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不只我一人
先回了酒樓,將事情交給了掌櫃,又囑咐了他一點事情。我才令車伕趕車到傅汝成送我的宅子裡。
這一切既然都是傅汝成和柳清允搞的鬼,我呆在他的地盤上,他怎麼也應該保我平安吧。
而且那宅子的環境相當好,對養胎也有好處。
我將黃金門的事交由任祈打理,任祈直接對墨非負責。
一個人過來,任祈傳了訊息給我,晚上便會安排來服侍。
這宅子裡雖然我見不著人,卻一塵不染,想來每天也有人打掃的。我先選了一間房,我一向不喜歡大房間,太空曠,也顯得心裡空落落的。選了一間適中的房間,依舊是很沉悶的暗紅『色』,不過這間房裡有很亮眼的窗紗,看似很現代,還有極有奢侈的琉璃屏風。這些看似不起作用的裝置,將房間稱得亮眼了許多。
床依舊是雕花大床,床頭有個小書櫃,裡面有幾卷書,都是這個時代的經典,我看過一些,也有一些沒有看過。
另一邊,放著幾本報紙一樣的東西,我拿起來一看,竟然是我酒樓裡的人編的類似於娛樂報紙一般的東西。有一些比較神祕,也有一些是大眾都知道的。
沒料到會在這裡出現,有一絲恍神。
開啟櫥櫃,裡面空空的沒什麼東西,我將帶來的衣物放好,這才有了一點人氣。
感覺很累,心裡很空,卻又不想睡。
於是四處逛,先去竹園,然後荷園,此時的荷塘裡空無一物,遠處的青山依舊眉黛如畫。
走了一刻鐘,感覺有些累,就順著小路回房,房間裡有熱的飯菜,旁邊還有木桶,木桶裡的水是熱的,『毛』巾,皁角,一應俱全。
我勾脣笑了笑,覺得傅汝成的人真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不過片刻之間,這一切都弄好。我看了一床,紋帳換成了淺碧『色』,裡面的被褥也已補好,我『摸』了『摸』,很是溫暖。被子很輕,但手一撫上去,便像撫了動物皮『毛』一般。想來價值不菲。
我慢慢的吃了飯,菜『色』搭配得相當好,兩葷兩素一湯,旁邊還有水果。
我仔細觀察了周圍,竟沒見一個人。而我吃完飯去試那木桶裡面的水,竟還是溫的!
我到此時才明白什麼叫幻術了,似乎不在一個時空,你不能看到他,他卻能替你做事,而且不動聲『色』,我幾乎變白了臉。
—這和人與鬼的關係有什麼兩樣?
我心裡有些顫抖,卻又覺得很新奇。
我想了想,一個人喃喃自語:“我想出門一趟,也不知任祈什麼時候能來…想吃果凍。”我還若有其事的抿了抿嘴。
吃了東西,有些小累,我起身去休息。
醒來時,桌子上放著一碟晴非樓裡的果凍。
我隨即高興起來,對著屋子道:“不管你是誰,謝謝你。”
四周無聲。
我也不在意,又道:“你是這家的戶主,還是移南教的人?我始終不相信這是幻術,哪裡可以你見我,我見不到你的?”
還是沒有聲音。
我抿抿嘴,又說:“你給我一點聲音,不必你發聲。或者敲一下桌子?”
