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第九章去到宮門,蘇劍豪直接進去面聖,葉歆則在外等著。
蘇劍豪知道此時皇上必在御書房批閱奏章,便直接去到御書房。
“叩見皇上!”明宗正在書房批閱奏章,抬頭一看是蘇劍豪,問道:“蘇愛卿怎麼來了?”“臣有事稟奏。”
“何事?”“關於京中怪病一事。”
皇上臉現興奮之色,急聲道:“我為此心煩,蘇愛卿可有良策?”“臣保舉一人,或許可以破解怪病之祕。”
“何人?”“新科狀元葉歆,他醫道高明、思慮周密,必能成功。
他告訴為臣已有小成,只是不在其位,不敢擅自查辦。”
明宗大喜,道:“快傳!”過了不久,葉歆隨著太監來到御書房。
“葉愛卿,蘇愛卿說你有破解怪病之法,可是真的?”“稟皇上,微臣多日來一直在研究此事,已有些眉目,只是未曾找到病源,無法配出藥方。”
“好,朕命你處理此事。”
蘇劍豪插嘴道:“皇上,葉大人以翰林院修撰身份查辦此事,恐怕有些不妥。”
“蘇愛卿言之有理。
葉歆,朕升你為刑部主事,若能辦妥此事,再行升賞。”
“謝主隆恩,臣一定不負皇恩,將此事弄個水落石出,但有個請求。”
“說!”“既是蘇大人推薦微臣,臣請蘇大人主辦此事,臣為輔。
蘇大人文武全才,又有禁軍相助,不像微臣只是個文臣,所以若蘇大人主辦此事,必能從速化解此事禍端,早安民心。”
“此議甚佳,准奏。”
※※※出了禁宮,蘇劍豪笑著道:“恭喜賢弟升遷,這事是你想到的,你為何要我主辦此事?”葉歆小聲道:“我們既然相交,這立功的事怎能一人獨吞?小弟官小,立了大功也沒甚麼用,最多升官快一點;蘇兄就不同,蘇家在朝中的位置越穩,小弟才能站得住腳,況且小弟一個人也辦不了此事。”
蘇劍豪見他如此待己,十分高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你的美意,我領了。
好好幹,刑部主事雖只是個正六品,但也算是個實缺,做得好不難出頭。
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正要求蘇兄幫忙,小弟想借點兵。”
“這個容易,回頭我叫齊槐去幫你,再給你三百人。”
“謝蘇兄,小弟這就去準備,儘快給兄一個好訊息。”
※※※次日一早,齊槐便來到葉歆的府上,兩人早已在蘇府相識,知道是自己人,也就不客氣。
這個齊槐本在順州軍中,是蘇方志的親信,跟著蘇劍豪入京,在禁軍中任參將一職。
“恭喜葉大人榮升!”齊槐笑著拱手道賀。
他知道葉歆在蘇府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隱隱有軍師的地位。
顏僖被逐出京城後,蘇劍豪公正不循私的形象使蘇府的聲望提高了許多,這全賴葉歆的計策,因此雖然自己的官階較高,也不敢輕慢葉歆。
“同喜,齊大人,這事若是辦好了,齊大人只怕也要高升了。”
“托葉大人的福,最要緊的是三公子能再升官,我倒無所謂。”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萬分高興。
兩人又寒暄了數句後,葉歆道:“這事關乎你我和蘇公子的前程,不能有所懈怠,請大人派人查訪京中和京郊一帶,看看發病的人都去過什麼地方。”
齊槐答應了一聲便離去。
丁才見他走了,從廳後走出來,道:“公子,皇上沒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自葉歆為官之後,丁才便離開了商場,成為葉府的二管事,為葉歆處理密事。
葉歆嘆道:“我也不知為何,當日去聚賢湖的人之中,只有皇上和他身邊的待從沒有病,這裡面似乎有什麼祕密。
不過我們本就不想殺人,無論如何,計劃算是成功,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記住,將傳言散播得快一些,別讓人發現傳言的源頭。”
他知道必是宮中的高手保全了皇上,卻不明白為何其他人會出事——莫非此人只能保護皇宮?丁才拍著胸口保證道:“這事不難,丁才一定辦好。”
葉歆笑道:“這事若是辦好了,你也可以弄個官做做了。”
“還望公子抬舉。”
※※※一連數日,齊槐的三百名士兵在城裡城外收集資料,漸漸發現生病的人都是當日皇上封贈“御花”時,一同去過聚賢池的人。
