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清理黃家
和任祈一路趕到黃家，黃家竟安靜得有如墳場。
彷彿就是在片刻之間，這間人人嚮往的大宅子變成了人人都避之如蛇蠍的地方。沒有一個僕人，院子裡滿是落葉，寒風吹起，湖水半點波瀾也沒有。
任祈跟在我身後，我慢慢的穿著前庭，那繁複的院子如今變得蕭索起來，我沿著小道一路走，竟然還在原地轉動。
很輕的，我聽到任祈在後面笑了笑。
古時候的宅子，多是為了顯示含蓄優雅，將本來很近的路弄得很遠。我…回過頭，冷冷道：“你帶路。”我很不爽。
他笑了笑，真的走到我前面，左轉右轉，就到了大廳。
“去黃老爺的房間吧。”
他勾勾下巴，示意我看。
大廳裡，不知何時已經掛滿了白條，中間一個大大的“奠”字，還有老爺子的像。左邊是間小屋，此時也被白『色』的珠簾擋著，裡面放著一個紅漆棺材，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原來人沒有走光。
我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下。才挑起簾子往裡走，裡面只有一個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長得水靈靈的，看到我就扁起了嘴巴。
任祈在後面說：“這是黃流天的孩子。”
黃流天，不是說一直在外面麼？
任祈似乎有讀心術，“他帶回來的。”
我蹲下身子與她平視，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子全身抱成一團，大眼睛在我身上骨碌骨碌的轉，似乎在衡量我。我伸手在她的頭上『摸』了一下，“乖，跟阿姨說，你叫什麼名字？”
“寶…寶寶。”她一抽一抽的，鼻子哭得紅紅的如兔子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還在我的臉上轉啊轉。
看得我心裡一軟。
多可愛的小孩。
“寶寶。”我在她的鼻頭點了一點，“這裡的人呢？”
“走…嗯，走了，不要…嗯，不要寶寶了。”說完大眼睛裡又流出了淚水。
我把她摟在懷裡，心中翻江倒海。
她是最無辜的人，卻承受著最直接的傷害。
半晌，我才轉頭對任祈說：“任祈，找些來把喪發了。”我看了一眼這個宅子，“再找兩個人來看住這宅子，我帶這孩子先回去，看看黃流風怎麼安置她。”
寶寶從我的懷裡冒出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瞅著我。
我抱起她出門，偌大的一棟屋子就這樣荒廢。寶寶一直咬著手指看著後面，走了幾步，聽聽她低低的啐泣聲。
…可憐的孩子。
到家，先讓玉琴弄飯給她吃，她說從早上起就沒有吃飯，小臉扁扁的，從我懷裡抬起頭時，臉上全是淚水，小孩子雖然不太懂，但會看，一夕突變，她也心中有數。
卻也只喝了少少的幾碗粥，我讓玉琴準備一些漂亮些的動物餅乾，我就坐在她旁邊，柔聲問她，“除了爺爺和爸爸，你還有什麼親人沒有？”
她抬起小臉，怔怔的瞧了我數秒，才輕輕搖頭。
任祈說，她是黃老夫人死後才由黃流天帶回的。
我摟著她，不再言語。
一會兒，玉琴將小餅乾拿上來，我拿起一隻小兔子，放到她的手心，笑著對她說：“這是小兔子，給寶寶吃。”
她小手擦著鼻子，“小兔子乖…不吃。”她把餅乾重新放到我手裡，低頭絞手指。
…我感覺心裡某個地方異常的柔軟。
她小小的打呵欠，我摟著她在懷裡睡了，才放到**，玉琴就來報，黃流風來了。
我給寶寶蓋好被子，大大的眼睛這時緊閉著，眼瞼上的血管泛著紫『色』，小鼻子偶爾吸一下，像還在難過。
我嘆了口氣，拂簾出門。
我轉過長廊，將到客廳時，腳步放慢了許多。
黃流風依舊坐在輪椅上，風茹素寸步不離的跟著。
黃家是破敗了，好好一個南郡首富，到如今說得不好聽一些，只剩一個瘸子了。我自認為那小女孩子是不是黃家人還有待商榷。黃老夫人死後，黃家的幾條線都斷了，只剩了黃流風，但他的後臺到底是誰，卻是誰也不知道。
我與他走得近些，卻也晚了。
他能在半天之內查清事情，做完這些事，這個後臺怕是包括墨非在內的人無法做到的。
他很有可能直達天聽。這個天聽，是某個勢力的最核心。
我有些頭疼。
黃流風手中抓著黃家的大把產業，而風家，卻是聲望。即使是當今皇上，也沒有辦法輕歷去撼動這樣一個世家。
拂開簾子，手中端著茶的黃流風幾乎在同一時間將目光轉過來，見是我，笑了笑，“夫人找黃某有事？”
我揮手讓僕人下去，一時間，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們三人。
我點點頭，“我去了黃家，除了黃老爺之外，整個黃府只剩下一人。”
他有些訝然的挑了挑眉。
“是個小女孩子，不足五歲。”我坦誠相言，“任祈查得她是黃流天的女兒。”
我小心的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我想她既是黃家人，又什麼也不懂，是不是你可以收留？”
他沉默片刻，臉上神情卻無甚變化。良久，他抬頭，“好。”
我長嘆一口氣，“其實不必勉強，如果你不方便…”
他笑了一笑，“沒有不方便。”
“那好。”我鬆了一口氣，“她現在正在睡覺，我一會兒將她送到晴非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