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撲朔『迷』離
晚間,我正在整理當月的帳目,墨非去南郡下轄的一個縣,縣城暴『亂』,縣衙被拆,動靜很大。
我正在打算盤,窗戶等關得死緊,卻還是冷得緊。玉琴又給我拿了個火箱放在腳旁邊,看我穿成一個包子一般,又取笑了我幾句,剛準備去打熱水,就聽到外面一陣鬧騰,玉琴臉『色』一變,要去看看,她剛起身,門就被踢開了。
僕人小廝都跟在後面。
我看著這穿著官服的十幾個人,個人都是滿身的煞氣,不由皺了皺眉。
我把帳目放好,將筆仍回筆桶,慢慢的站起身,看著那十幾個人,冷聲道:“什麼事?”
當中一個稍微高壯一些的人站出來,滿臉的絡腮鬍子,看上去頗像綠林好漢。他上下打量著我,才開口問:“你是張晴?”聲如洪雷,我被他嚇得心猛的一跳,旁邊好幾個小丫頭都別過了頭。
我正要答話,一支小短劍『射』了進來,正好從那人的眉角過去,留了一點血痕,卻將那人嚇住了。
接著,門口讓出了一條小路,我定眼一看,原來是任祈和童自剛玉明進來了,三人皆是一身黑衣,臉上滿是煞氣。那來的十幾個人都變了臉『色』,倒是剛才說話那人,剛被嚇了一跳,此時竟還有回過頭打量任祈,看來功力不淺。
任祈走到我面前,抱了個拳,直接看向那人,“名字?”
我知道任祈在外面一向以冷麵出現,但冷麵不需要這麼言間意賅吧。我不由有些擔心,看這人的樣子,應該是硬骨頭,哪是你幾句話就能問出來的,而且時機選得極好,偏在墨非不在的時候,也算是費了心思了,哪有不達成目的。
這不是打草驚蛇麼?
不過,任祈來了,我更也輕鬆了,不然,真打起來,繞我有諸葛孔明的智慧,也沒辦法。
不由斂了衣物,又坐回了座位,索『性』看著任祈審案。
任祈見我不再理了,微微皺了皺眉,不再理我,他自己也找了一處坐了,童自剛和玉明在他的身後站定了,看起來真有幾分法官的派頭。
可那人果然如我所說,不發一言。
任祈倒也不急,隨手倒了一杯水,輕啜了一口,隨手放下,不知他施了什麼魔法,那杯子竟只看見一個小圈子,大半個身子沒入了桌子裡。玉琴看得捂嘴“啊”了一聲,偏生整間房裡只有童自剛和玉明臉『色』如常,連那個人的臉『色』也黑了黑。
任祈看效果明顯,才又問道:“你不說?”
那人咬了咬牙,依舊不言。
我看得起了興致,看那麼不言,我竟隱隱生出期待來,心想不知任祈下一手功夫是什麼。
果然,他笑了笑,似乎漫不經心,手在桌了輕輕一拍,那杯子又飛了起為,他似乎隨手一接,八分滿的水一滴漏。如果沒有桌上那個洞,誰也不會想到,剛才這個杯子被敲子桌子中間去過。
這不是魔術,我告訴自己。
任祈淡淡道:“如果這隻杯子,放到人的身體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我聽得冷冷一顫,隨之而起的,是一大片吸氣聲。
那個男人依舊沒有說話。他倒是挺能忍麼?還算是一條漢子。
可惜的是,他帶來的人不全是漢子。
只一瞬間就跪倒了兩個,在地上不住的嗑頭,“大俠,大俠,我們是被挾持的,不關我們的事。”
我看了任祈一眼,任祈馬上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不看那人,轉而問跪下的兩人,“你們衙役?”
兩人點頭如搗蒜。
“你們不知,眼前這位是郡守夫人麼?”
兩人看了我一眼,頓時汗如雨下。我微抿了抿嘴,哪天被自己丈夫的人當犯人抓了,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
我沒打算開口,所以還是任祈接話,“你們可知,犯的什麼罪?”
兩人又連著叩頭,說了些上有老下有小之類的套話,又求了半天的饒,總之意思就是被『逼』的。
我朝天作了個白眼,這鬼都知道,就你們這膽量敢作案麼?
任祈接著那人,“你們知道他們的來歷麼?”
兩人的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有一人想開口,我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正想知道到底是哪方人馬想害我時,那人突然倒了下去,我定眼一看,那人的背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任祈當即臉就黑了,不等他說話,童自剛和玉明已如風般追了出去。
任祈揮了下手,“綁起來。”
一時間,也不知從哪裡走出這許多人來,把來的十幾個人都捆了,帶到黃金門的窩點。
我正想說還沒問清來人是誰呢,任祈就領著人走了,我朝玉琴使了個眼『色』,她點點頭,快步走了。
我撫額癱坐在椅子上,心想,任祈,我這麼相信你,你別把我給坑了。
終於把帳整理完,正打算上床睡覺,便聽到一陣笛聲,我靜心一聽,就在前院,我忙披了一件外衣,開啟門,四處張望。笛聲卻停了,外面又是一片漆黑,伸手看不見五指,我只得出聲道:“是楠哥麼?”
一陣低沉的笑聲就在耳邊響起,嚇了我一跳,他什麼時候到我身邊的…我撫了撫胸,朝笑的方面看去,片刻之後,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端木楠依舊是一身青衣,頭髮利落的梳起,手中一支橫笛,不是他是誰。
我又盯了他一會兒,不由嘆氣,“這個時候,你回南郡作什麼?”
他抿嘴一笑,“我不回,便不會有人拿我作文章麼?”
我聽得極是,又迴轉一想,覺得今晚的事說不得就是衝了去的,南郡的官場十有**聽他的,那麼將墨非支走之後,敢來抓人的一般的人都會想到是他派的人。可是話說回來,此時他回來,不是正中別人的圈套麼?
我看著這黑漆漆的夜空,問他:“你說,會是誰?”我笑了笑,“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端木楠笑出聲來,“為什麼不能將主意打到你身上?”他把笛子在腰間別好,“你是世子妃,又是黃金門的門主。”
我吞了吞口水,想了片刻才道:“楠哥,我想我是極相信你的。”
他不說話,似乎在等著我的下一句。
我又道:“我知道,像你們這樣兒的,都有自己情報收集部門。我當初建立黃金門時,意也在此,因為不知何時禍運會至,不想糊里糊塗成為別人的刀下亡靈,但是現在,我越加糊塗了。”我轉向他,認真地說:“我對這些事都不熟悉,所以事情都交由任祈,但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令我…怎麼說呢,不由自主的懷疑到他的頭上…楠哥,我知道你一定能給我一個答案,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