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芸心裡有氣,抱著孩子直接回了房,也沒去看偏廳裡的七堂叔有沒有和老太爺說完話。這家子人,真是莫名其妙。怪不得周韻脾氣挺好的一人,說道他們來了,也不太愉快。
“咿呀?”
小石頭一進了屋,就開始後蹦亂跳的起來,雙手揮舞,“媽媽,空空,飛飛。”在心底督促的喊著張丹芸,現在沒有什麼比進空間更得他的注意力。
怒了努嘴,張丹芸把門關好,才閃身進了空間。傭人不會貿然進入主人的客房,周韻又在下面陪著,她不擔心有人闖入。
一進空間,小石頭就從張丹芸懷裡掙扎飛了出去,直奔生命寒譚。跟在後面趕過去,果然他已經落進水裡,嘻嘻哈哈的遊起來了。
“那麼迫不及待?不能把衣服脫了再進去?”揉著太陽穴,張丹芸看他一身溼透了的衣服,扯了扯嘴角。寒譚裡的水,聚集了一個寬兩米,深一米多的池子,和夢中的泉水奔湧的樣子,也相差不遠。
“過來,媽媽幫你把衣服脫了。”張丹芸嘆息一聲,上前幾步,夠著小石頭的小身子,*的抱起來,把泡水的衣服和紙尿褲都解開,才把他光溜溜的放進寒譚裡。
“哈~哈”沒了束縛,小石頭歡暢的甩手,拍了拍水面,登著肉嘟嘟的小腿,在裡面愜意的仰躺著,似乎睡覺一樣。
張丹芸看這樣子,他不泡舒服了,是絕對不會出來的。也只回小樓取了一本雜書,坐在寒潭邊,一邊照看他,一邊漫不經心的翻閱書籍,打發時間。
而她沒有發現,寒譚裡,隨著小石頭安靜輕緩的一呼一吸,一絲絲白色的霧氣,從浮游在水下的小石頭腳底心,慢慢的鑽入他的體內。
隨著白色的霧氣進入得越多,小石頭的面板就越發的水潤和晶瑩,而那頭濃密烏黑的頭髮,好像也在閃著流光。
這樣的安靜的狀態,昨天出現的時候,讓張丹芸不放心的盯著看了好久,直到小石頭自己睜開眼,直接從水裡出來。後來她轉念一想,小石頭就是從這個潭水底下衝出來的,這生命寒譚,就相當於他的另一個母親,她才沒有過度擔憂。
“媽媽,衣衣。”嘩啦一聲,小孩兒從水裡衝出來,在空中轉了兩圈,把身上的水滴散得到處都是,才一下子撲到張丹芸的懷裡。
張丹芸立即放下書,把小石頭摟緊懷裡,看到被水滴照顧到的草木,以驚人的速度再次抽芽生長時,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明明是漂亮的園子和水井,現在倒有點兒野生植物園的感覺了。
寒譚被濃密的植物包圍起來,遮天蔽日的,把小樓的身影,也給遮擋了去。從山上的溫泉看下來,就是院子裡的一片小森林!
“下次出來,不要到處甩水了。周圍的樹木被滋潤了到無礙,只地上的草,又要收拾了。”惱怒的在小石頭的臉上啃了兩口,在心裡細細囑咐道。
“哈哈,媽媽,癢癢。”咧嘴笑著像樣躲開,但被張丹芸抱著,那裡能做到,只受不了的心底和張丹芸求饒。
“小石頭的肉真好啃,剛才媽媽說的話,記住了沒?不然我還啃你喲!”張丹芸鼻尖全是孩子身上的奶香味,面板柔軟細膩,肉嘟嘟的,被她惡趣味的塗了一臉口水。
“哈哈,不要,媽媽,小石頭,記住了。”雖然笑的很厲害,張丹芸還是敏銳的發覺他說話更流暢了些。
又逗著孩子說了幾句話,雖然還是結巴,但意思表達很清楚。張丹芸扭頭,往生命寒譚的方向看了看,猜測道,是因為潭水的緣故麼?