葉歆立即將範圍縮小到聚賢池,逐步搜查。
終於讓齊槐“意外”的發現“御花”有問題,於是他讓齊槐將發現告訴蘇劍豪。
蘇劍豪高興萬分,忙帶葉歆去見明宗。
明宗見幾天便有了眉目,非常高興,道:“你們兩個果然是能臣,辦得好!”葉歆跪稟,道:“啟奏皇上,此事尚未完結,蘇大人正領著微臣和其他同僚研究治療之法,相信不出數日,便可找到應用之藥,皇子和同僚們便可無恙。”
“好!”明宗更喜,撫著短髯微笑點頭。
蘇劍豪道:“皇上,臣請皇上封鎖聚賢池一帶,以便研究,免得再有人受害。”
明宗點頭應許。
蘇劍豪對著葉歆笑了笑,喜上心頭——齊槐有此福氣,居然發現了荷花的問題,實在是天大的福氣,而葉歆能從異處察明真相也是有其過人的本事,這次的大功,想不立都不行了。
※※※次日,聚賢池一帶被蘇劍豪的禁軍封鎖,只有葉歆和齊槐進去查訪,其實不必封鎖也沒有人敢來,都怕會出事。
士兵們也有些怕,於是葉歆“好心”讓他們離遠一點,甚至讓他們回去,不必把守。
同時,京裡也出現一個傳聞,說這次的怪病其實是逆臣謀反,以圖殺害皇上及多位皇子。
當日去賞花的人之中,原本住在聚賢池一帶的官員大都沒事,這些人包括了兵部尚書卜思銘和刑部尚書白安國,而皇子中,大皇子、八皇子都沒有去。
茶樓中、酒館中,越傳越厲害,最後變成了兩位皇子合謀弒父,再平分天下。
白安國和卜思銘是他們的幫手,是他們暗自種下毒荷花,妄圖謀逆。
好在皇上吉人天相,才躲過這一劫。
這個傳聞震驚朝野,這種事情不但直接關係到兩位皇子以及百名大臣的生死,也關係到未來皇位的繼承,因此有心者紛紛聚眾議事,商量著對策。
由於兩位皇子是諸皇子中勢力較大的,其他的皇子本身是受害者,對於皇位爭奪情勢都心知肚明,皆密謀藉此機會消滅這兩個最強的對手,於是剩下的皇子聯合起來,以三皇子為首,準備進行一次大行動。
而蘇劍豪則成為他們爭取的目標,因為蘇劍豪是這次主事的官員,只要他說此中有陰,便是有利的證據,即使不能消滅兩個兄弟,也能使他們在父皇的面前不再受寵。
因此,蘇家的門口是車水馬龍,來往官員絡繹不絕。
受牽連的兩個皇子是心急如焚,調查結果一日不出來,心就要一直吊在嗓子口。
他們算是委屈到家了,自己什麼都沒做,只因沒去一趟賞花,就落下個謀圖弒君殺父的罪名,實在是冤。
事實上,這兩個有勢力的皇子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大皇子陰狠、八皇子狂傲,他們也的確想過這麼做,只是手上沒有壓倒性的權力,怕行動之後沒有能力收拾殘局。
同時,他們之間的暗鬥比其他皇子要激烈的多,此時同受傳言之擾,不得不走上同一條戰線,共同防禦四方而來的暗箭。
而受牽連的百個官員中確實有他們的黨羽,正如白安國是八皇子的重要支援者,而卜思銘雖沒有明顯的派系背景,但也與這個得勢的皇子有密切的關係,如此一來,話就說不清了,只能期盼著調查能夠完成。
但蘇劍豪自成一派,他倒向誰,實難預料,更何況還有準備推波助瀾的諸皇子。
因此每日招集黨羽在府上研究對策,商議來、商議去,只能暗中查訪傳言的來源,可傳的人太多,追來追去也查不到什麼,卻因而誅連了不少平民,有的只說了一兩句,便被他們的手下打得死去活來。
可越是這樣,傳的就越凶,甚至連他們兩個不是皇上親生的話都有人說。
最平靜的自然是葉歆,但他仍在聚賢池假裝研究醫病的藥材,這個時候出來面對百官是不明智的,況且有蘇劍豪在,自己也不必出頭,而自己專心做事不但讓那些病人以及家屬產生好感,還能落個君子不黨、與人為善的美名。
他的府上去的人倒是不少,只是他不在家,這些人只好跑到蘇劍豪那裡。
而且令他最高興的是,朝中派系和實力的分佈已經明瞭,因為他早已派人暗中盯著各皇子和主要大臣的府第,將所有進出府第的官員名字記錄下來,這個時候進出的自然是同派系的人。
因此,葉歆手上已經有了一份詳細的清單,列明各派系都有些什麼人、背景如何、手上的權力又如何。
有了這份名單,他日後辦起事來才知道如何更妥善利用派系之間的鬥爭而從中得利。
這邊葉歆悠然自得,那邊蘇劍豪可忙壞了,每天都要接待幾十名官員,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推說尚在研究之中而不便下定論。
