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昏迷是人保護自己的手段,在遇見不能夠接受的事情之時,便來躲避面前的情形。米米在夢裡發現了自己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夢,那個夢裡阿雅死得很慘,自己很是難受。唉!幸好這只是一個夢兒,到了明天,自己還可以和那個可愛的小蘿莉一起喝茶說話。最後在夢裡,米米一直聽見阿雅清脆的歡樂的笑聲,就是那天在沙灘之上,三個人一起出去玩,阿雅在沙灘上玩著皮球發出的歡樂笑聲。那笑聲一直在笑,一直在笑!
米米悠悠醒來,看著房間裡的燭火輕輕的晃動。她心裡想:“原來是一個夢啊!”她下了床,穿上鞋子,發現了淡黃色的繡花鞋子上面,邊沿沾了點點的血跡。一股冰冷的寒流湧向了米米的心頭,她的心裡喃喃道:“原來這不是夢,這不是夢啊!”
這是很深的夜了,米米感覺周圍沒有一點聲音。她出了房間,向著燈火亮著的地方走了過去。水晶的棺材之中,東方思宛然若生,面容如活著一般。周遭許多燈盞點著,每一個小小的火光都輕輕的閃動。聖寧風便坐在一邊,瞧著棺材裡的人。
她聽著聖寧風道:“阿思,我真對不起你,今天阿雅死了,我連她一個小小的女孩子也照顧不好,真是一點用也沒有,更枉費她開口喚我一聲爹爹。我知道等我死了之後,你一定不會原諒我,一定會責備我。”
米米心中一酸,更覺得他是在指責自己,說自己沒有好好的照顧阿雅,心中更加的自責。她抬頭望去,發現聖寧風本來黑黑的頭髮,如今卻有部分變成了灰灰的顏色,心中好生震驚。古人說一夜白髮的事情,原來並非是虛構。米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發現聖寧風的頭髮一點點的變灰,一點點的變白,是肉眼可以看見。
米米心中有著巨大的恐懼之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就要失落了,而自己伸出了手掌,卻是怎麼也捉不住的。她走進了房間之中,想要說什麼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過了良久,方才輕輕的說了句:“對不住。”
聖寧風瞧了她一眼,連忙又別過臉去,他眼睛裡充滿了痛苦,根本不敢看米米的臉蛋。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了,勉強保持了平靜,說道:“阿雅,她,她是怎麼死的?凶手又究竟是誰?”
米米道:“我不知道,我本來和她在草地上喝茶,阿雅回房間拿點心來吃,我等了她好久,也沒有見到她回來,我,我尋她時候,發現她已經叫人給殺死了。”
聖寧風道:“原來,原來如此!這夜這麼的深了,你還是回到房間之中,好好的休息吧。”
米米詢問道:“那你呢?”
聖寧風道:“你讓我好好的靜一靜,就我一個人。”他望著東方思,米米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望著東方思的模樣。她看著聖寧風的眼神,腦子裡想,原來一個人愛另外一個人,會用這樣的眼神瞧著她。這種感情過上十年,二十年,也是不會變的。而公子呢?其實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眼神看過我,在他的心裡面,我和東方思比較,那是大大的不如啊。
米米並沒有走,說道:“一個人想事情,會越想越糊塗,進入一個死衚衕裡。還是,還是我陪著你,叫你覺得難受和不舒服,你心裡很是責怪我,怪我沒有保護好阿雅。”
聖寧風道:“不,你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和阿思並不一樣,我怎麼會怪你呢?”
米米恍惚道:“我自然和東方姑娘不一樣的。”她強自忍耐著眼睛裡的酸澀,說道:“無論你心裡怪我也好,不怪我也好,我都想要陪著你。”她伸出了手,去我聖寧風的手掌,要觸及時候,聖寧風卻是躲開了手。聖寧風呆了呆,說道:“我並不是有意的。”
米米悽然道:“你如今不肯讓我握住你的手了嗎?你的心裡還是怪我。”
聖寧風道:“不,不,我怪的是我自己。當年我和阿思好的時候,我對她說過這輩子只喜歡她一個人,再也不會喜歡第二一個女人。可惜我並沒有做到,我遇見了你時候,想著時光匆匆,為什麼不憐惜眼前人呢?於是我背叛了阿思。而到了如今,我更沒有保護好阿雅,讓她被人殺死。”
米米抓住了他的手,說道:“這並不是你的錯!”
聖寧風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我的錯,我太對不起阿思了,也不能夠再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他面孔之上,流lou出濃濃的愧疚之情。米米的手慢慢的鬆開,說道:“你不會將阿思下土埋葬了對不對?”
聖寧風沉默,最後點了點頭。
米米道:“所以你也不會讓我成為你的妻子,你也不可能給我一個家,你也實現不了你的諾言了!”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夢都碎了,所有的希望都沒有了。父母死了之後,米米多麼想要一個家啊,她喜歡一個男人對自己說我會給你一個家,更勝於聽這個男子說我愛你。
聖寧風將頭埋在了手掌之中,說道:“對不起!”
米米笑笑,說道:“對不起,對不起這三個字又有什麼用呢。”她看著水晶棺材裡的東方思說道:“東方姑娘真是一個幸福的人,她死了之後,會有人想念著她,記得她。”
聖寧風不知道說什麼好,米米道:“公子,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卻一直沒有機會。我來到夢島,其實目的並不單純,乃是因為我有一個朋友,是天一秋閣中人。然而我照顧阿雅,每一份心都是真的,我和你說的話,也是心裡出來,並沒有假。我答應做你新娘時候,將來這個島的初衷都給忘記了。”
聖寧風微微吃了一驚,怔怔的瞧著米米,過了長長的一段時間,說道:“我相信你有你的無奈。”
米米道:“多謝你不見怪我。其實公子,要說對不起的是我。”她望著聖寧風說道:“我知道你的心裡是真的喜歡我的,雖然沒有喜歡東方姑娘那麼喜歡,但也是真的喜歡。我們本來也可以很幸福的,只是如今你的心裡充滿了愧疚,那也什麼都不用談了。東方姑娘死了快十年了吧,你才肯放下,喜歡上我。阿雅的死,卻又讓你心裡有了那塊石頭。我不知道你哪一天才會重新放下,我等不了你十年,二十年,所以如今我要走了。因為等不了你,也只能和你說句對不起。”
蠟燭啪的炸了一聲,熱熱的蠟淚滾滾的流了下來。米米走了了門口,強自鎮定道:“公子,你不留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