是留下來陪吳曉意。
馬進軍也來回看著葉黃和吳曉意兩人,皺了一下眉頭後,向施靖芳說道:“靖芳你也陪葉黃過去吧,我先跟曉意說點事再過去!”施靖芳擔心地望了吳曉意一眼,然後咬了咬嘴脣“嗯”了一聲,轉頭對吳曉意說道:“我等會再過來!”走過來從馬進軍手中接過葉黃的胳膊,跟董文龍一起扶著葉黃往外走去。
失神地朝著葉黃等人消失的方向望了老大一會,吳曉意終於回過頭來,看了馬進軍一眼,眼圈馬上紅了,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出來,哽咽著說道:“今天這是怎麼了?”馬進軍做了個手勢讓吳曉意先坐下,答非所問地似說道:“曉意你別擔心,宋師兄不會有事的,色拉寺那邊不是說活佛應該還活著嗎?活佛都還活著,宋師兄就更不會出事了!短則幾天,長則半個月一個月,就會有宋師兄的訊息的!”雖然馬進軍這些話基本上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但對吳曉意來說,已經足夠起到一定程度的定心丸的效果了,於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擦了擦眼淚。
擦過眼淚後,吳曉意直直地望著馬進軍說道:“力忠趕不回來發梅山獎沒太大關係,但遠方突然下落不明,蚩尤變成這個樣子,現在連楊帆都被牽連進去了,力忠再不在,我們可怎麼辦啊!馬大哥你跟我說實話,遠方是不是出事了?”馬進軍被吳曉意看得低下了頭,不敢與吳曉意對望似的,沉默良久,才抬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下定決心似的說道:“雖然還沒有最後證實,但遠方應該是出事了,我特地留下來準備跟你說的,就是一旦證實遠方出事後的應急方案!”雖然早就料到了這種可能,但自己的猜測跟從馬進軍這裡得到證實畢竟是兩回事,吳曉意的眼睛睜得老大,定定地看著馬進軍連眨都不眨,眼淚又開始流了起來。
這樣呆望了馬進軍一會後,吳曉意的表情漸漸堅毅起來,說道:“大哥你說吧!”看到吳曉意的臉色,馬進軍放下了心來,點了點頭說道:“按照遠方跟我們幾個商定的方案,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你出任行星資料董事長,同時免去楊洲和郭海林的副董事長職務,由盧翔貴、程建都接任副董事長,文龍接替盧翔貴擔任總裁。”
吳曉意幾乎被馬進軍這話嚇了一跳,腦筋一時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地問道:“遠方他立這樣的遺囑了嗎?”苦笑了一下,馬進軍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回答道:“這遺囑是不能立的!雖然從理論上講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都是遠方的,但誰都知道,天下是郭海林他們一起打出來的,遠方自己以前說過好幾次,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一切都是大家共同所有的,他只是名義上的所有者,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實行特殊的公有制。
要是遠方立了這個遺囑,就算郭海林他們不說什麼,遠方也要落個‘不義’的罪名。
遠方這人是一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這種事他絕對不會幹,所以遠方對你的任命,我們現在其實拿不出任何有足夠說服力的證據。”
沒有遺囑和任何證據,郭海林和楊洲兩人、尤其是郭海林在行星資料裡的權勢,也不是吳曉意、程建都等人能望其項背的,因此吳曉意實在想不通,馬進軍有什麼辦法讓郭海林放棄目前的地位。
說了剛才那番話後,馬進軍冷靜了許多,竟然笑了起來說道:“曉意你在行星資料擔任常務副總裁多年了吧,而且你早在行星資料成立之前就認識了遠方和夢遙,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剛註冊的時候的股權結構,你應該略有所聞吧!”如果不是馬進軍特意提到王夢遙的名字,吳曉意肯定會一頭霧水,因為眾所周知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都是李遠方一個人的,現在馬進軍偏偏提起了王夢遙,吳曉意才勉強想起,因為受到當時法律的限制,註冊像當時的行星資料和梅山實業這樣的有限責任公司,股東人數必須是兩人以上五十人以下,所以雖然兩家公司的註冊資金都是李遠方一個人出的,用的卻是他和王夢遙兩個人的名義,在當年的檔案中,李遠方佔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王夢遙則佔剩餘的百分之四十九。
雖然吳曉意隱約捉摸到了點什麼,但想想這兩個公司後來都經過數次改制,當年的原始檔案應該早就面目全非了,心想就算確實有這回事,對目前的狀況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幫助,於是向馬進軍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馬進軍再次笑了起來,說道:“遠方這人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因為夢遙早就不在了,而且名義上屬於夢遙的投資其實全是遠方自己出的,所以包括你和郭海林他們在內,都把這事給忽略了。
何況遠方是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實際上的惟一股東,股權方面的事情,就算郭海林也插不上手,所以你們可能都不知道,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股權結構,從成立的那天開始到現在就始終沒有改過。
開始的時候,遠方是為了紀念夢遙懶得去改,後來估計是看到郭海林的野心越來越大,特意留了一手。”
這個時候,吳曉意總算有些明白馬進軍想要表達的意思了,李遠方其實是想利用法律手段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要是李遠方突然出事,而且能夠被證實已經死了,因為沒立遺囑,他身後留下的財產就得按照有關法律的規定進行分割。
按照法律規定,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是李遠方和葉黃兩人的共同財產,就算按照貢獻大小隻給葉黃分上一小份,但因為葉黃還可以跟李揚帆和李遠方的父母一起分割掉原本屬於李遠方的那份。
李揚帆未成年,法定的監護人是葉黃,李遠方的父母也可以將股份轉送給李揚帆或者葉黃,所以葉黃手裡將掌握著大部分的股份,這樣葉黃就可以透過法律途徑任命吳曉意為董事長。
如果不能證實李遠方已經死了,只要郭海林等人不甘心,有的是辦法去認定李遠方只是失蹤,讓李遠方的財產在法律規定宣告死亡的兩年時間內無法分割,然後有的是辦法讓董事長的位置一直空懸著,使一切都暫時維持現狀。
兩年時間,已經足夠郭海林等人想出辦法取得絕對控制權了。
但如果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還存在著另外一個股東,在李遠方下落不明期間,另外一個股東就成了股東會的惟一成員,對公司人事任命就有一定的發言權。
李遠方已是死無對證,誰都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證明註冊資金其實是李遠方一個人出的,所以當年的王夢遙仍然是行星資料和梅山集團的法定股東。
王夢遙早就死了,死之前沒跟李遠方結婚,按照有關法律規定,屬於王夢遙的股權自然就轉讓給了王興安和李蓉,所以只要王興安和李蓉出來說話就可以了。
雖然這事具體操作起來會很難很難,但畢竟有了幾分成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