片刻之後,桌子響兩聲。
我笑了,“我認識你啦,我是張晴。你好。”
桌子又敲了兩下。
我更高興了。又自說自話了許久,他或者敲一下桌子,或者無言,總歸我知道了,這間屋子不只我一人。
晚上任祈給我帶來了兩個小丫頭,都只有十三四歲,一個圓臉,看起來很可愛,另一個尖臉,很美豔。
我只留下了圓臉,另一個讓任祈送給了墨非。
到底,讓玉琴去伺候柳如是,我心裡還是不捨得。
但是此時玉琴又脫不了身,府裡的事她做慣了的,如果將她也帶出,府中很多事情還真沒法運轉,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府裡有這樣一個人,能替我與墨非傳遞訊息,而我不必擔心被人設計。無疑,在任祈必須陪在我身邊,而韓僡不在的情況下,那個人只能是玉琴。
圓臉的女孩子叫小玉,兩側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笑起來還有兩顆小虎牙,看起來是個安靜『性』格也好的孩子。
我喜歡另一個女孩子的相貌,但要長久的留在身邊,我卻有些擔心。
人長得過於張揚總歸不好。
把人送走,我讓小玉隨我去湖中亭上,她一雙眼睛四處打量,我知她有話要問,也不著急,只慢慢的朝湖心走。
果然,片刻之後她便問:“夫人?”
“嗯?”
她小小的吐了下舌,“這麼大一個莊子,怎麼沒見幾個人?”
是啊,平常莊園,那些個園子的小徑上,哪裡能不見幾個丫環小廝?倒是這座宅子,佔地廣,建得也好,就是沒有人氣。如果在地上薰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有人說是天庭怕也有信的。
永遠是一塵不染。
湖心亭上有點心,有茶水,還有小壺小酒,一邊還有葡萄。
她小小的“咦”了一聲,眨著大眼睛看著我,“這些食物…還熱著。”
是啊,酒也溫過,這樣的寒天裡,做得真是別緻。
我勾嘴一笑,不知那個人是誰,當真是貼心到家了。
小玉扶我坐下,給我倒了一杯茶,小圓臉上兩個小梨渦馬上『露』出來,“夫人,我剛才進屋到現在一個人也沒見著,這些東西…”她臉上有些懼『色』,只不肯再說下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不必害怕,這裡的東西都有人準備,只是你平時見不著人。”我也不忍心欺騙小姑娘,但是若不撒謊,小姑娘怕是會害怕,便又笑道接道:“這裡的人除了我和小玉,都是身懷武藝的人,那些高人都有些自己的個『性』,不想見人。無所謂的。不要大驚小怪,府裡的粗活你都不必做,只陪著我便好。”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還是有許多疑『惑』,卻一句也問不出來,半晌才道:“武功啊…”
這個樣子,倒和我初次見到有武藝的人感覺一樣。
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心嚮往之。
我笑了一笑,便不再管她。
我想起我身邊可能有某一個我看不見卻時刻都在的人,慢慢的勾起了脣角。
奇怪的是,知道他的存在,第一感覺是好奇,並不是自己的私生活被人闖入的氣惱。
我敲了敲子,輕聲道:“謝謝。”
接著,幾秒過後,我聽到旁邊的柱子上有兩聲清脆的敲響。
我笑得更歡了。
這裡的日子過得極好,四個院子各有各的千秋,我人喜靜,所以也並不覺得淒涼。小玉是個可心的孩子,見我無聊會給我講些南郡城裡的事情,她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母親在一家紋紗廠做工,養活她們兄妹四人,父親很早就死了。
講起這些事,她也不哭,像是在講從某個街坊那裡聽來的故事,一字一句的,講完了還對我輕輕一笑。
她說她小時候最想吃燒餅,是那種掰開後,裡面有肉沫的燒餅。
於是,當天晚飯的時候,桌子上便有一盤這樣的燒餅。
小玉熱淚盈眶,她以為是我買的。
我只是笑笑,也不解釋。
晚上小玉去睡了,我才輕聲說:“謝謝。”
其實這個時候,我的感覺更多的是覺得,真是很像與鬼一起生活。
於是我講起看過的鬼電影,又說起他給我的感覺。當真一模一樣。
講著講著,累了,便睡了,睡來時,身上又多蓋了一床被子。
書桌上也放著一張字條:我不是鬼,只是練了一種特別的功夫。傅教主救過我一命,所以不敢在你面前現身。我叫崔勸。
我脣角勾起一絲笑,朝面前空空如也的空氣點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