晚上九點多,成瑞從金家出來,後面管家恭敬的送他。坐上車,看到後視鏡裡,遠去的金家大宅,他抿了抿脣,才拿出手機,給張丹芸發了一條簡訊。
“嘀嘀。”手機響起,張丹芸拿起來看了看,眨眨眼,看了一眼正逗著小石頭的邱田志,沒有開啟。
“廚房準備了夜宵,忙了一天,下去吃點兒吧?”張丹芸推了推邱田志,輕聲道。
“嗯,我先衝個澡。”邱田志轉頭,在她的脣角落下一個吻,才脫掉西裝,領帶,直接取了家居服進了浴洗室。
“我今天去拜訪了金老,發現宅子裡的氣氛有些凝重,而且,有些不認識的人。至於你說的那幾個老者,我沒有發現他們的蹤影。對了,還有,他們似乎計劃著出行,我發現了有傭人在準備帳篷、和一些野外器材。目前情況就這樣,等調查到其他訊息,再通知你。”
張丹芸看完簡訊,毫不猶豫的刪掉,然後才把手機放進抽屜裡。
“小石頭今天聽話麼?”邱田志換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一手拿著毛巾擦頭髮。
“還算聽話,只是精力旺盛,逛花房的時候,看上了老太爺的最愛的那盆白山茶,摘了兩朵。”張丹芸眨眼,靠在邱田志的懷裡,笑的狡黠。
“嘿,不愧是我兒子,到還會挑東西。”邱田志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攬著張丹芸的肩膀,伸手點了點了小石頭的鼻子。
“啵~”小石頭嘴裡吐出一個泡泡,嘿嘿的傻笑,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憨憨的。沒過一會兒,小眼睛眯眯的,眼皮耷拉著,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走吧,陪你下去吃夜宵。對了,今天遠房的七堂叔他們來過了,被老太爺安排在玉蘭小區的花園洋房裡。”張丹芸挽著邱田志的手臂,輕輕的關上房門,一邊走,一邊說道。
“七堂叔?”邱田志皺了皺眉,顯然沒想起來自家有這門親戚。
“聽媽說,以前一直在美國生活的,現在他們似乎想要回來定居。”張丹芸看他想不起來,也只淡淡的解釋了一句。
“我沒聽說過,可能是很遠的親戚。”邱田志搖頭,邱家的人,大多居住在國內,在海外的不是沒有,但家還是在華國的。
“哦,還有,金老上午過來,和老太爺說,要我和你跟著去一趟太行山。爺爺沒有答應也沒反對,只是問我們倆的意見。你覺得呢?”
讓傭人端了夜宵上來,張丹芸一邊看他吃飯,一邊輕聲的詢問道。
“去太行山?沒說原因?”這個訊息顯然有些讓他詫異,放下筷子,抬眼看張丹芸。
“沒有。”張丹芸搖頭,她也很不解。太行山,難道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麼?而且,先前那樣的試探他們,會不會也是有這方面的因素在?
“先不管,我讓下面的人,查查再說。”邱田志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叮囑道。張丹芸點頭答應,除了這樣,現在也沒什麼能做的。
“還沒睡?”邱凌峰從門外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張丹芸起身,連忙進廚房,端了一碗熱湯過來。
“爸,喝碗湯,去去寒氣。廚房裡熱著宵夜,要吃點兒麼?”
“行,來點兒。今兒可是累壞了,西邊的礦區發生了大面積的坍塌,組織人員施救,派人到現場指揮,熱水都沒能喝上一口。”邱凌峰把沾染了溼氣的帽子也取下來,呼嚕嚕的一碗熱湯下去,才長舒一口氣道。
“什麼時候的事?人員傷亡怎麼樣?”邱田志聞言,蹙著眉頭問道。今兒他一天也忙壞了,沒看新聞。
“呼,就今天下午五點多的樣子,人員傷亡情況還不清楚。搜救隊還在搜尋,省裡的主要幹部開了會,啟動了應急預案,所有人都動起來了,應該能救出大部分的群眾。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吃了飯,我還得回辦公室去。”
邱凌峰臉色冷峻,明明都到年關了,居然出現這樣的事情,還是在大選即將來臨的時候,真不是什麼好兆頭。
張丹芸聞言也是一驚,因為今天七堂叔他們過來,家裡都沒人開電視,竟顧著應付他們了,都沒收到訊息。
“爸,那我給您盛一些吃的,裝在保溫桶裡吧,免得半夜餓了。”張丹芸看了一眼邱凌峰,然後有徵詢的看了下邱田志。
“是呀,爸,帶點吃的過去,熬夜本來就傷身子,弄點吃得,也好提神。”邱田志點頭贊同,勸說道。
“嗯,那也行。不過,湯湯水水的就不要帶了,弄點兒點心和餅子在裡頭就好了。辦公室有開水的。”邱凌峰聽兒子勸,想想也是,就答應道。
“我這就去。”張丹芸轉身進了廚房,拿出一個大的保溫桶,把傭人烤的南瓜餅,紅豆酥,軟和的玉米糕,一樣裝了幾個放進去。發現還有空間,就又裝了幾個熱乎乎的蒸餃進去。然後把蓋子嚴嚴實實的蓋緊了,提著出去。
“爸,我裝了一些軟和的糕點,基本上都是熱的。”
此時,邱凌峰已經吃完了宵夜,擦嘴道:“行了。放桌上吧,我上樓換身衣服,下來就提走。”說完,示意邱田志繼續吃,他自己急忙轉身上樓去了。
“看樣子,爸要忙碌些日子了。”邱田志也吃好了,擦嘴擦手,看著樓梯口,口氣淡淡道。而且,現在這個時機爆出塌方,真是怎麼想都覺得憋悶。
“有麻煩?”張丹芸走過去,若有所思的問道。
“……開春就是大選了。”邱田志沒有正面回答她,只低低的嘆了口氣。張丹芸瞭然,張手從背後擁住他的脖頸,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