同時也派人催促葉歆儘快完成調查。
葉歆可不理這麼多,他在等皇上的反應,想要透過皇上對此事的反應來了解皇上對太子之位的看法,誰才是皇上心目中的太子人選。
因此他只交了一份控制病情的藥單。
蘇劍豪連忙交給明宗,明宗似乎沒有察到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大讚他們辦事得利,找到了減緩怪病的方法,賜了他們幾壇御酒、幾匹貢錦。
※※※“皇上這麼按兵不動,不知道是走哪一路棋?”葉歆接到皇上的賞賜,立即召集所有的人在雪竹莊密議。
馬昌皓搶著說道:“皇上也許真的不知道,所以沒有表示。”
葉歆搖了搖頭道:“皇上城府頗深,不是等閒之輩,況且兩個皇子在街上鬧的如此不像話,皇上怎會不知,只怕是另有深意,不想現在就動手而已。”
馬懷仁道:“我覺得皇上是在觀望,現在無人上報,皇上想看看誰會上報、哪一個皇子會先動手。
若兩位皇子真有心謀反,在這種情勢之下,也許會鋌而走險。”
“此話有理,馬老繼續說。”
“皇上也許是在等蘇劍豪的意見,蘇家雖置身事外,但蘇方志手握大軍,而蘇劍豪也手握部分禁軍,他們的態度對朝局影響非小。
皇上在等蘇劍豪如何上奏,蘇劍豪若想推波助瀾,必會指責兩位皇子;若是想保兩位皇子,便會在奏章中輕描淡寫的提及事件的始末;若是想持平公正,便會在奏章中暗中點明,但不作評語,留待皇上自行判斷。”
葉歆對馬懷仁的分析讚歎不已,道:“以馬老之能,應是朝堂棟樑,現在要馬老為我做事,實在是太委屈了。”
馬懷仁擺了擺手,道:“朝廷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才能,而馬某之才都是些陰謀詭計。”
“馬老過謙了,葉某還是倚仗馬老,請馬老多加指點。”
丁才笑道:“公子將來送個爵位給他就行了。”
此話惹得鬨堂大笑。
馬懷仁笑了幾聲後,面色一正,問道:“公子,想要什麼結局?”葉歆沉吟道:“我既然依附蘇劍豪,自然是要將他捧上去,我在後面躲避風雨。
只是還要為以後著想,一定要看清誰在皇上的心目中最有地位、誰將會是太子的人選,這一點一定要弄清楚。”
“對,公子這個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公子想掌權,蘇劍豪只是第一棵樹,風雨太大的時候樹也會斷,因此不能不留一條後路。”
葉歆忽道:“若把蘇劍豪捧上帝位,你們看如何?”眾人面面相覷,驚異著葉歆有如此大膽的想法,居然要助蘇劍豪篡權奪位。
葉歆看著四周驚愕的臉,笑了笑道:“不必驚慌,只是說說而已,你們難道不覺得蘇劍豪比起這麼多位皇子都好嗎?”馬懷仁試探著問道:“公子自己登帝,不好嗎?”葉歆哈哈大笑,道:“你看我這樣子,像個皇帝嗎?將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皇帝這種煩人的事還是交給別人吧!”“可是……”丁才正想說話,卻被葉歆把話給攔住了。
“好了,說正事吧!這幾日池邊的大宅只怕是都求賣吧?”馬懷仁道:“正是,原來值百萬兩的宅子,現在的價錢才十分之一,人們一聽到病源出自這裡,還連上了反叛的罪名,誰也不想再留下來,紛紛求賣。
我已經動用了所有的資金,又把部分產業抵押了,現在池邊的一大半宅子都歸了我們,只要病去,便是十倍的暴利。”
葉歆搖了搖頭道:“不能賣,而是要將整個池買下來,我要將這裡當做大本營。
以後你們都是莊主,要多收些莊丁,我要控制整個池。”
眾人明白,馬懷仁道:“公子,京中的流動資金不多,若是不脫手,只怕會有影響。”
“若是沒錢,就叫宋錢從其他地方抽調一些過來。
至於這些莊子,反正都是用你們的名字去買的,將來就當是我的謝禮吧!”“謝公子!”每個人都大喜過望,因為他們的名下至少都有三個莊子,連紅緂和錦兒也不例外。
紅緂沒有特別高興,反而正色道:“大哥,皇帝不動,不如我們動。
現在是出招的時候了,不能再等。”
葉歆摸了摸腰間的雪竹簫,略加思索後,朝紅緂瀟灑地笑了一笑,道:“妹子說的對,皇上不出招,我就逼他出招。”
樹影婆娑,月光浸空,一片寧靜,只有屋內的燈火,仍在照耀著晃動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