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邱凌峰沒到十分鐘就下了,提著保溫桶,直接往辦公室趕回去。周韻本來準備睡覺了,沒想到丈夫回來了又要走,不放心,也跟著送下來。
車子很快的不見蹤影,張丹芸拉著周韻的手,輕聲道:“媽,回去吧。忙完這兩天,爸就能回家的。”作為政府的高階官員,天災**出現的時候,最要緊的就是安撫民心。市民都在睡覺的時候,他們還必須打著精神,在後方坐鎮。
當然,有些人,可以理所當然的在家睡大覺,不管不顧,第二天,再在媒體面前,大眾面前,做一做花樣,事情就算過了。勞累的,只是基層的施救人員和組織人員。
不過,邱凌峰顯然不是這樣的人。邱家雖然有官方背景,但他做官,也並不是全憑著家事。而且,官場和軍隊,是兩個系統,很多事,都是插不上手的。
第二天,邱田志又是一大早出門,邱凌峰更是昨夜出去,一直都沒回來過。二叔三叔也因為軍方參與此次救援,忙得不見人影。
早飯吃過,張丹芸抱著小石頭去上班。她一出月子,就想要去上班的,因為意外,拖了這幾天。現在要近年關了,公司最近這段時間也忙的很。總結、報告,還有一些會議,也是她必須參加的。
“喲,丹芸媳婦兒這是要出門?”月嫂跟在後面,推著嬰兒車和小石頭的要用的東西,張丹芸抱著孩子,還沒出門,就被七堂嬸堵在了門口。
張丹芸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傭人都沒通報,怎麼就放人進了大門?而且,她總覺得這個七堂嬸,有意針對她似的。
“七堂嬸,早。您的精神頭可真好,洋房住的還習慣麼?”
“挺好的,我今兒就是來謝謝老太爺的。你這是要出門?”七堂嬸看了看月嫂手裡的東西,有看了看張丹芸懷裡還沒睡醒的小石頭,眼神閃爍。
“嗯,有些事必須要處理。外邊冷,七堂嬸,嫂子和弟妹,你們進屋吧,時間差不多,我也要走了。”張丹芸淺笑著解釋一句,看到司機把車開過來,隨即示意傭人把嬰兒車放進後備箱。
“有事?丹芸媳婦是要去花店麼?不如帶著你大嫂和弟妹一塊兒去吧?你忙的時候,還能幫你看一下孩子。她們倆從未來過綠城,想出去看看呢,我本想今天自己帶他們去的,但好久沒回,許多路都記不住了,能不能麻煩丹芸媳婦?”
七堂嬸走進幾步,笑眯眯的一張臉,略帶不好意思的說道。
張丹芸斂了眉,伸手扯了扯小石頭身上厚毯子,拒絕道:“不好意思,七堂嬸,今天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恐怕沒有時間帶嫂子和弟妹出去。不如這樣,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再來當這個嚮導如何?”
說著,眼神掃過在場的三個大人,笑吟吟的等待回覆。
“丹芸媳婦你有這麼忙哦?我都不知道!那行,也不勉強你了,待會兒我求嫂子和我一路,帶著她們出門轉轉好了。老大媳婦,老二媳婦,咱們進屋吧,奶奶的乖孫們,可別凍到了。”被拒絕,七堂嬸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然後扭頭對兩個媳婦笑吟吟的吩咐道。
三個四五歲的小孩,包括那個玲瓏可愛的珍兒在內,從出現到現在,都沒禮貌的和張丹芸打過招呼。當然,他們的母親,對著她的時候,也沒多有禮。
“那七堂嬸您裡面請了。愣著幹什麼,你快去通傳一下老太爺,你帶著七嬸嬸他們進屋,免得不知情的衝撞了。”當然不是怕別人衝撞到他們,而是他們衝撞著邱家的幾位主子。
顯然七堂嬸也是聽明白了,看到傭人聽話的應聲而去,臉色不太好看的回頭,深深的看了張丹芸一眼。
“這些傭人,越來越愚笨了,來了客人,就應該趕緊派人通傳,那裡能任客人在外邊等著的。現在好了,七堂嬸你們跟著這名傭人進屋吧,他會帶你們到應該去的地方。侄媳婦就先告辭了。”“應該去的地方”幾個字咬著很重,言下之意,這裡是本家,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亂闖。
笑吟吟的看著她因為自己的話,臉色愈發的陰沉,張丹芸轉身,姿態優雅的上了車。司機關上車門,從車窗裡,看著一眾人,“忍辱負重”的臉色,她暢快的笑了笑。
很快車子滑行而出,消失在眾人的視野。張丹芸其實不是喜歡暗藏機鋒,逞口舌之利的人。只是,從昨天的初見開始,這位七堂嬸和她的兩位兒媳,都若有似無的表達著對她的敵意。甚至還異想天開的,把主意打到小石頭身上,真是讓她厭煩至極。
“媽,這位丹芸嫂子,好像並不怎麼容易拿捏。”看起來一直很乖巧,走在七堂嬸左側,牽著珍兒的女人,輕輕的說道。
“哼,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罷了,逞逞口舌之利,也沒什麼。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多創造一些來本家拜訪的機會。最好是讓老太爺喜歡上珍兒,到時候,這本家大宅,還不由著我們登堂入室?”七堂嬸看了眼前面隔了十來步,領著他們走的傭人,小聲的譏諷道。想來還是在為剛才張丹芸的話生氣。
“媽說的是,珍兒,待會兒你要好好表現。”女人點頭,看了一眼抱著小圓圓,一直沒說話的妯娌,笑了一下,低頭囑咐小女孩兒道。
“珍兒好喜歡老爺爺的,他肯定也會喜歡我。”珍兒得意的仰頭對著母親笑,然後略帶著童稚的聲音,撒嬌道。
帶路的傭人回頭看了一眼珍兒,然後眼觀鼻,鼻觀心,沉默的引路。不過,按照張丹芸的吩咐,也是看著這一行客人,不要走到不必要的地方去罷了。
上午八點半,張丹芸準時到芳草園藝的總部,小石頭已經醒了,正好奇的四處張望。
“丹芸姐!”宋橋站在樓梯口,看到她出來,就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視線落在嬰兒車裡的小石頭臉上,逗弄道:“小石頭,還記的叔叔麼?你滿月那天,我可還抱過你哦!”
