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寧風嘴脣動動,並沒有說話。米米一字一頓說道:“我、走、了。”她心中酸酸苦苦的,好難受好不舒服,從門口走了出去。兩行淚水緩緩的從她眼睛裡流出來,十分的傷心。聖寧風痴痴的望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的消失了,最後還是將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水晶棺材上,望著裡面的東方思。
聖寧風眼睛裡一點生活的光慢慢的散去,只留下一片的寂靜。他覺得棺材裡面躺著的並不是東方思一個人,而是兩個人,自己的靈魂也留在了這棺材裡面。然而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這麼做。
聖寧風喃喃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lou亦如電。”聲音微小,低不可聞。
米米模模糊糊的,也不知走向哪裡,這天又黑又暗,什麼也瞧不見。米米手摸著粗糙的樹皮,淚水點點而下。她感覺臉蛋上涼絲絲的,是冷冷的水點在了臉上,並不是淚水,而是雨水。四周響起了沙沙的聲音,是水珠落在了樹葉上的聲音,這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時候下起了雨來,米米捲縮著身子,kao在了樹幹坐著,雙手環住了膝頭,任著冷冷的雨落了下來,一點也不覺得冷。她的衣服溼了,也並不躲開。
米米抬起頭,看著天空中不時閃電閃閃,耳邊雷鳴陣陣,小時候大人說打雷閃電時候不要站在大樹下面,可如今她心裡一點也不害怕,看著閃電,覺得閃電真是好看。米米眼睛裡茫茫然然的,一點焦距也沒有,過了好半天,一陣傷心和難過才慢慢的襲擊上了心口。
米米按著發燙的心口,心裡想:“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愛情真是奇妙極了,明明相識不久的人,會因為他而那麼的歡喜,恨不得為他死了,卻也會為他這麼的難過,恨不得自己馬上死了。原來愛情都是開始時候甜甜的,卻要心裡苦上好久。然而為什麼那麼多的人還在追愛情呢?只有真正的傻子,才會想要愛情。”
她又想:“公子為了東方思會難過十年,二十年,那我會不會也和他一樣呢?以後就不會覺得快活了,老是覺得心裡苦苦的。那我這麼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她想著聖寧風望著水晶棺材時候的樣子,牙齒將嘴脣都咬出血了。
這個時候,米米許許多多的念頭浮在了腦海裡。她發現自己心裡不是空虛和崩潰,傷心和難過是最開始的,慢慢也都淡了,心中最強烈的居然是許多的怨憤。這些怨憤是她心裡老早都有,然而一直都沒有發覺,連自己也不知道的。
“藍若冰任性自私,將我帶到了這個世界,我也沒怎麼怪他。他卻認為我沒有用,不能夠為他報仇,便放棄了我,離開了我。叫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不去理會我的生死未來了。將我當成一個玩具,隨意的玩來玩去,根本不理會我的感受。”
“簫愁他其實對我甚好,但他根本瞧不起我,覺得我只要好好的服侍他就好了,在他身邊做一個乖乖的小丫鬟,受著他的脾氣。他的心裡從來沒想我有什麼難過,我有什麼心情,沒想著我也有我自尊,我也有我的脾氣。我只要做個漂亮的花瓶,他的心裡可根本沒有當我是朋友。他的朋友是夏無垢和冷水心那樣子的人,像我這麼廢柴的人,怎麼能夠配呢?”
“公子他是個痴情種子,是個痴心人。然而他忘記不了東方思,做不到對我好,給不了我一個家。他為什麼又用言語來讓我心動?讓我為她痴情,讓我為他難受,就像他對東方思一樣。有些話兒難道就可以隨便說說,像寫在沙子上一樣,今天寫上去,明天就可以忘記嗎?”
米米仰著頭,讓著冷冷的雨水落在自己的臉上,覺得這樣才能夠讓自己熱得厲害的臉蛋和額頭涼爽一些。她衣服都讓雨水給淋溼了,緊緊的貼在了身體上,一點也不舒服,然而她卻絲毫也不在意。
她想著阿雅,正因為阿雅死了,所以自己的幸福沒有了,這多可惜啊。米米模模糊糊的想:“如果知道阿雅會死,我會將毒藥放在她的食物中嗎?”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真是被自己的心思給嚇壞了。
阿雅臨死時候的樣子浮現在了米米眼前,那讓血染得紅彤彤的衣服,那睜得大大的眼睛。她感覺恐懼又害怕,覺得阿雅那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在望著自己,好像是不可置信,難以接受。似在奇怪這個溫柔的姐姐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呢?
米米身子劇烈的一抖,懷中的書落了出來,那是藍若冰送給她的心念有塵劍譜。米米心裡泛起了對藍若冰的氣憤,將這書丟在了水坑之中,任著大雨打在了那書冊之上。
她想著聖寧風那溫柔的面容,溫柔的眼,總是帶著淡淡的寂寞,顯得很有些孤單。這樣的氣質叫她那麼的著迷,叫她那麼的為之心痛和難受。她不自覺在想:“為什麼你要這麼的**孤獨,這麼的拒人以外呢?”
一個死人躺在棺材裡面,只要靜悄悄的躺著,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夠叫聖寧風的目光從活著的自己身上移過,痴痴的瞧著她。這樣子的滋味並不好受,是帶著淡淡的屈辱。她心裡想:“東方思在你心裡真有這麼的重要?還是一個人只要死了,活著的人便永遠不可能戰勝了?”這樣子的思考叫她絕望又無奈,更是憤怒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