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嶽輕楓,一幅野蠻人打扮,偷瞟她一眼,就埋下頭去幹活,濺起漫天石屑。
啪!銅獸人的尾巴抽在丁西西身上,倒鉤颳得她劇痛。
“發什麼呆?”刑大罵,“再偷懶看我把你撕成碎片!”
丁西西急忙工作。她明白嶽輕楓為什麼不敢正視了:被銅獸人發現,會受到懲罰。可是,嶽輕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死了嗎?不對不對,死的是虛擬地球的嶽輕楓,這個飄雪世界裡有一個與他對應的“嶽輕楓”,依然活著!但是,此嶽輕楓非彼嶽輕楓,就像劉麗娜不是丁西西一樣!既然“嶽輕楓”不是嶽輕楓,找到他又有什麼意義?
但是,他的眼神卻又是如此熟悉!
如果他不是嶽輕楓,那個思念的訊號,又是誰發出的?
這一趟跑得飛快,丁西西迫不及待地回來,等待運送下一塊石頭。
給她石頭的,已經變成“嶽輕楓”。
刑就立在旁邊,“嶽輕楓”沒抬頭,默不作聲地將石頭送上來。
“輕楓,”丁西西輕聲道。
“嶽輕楓”身體劇烈震動,石頭砸在了腳上!
啪!刑的尾巴又抽過來,落在“嶽輕楓”肌肉飽綻的裸背上。“該死!”刑罵道,“想嚐嚐我的銅頭鐵齒是不是?”
“對不起,滑手了,”“嶽輕楓”跪下磕頭,“請您恕罪!”
刑猛踢他腦袋一腳,“我記住你了,滾起來幹活!”
“嶽輕楓”被踢到一邊去了。
丁西西扛著又一塊石頭離去,心中充滿疑問:既然自己的名字叫做“蒿”,那麼“嶽輕楓”在這裡的名字,應該不叫“嶽輕楓”。可是自己說出“輕楓”兩個字,那人卻反應強烈——如果他不是嶽輕楓,怎麼可能如此?
但嶽輕楓已死,怎麼可能還活著?
在虛擬地球的嶽輕楓死了,意識飄移到飄雪世界?
人死後,靈魂真的能去另一個地方?
在疑問的驅使下,丁西西的動作比別人快了一倍。老媽不得不低聲提醒:“慢點,傻瓜!你幹得再多也沒工錢!”
丁西西還是飛快地將老媽拋在身後。
又是“嶽輕楓”奉上石頭,兩人沒有對視,亦沒有說一句話。
刑在一旁監視。
丁西西走在路上,感到石頭上有花紋。仔細摸索,不是花紋,而是刻出的地球文字:“西西,收工後我找你。”
西西!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做“西西”!如果只是這個寒冷世界的npc,不可能知道一個名叫“蒿”的女孩,其實是來自愛斯美大陸的丁西西!
——他就是嶽輕楓!
建築工程很繁重,然而此時此刻,丁西西的身體卻輕盈萬分,簡直可以飛起來!
——她的嶽輕楓,居然還活著!
每跑一趟,就可以看嶽輕楓一眼,連繁重的工作都變成一種享樂。不知不覺,竟然已到收工的時分。魔毯飛來,捲走銅獸人。大雪繼續下起來,逼迫人們躲回溫暖的洞穴。
“蒿,”中年婦女和丁西西擠在她的小屋裡,“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這裡有藥可吃嗎?”丁西西反問,“布洛芬,阿司匹林?”
“真的神經錯亂了,”老媽皺眉頭,“我知道只有一種病能讓人神經錯亂——愛情……”
當!一塊石頭砸在天花板上。
丁西西從石縫裡望去,欣喜道:“是嶽輕楓!”
老媽也瞟了一眼,“什麼嶽輕楓,是巖!”
“我叫‘蒿’,他叫‘巖’,真有意思!”丁西西推倒石門,“老媽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哎,你小心……”
話沒說完,丁西西已經挽著嶽輕楓的手,消失在紛飛的大雪中。
“巖,你好!”丁西西故意說。
“蒿,你好,”嶽輕楓還禮,“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怎麼會在這裡?”丁西西問。
“不清楚,我死了以後,就轉移到這裡來了。而且很奇怪,我一‘出生’就是這麼大。”
“不是出生,是你進入了這個世界的‘嶽輕楓’——也就是‘巖’的身體裡,”丁西西嘆了口氣,帶著心滿意足,“想不到,在一個世界死去,還能在另一世界復活!”
“是啊,驚人,”嶽輕楓點頭,“你是怎麼來的?”
“我在愛斯美大陸收到思念訊號,跟著訊號來了,”
“是我,”嶽輕楓有點不好意思,“我在這裡發現了你——也就是蒿,一個野丫頭。我試探了一下,發現她對我們的過去懵然不知,就確定她只是你的npc替身而已。因此,我更加思念你。”
丁西西沉吟一會兒,突然問:“這個世界,是誰設計的?”
嶽輕楓笑了,“你沒聽說那句話嗎: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不用考慮是誰設計的,因為我們已經置身其中。”
是的,找到飄雪世界的聖域又如何?
丁西西很甜地笑了,牙齒咯咯作響。
“你冷了?”嶽輕楓說,“我可以幫你取暖。”
“別動歪點子啊,”丁西西馬上道,“人家才不要你擁抱……”
“不,是我有特異功能,”嶽輕楓說,“轉過身去,”
丁西西想了想,聽話地背朝嶽輕楓。她太瞭解嶽輕楓了,他不可能做壞事。
嶽輕楓的手掌貼在她背心。
一股暖流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身體,令她頓時溫暖起來。
嶽輕楓收手,那暖流依然留在體內,如滔滔江水,奔湧不已。
“咦,這是什麼?”丁西西回身問。
“我也不知道,”嶽輕楓憨厚地笑了,“一進入這幅身體,我就發現擁有了特異功能。”
“是你的前任,也就是‘巖’練出來的,”丁西西明白了,“還有什麼本事嗎?”
“很多,我表演給你看!”
雪花依然靜靜地墜落。嶽輕楓輕輕一躍,腳踏雪花。不等那雪花下墜,他已經再次躍起,踏上了另一朵雪花。這樣連環踢踏,眨眼間,他已經高高屹立在天空,和獸人雕像一樣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