“是啊,去打了個轉兒,就回公司了。哪裡來得那麼忙。”張丹芸這樣說,其實心裡還是慶幸當時他走了的。至少現在,她就不用和他解釋後面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要知道,那天出席的賓客,邱家的管家,可是在第二天,就一一的親自拜訪,並送上了壓驚禮,才算是完美的遮掩了過去。
“咿呀?”小石頭睜著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眼珠在他臉上轉過,像是明白了似的,小嘴嘟嘟,歪頭,然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丹芸姐,小石頭真記得我呢!”宋橋說這話,多半是大人的自說自話。但張丹芸明白,小石頭可是真記得他。剛才也是有意識的在回答他。
只不過,小石頭的身體實在還太小,所有人都不會相信,這樣的孩子,真的是已經能夠記得人和事的了。當然,張丹芸也樂意大家這樣認為,小石頭的特異之處,只有她和田志知道,就足夠了。
因為滿月宴那天的事情,邱家的三兄弟和老太爺也知道小石頭有些特殊的本事,但張丹芸也並沒與把小石頭已經能和她懵懂的交流和他神祕的來歷講給老太爺他們聽,甚至,當時見過小石頭髮威的所有人,都默契的閉口不言,把它深埋心底。這一點,她深深的感激老太爺他們的理解和維護。
“哇,總裁,這是小公子哦?好可愛!”推著嬰兒車進去,大辦公室裡,已經有很多的員工在忙碌了。一名女職員,眼尖的發現了小石頭的存在,一臉驚訝的看過來。
話音一落,其他的職員,也紛紛湊了過來,趴在嬰兒車周圍,好奇的打量他。小石頭可不怕生,對每個人都抱以笑臉。
“老闆,恭喜你。小石頭很可愛。”馬哲宇看著被職員包圍的小石頭,眼神閃了閃,走到張丹芸身邊,恭喜道。滿月宴的那天,他沒有去。禮物是讓宋橋帶去的,藉口是工作太忙,走不開……
“謝謝。接近年關了,大家都忙壞了吧?好在還有一個多月,就可以放假了。”張丹芸看著眾人聚在一起逗弄小石頭,也不阻止,反正一會兒,他們都會自覺的回去工作,耽擱也不再一時。
“嗯,今年公司的效益,比年增長了六倍不止,可以過個好年。”馬哲宇看著熱鬧的員工,也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多虧了你。真的。”張丹芸沒想到效益會增長這麼多,扭頭看了馬哲宇,發現他眼底黑色的陰翳,有愧疚,也有感激。
“這是我應該做的。”感覺到張丹芸注視的視線,馬哲宇緊張的捏緊了拳頭。一句感激的話,再次從她嘴裡聽到,他不知道是失落還是高興。只能刻板的回答,儘量讓自己不帶任何感情。
“我知道,你一向工作很盡職盡責,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我不希望,我的王牌總經理,將來因為身體的原因,而不能再繼續任勞任怨的幫我了。那樣,我可真是會非常苦惱的。”張丹芸眨眨眼,伸手指了指他眼下濃重的眼袋,微笑的說道。
“不,我,以後會注意的。”馬哲宇看她帶著濃重的關心的雙眼,心裡酸澀,又甜蜜。也許,他賴在這裡不走,為的,也只是這偶爾的一兩句關心而已。
張丹芸看馬哲宇還是一張冰山臉,對他的敷衍的答案,也有些無奈,鄭重道:“不是以後注意,而是現在就該注意了。不說還沒發現,從你進公司,好像就沒休過假,今年過年,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個月吧?把身體調養回來再說。”
“不用,我只是這兩天忙著沒睡好。”馬哲宇飛快的看了張丹芸一眼,隨即抿了抿脣,反駁道。
“只兩天?”張丹芸皺眉,看到馬哲宇遲疑的神色,她直接道:“行了吧,宋橋都和我說了。這大半個月,你都沒怎麼回過家。這樣是不行的。工作雖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聽說過麼?我這不是老闆對下屬的命令,而是做為一個朋友對你的請求。”
說完張丹芸嘆息一聲,讓月嫂把小石頭,推到她的辦公室去,準備開始辦公。而馬哲宇,定定的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怔怔出神,朋友……嗎?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詞語。
嘴角勾起來,馬哲宇臉上的表情,卻談不上高興。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投入忙亂的工作當中。
而這邊,小石頭被安置在總裁辦公室裡面的小休息室裡,月嫂在裡面照看,張丹芸在外認真的辦公。到了時間給他餵奶,同時也陪他玩兒一會兒。
因為小石頭很少哭,所以張丹芸也不擔心他打擾到自己工作。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摸摸痠疼的脖子,抬頭看了下時間,已然是下午四點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