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蒿’?”丁西西感到好笑。
那婦女奔了過來,速度飛快。“魔毯”尚未飄到頭頂,丁西西已經被婦女拽回“洞穴”。中年婦女單臂一拉,石門就豎起來,轟隆一聲堵住洞口。
“蒿,你瘋了嗎?”中年婦女生氣,“要是讓銅獸族看見你違抗命令在外面閒逛,後果不堪設想!”
“什麼銅獸族?”丁西西問,“你又是誰?”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扇來。“你中邪了?我是你老媽!”
臉上火辣辣的疼,丁西西仔細打量“老媽”——不像,與愛斯美大陸的母親相差十萬八千里。看來在飄雪世界,與自己母親相像的那個人,給別人當母親去了。
“老媽”將食指放在嘴脣上,示意她別出聲。
兩人湊著門縫,向外望去。
“魔毯”已來至屋前,呼的一聲,從毯上躍下一隻猛獸,落地時震得“洞穴”頂上掉落冰渣。
是一個“人”,長著野獸的頭顱,人的軀體,還有一隻長長的尾巴,類似蠍子。它的頭顱閃爍著青sè的光芒,看上去完全是金屬銅構成。
血肉的軀體,長著金屬的頭顱!
“是機器人吧?”丁西西說,“或者人機混血兒?”
“是銅獸族!”老媽的聲音在顫抖,“銅獸人!”
嗵嗵嗵!更多的銅獸人跳下來,那魔毯劃出一個弧線,遠遠地飄走了。
“嗯,有腳印?”一個銅獸人大叫起來。
它們使用的是與愛斯美大陸完全不同的語言,但很奇怪,丁西西能聽懂,感覺像母語那麼熟悉。每一個虛擬世界的語言都不同,但你既然已經是那一世界的組成部分,就能自然而然地聽懂。
雪地上,殘留著丁西西和老媽的腳印。
“他們違抗了禁令!”銅獸人露出彎曲的犬齒,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殺無赦!”
“等一下,”另一個銅獸人打斷,“你怎知不是我們自己的腳印?”
“刑,你又在自作聰明!”前一個銅獸人喝道,“你怎知這是我們自己的腳印?”
“這腳印未被雪花覆蓋,說明踩出時雪已停了。試問:在極寒之地,什麼時候大雪才會停?”
“當然是我們到來之時。這雪本就是我們的法術,為了防止野蠻人相互串連,圖謀造反。”
“既然腳印在雪停之後——亦即我們出現之後才踩出,只能說明:腳印是我們自己踩的!”
那個扮演偵探的“刑”,洋洋得意地抱臂於胸前,蠍子尾巴高高地翹起。
“算你能說!”另一個銅獸人跺腳,“咱們今天來不是辯論的,快乾正事!”
刑拿出一個號角,猛力一吹,發出渾厚的響聲。
“禁令解除!”刑大聲宣佈,“快給我滾出來,懶鬼!”
嗵嗵嗵!洞穴的石門紛紛被推倒,許多“野蠻人”站了出來。都和丁西西一樣,肉身無尾,不似那些怪物。
丁西西也想出去,卻被老媽拽住。
“這樣不行,被銅獸人看見你就慘了,”老媽說,“來,老媽給你化妝一下,”
中年婦女將丁西西的頭髮弄亂,然後抓起一把爐灰抹在她的臉上。
“這樣好多了,”中年婦女滿意地說,“銅獸人不會對你感興趣的。”
丁西西和老媽站在門口,所有人都不敢亂動。幾個銅獸人一字排開,對著人形高山一陣狂吼。吼聲引起雪崩,積雪滾翻散落,露出高山的真面目——一個巨大的銅獸人雕像!
“這是我們的領袖——暴的豐碑!”銅獸人刑,指著高山說,“工程尚未完成,還不快給我幹活!”
野蠻人立即行動起來:女野蠻人推走湖面的積雪,男野蠻人揮舞著石制工具,用蠻力將冰面鑿開。湖底,是一塊塊巨大的岩石,尚未雕琢。男野蠻人將湖石劈開,女野蠻人便扛著自身幾倍重量的石塊,顫悠悠地往雕像場地走去。
丁西西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有那麼大的力氣了。
搬運的時候,她老是感到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人縫中望去,她的身體不禁劇烈一顫——天啊,是嶽輕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