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曾經顯赫一時的天下第一莊,在那一年,幾乎分崩流離、毀於一旦。
在孃親過世的那一個雨夜,他還記得,大哥冷冷地站在孃親的床前,眼中藏著冰冷而深沉的恨意。
“從這一刻開始,誰也不準叫我燕小飛。燕小飛這個名只有孃親才有資格喚我。”
然而,那時的他,根本就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眼中會藏著那樣深沉的恨意?
他更加無法理解,為什麼天真活潑的大哥,會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直到現在,這個謎團依然留在他的心中。但他從不敢提起什麼,因為他害怕看見父親傷心的眼神。
在那一夜,他在大哥眼中看見恨意的同時,他也看見了父親眼中的傷心,那份傷心裡甚至隱藏著絕望。那種絕望的神sè,像把刀直刺進他的心頭。
於是,他發誓,這一生一世他都不會再提起什麼,就讓這個謎團永遠成為歷史,讓它掩埋在時間的流逝當中。
更何況,三年前大哥死在爹的面前,無疑又給了爹一個致命的打擊,他只好將所有的疑問都嚥進肚子裡。
然而如今,謎團再現。他又該如何取捨?
“燕大哥,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們只好挖開你大哥的墓碑一探究竟。”唐可心苦笑,“我知道此乃下下之策,但我們苦思了多ri,依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好。”燕修鴻沉重地點了點頭,“明ri起程,我與你們一道回煙霞山莊。只是,你們要答應我,這件事,只能偷偷進行,絕不能讓我爹知道半分。”
“我明白。”唐可心點頭,“世伯的病直到近ri才有起sè,我們也不想讓他的病情再度惡化。”
“爹,絕不能再受刺激了。”燕修鴻輕閉了閉眼,掩去了眼中的憂sè。
見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唐文望向一直沉默的容隱。
“無名一事,容大俠可有查出什麼?”
容隱淡淡地道:“無名確實是我的一個朋友。”
唐文一怔正yu開口,卻聽容隱繼續道:“這件事,我自會給你們一個交待,但目前最重要的,卻是要趕往煙霞山莊。”
唐可心驚詫道:“原來你們也要去煙霞山莊?”
“有人要奪仙靈水。”容隱淡淡地道。
大門被緩緩推開,伴隨著沉重艱澀的開門聲,漸開的門隙裡,映入人眼簾的,卻是一片令人心酸的空蕩與清冷。
煙霞山莊——這座曾經名動武林的天下第一莊,如今已然沒落,再也尋不回昔ri的輝煌。
“怎麼現在煙霞山莊連半個僕人都沒有了?”心直口快的唐可心直言心中的疑惑,卻立即想到了什麼,驀然住了口,“對不起——”
她低著頭悄悄斜視著燕修鴻,暗罵自己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