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第二章“我再去試試!”葉歆不甘心的衝回甲板,要做殊死的最後一搏,期望奇蹟的發生。
此時,船已經漂了很遠,後面的碼頭被風雪所擋,消失在視線之中。
葉歆盤膝坐在船頭,風雪像刀子般割在臉上,但他絲毫不覺,靜氣凝神,全神貫注的施展道力,想用道術推動船隻正常的執行。
船頭漸漸發出了淡淡的綠光,但在風雪之中不太明顯,他已經施展出全部的道力,可是船依然沒有反應。
看著眼前滔滔的河水,他突然希望自己會的是水行道術,而不是木行道行。
看來真的是命絕於此!葉歆露出絕望的苦笑,起身想走回密艙,守在妻子身邊。
但走了兩步,他的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危險的辦法——利用水元素對木行道術的作用。
自從凝心告訴他練至太極歸一便可解救妻子出籠,他就開始嘗試著練習,但效果一直都不好,而且對他本身的道力也產生不穩定性,但這時的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先將道力釋放出來包裹著身體,然後集中所有的精神力收集水元素,以圖刺激本身的道力達到幾十倍,甚至幾百倍的效果。
然而他也清楚,自己並不能像凝心那樣隨心所欲的操縱能量,其中所需要花的時間和精神力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而且,心中的焦急令精神力無法高度集中,使他遲遲沒有辦法收集到水元素。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風雪中似乎傳來了妻子的叫喚聲,不是耳邊,而是心裡,是兒時兩小無猜的親密之語、是血劍之誓的鏗鏘誓言、是雲錦山上的綿綿情話。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激發他的精神,這突然而來的刺激,使他的精神大振。
此時的他忘卻了死亡的恐懼,只有極為強烈的生存意識,不但是為了自己,還為了妻子,以及尚未出世的孩子。
我要救柔兒、我要救孩子,請上蒼保祐!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樣東西在劇烈地沸騰著,那就是無畏。
懷著無比的信念,葉歆的精神力已超脫物外,達到至高的境界,水元素似乎也被他這種感情所感動。
不但是水元素,整個大地都彷彿在悽鳴、在響應,連深藏在雪下泥裡的根,也在盡它最大的努力,發放著它的一切能量。
葉歆的船上出現了很多晶藍的小點,慢慢聚合在一起,然後融入葉歆身上的綠光之中……遠處,宋錢焦急地催促著船伕們加快速度,追趕葉歆的船。
“快看!”紅緂突然叫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前面的景象所吸引,白濛濛的河面上,突然閃爍著強烈的綠光,撕開了空中的風雪,眼前豁然開朗,那艘沒有桅杆的船正在遠處的河面上漂著,而那片綠光將整個船包裹起來。
突然,方圓一里的大地燃起了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綠色光點,向河的中央馳去。
天空也出現了綠色的流光,劃開被風雪肆虐的天空,奔往葉歆的船。
就在大地與天空的流光會聚的一剎那,綠光大盛,還在不斷的暴漲。
那晶瑩的強光,使風雪為之愕然、使河流為之詫異,足與自然抗衡。
綠光並不刺眼,反而很溫和、很舒服,將天空都染成綠色,飄下的雪花也被染成綠色,就像是下著綠雪,分外美麗。
正當眾人驚愕之際,整個船慢慢的離開了水面,大約保持離水面三四尺高,緩慢的向南岸移去。
看上去就像是一艘長著綠色翅膀的船在天空中滑翔,最後安穩的落在岸邊的雪地上,綠光也隨之隱去。
天哪!這是什麼力量,居然能使船在天上飛!這是神蹟,還是人類的超自然能力?宋錢船上所有的船伕都驚呆,他們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後,發現眼前所見都是真實的。
一個年紀較大的船伕突然拜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辭,像是在說什麼“河神顯靈”一類的話。
不多時,所有的船伕都跪了下來,對於他們這種在水上生活的人來說,河神是他們最崇拜的物件,面對這種奇異的景象,他們除了認為是河神顯靈外,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能解釋眼前所發生的事。
龍天行雖然不相信什麼河神顯靈的荒謬解釋,但也對這種神祕的力量感到萬分驚奇,嘴裡一直喃喃說著什麼。
宋錢、紅緂和錦兒卻面面相覷,他們雖然見識過葉歆的道術,卻不曾想到他竟然有這種能力——偌大的一艘船竟然也能使之凌空飛行,不禁為之慨然。
太不可思議了!這就是道術真正的力量嗎?!難怪道術會被稱為妖術,果然妖異非常。
驚歎了一陣,宋錢首先清醒過來,吩咐著船伕將船停泊在岸邊。
然後安排龍天行守在船上,而且不許任何船伕上岸,只帶著紅緂和錦兒一起離開了船。
龍天行雖然不明白原因,但也只好按宋錢說的去做。
走到葉歆的船邊,很明顯就可以看到船頭左側有一個大口,相信已經有不少水流了進去。
“大哥!”紅緂躍上船頭便見到葉歆倒在船上昏迷不醒,嘴角不停的流出鮮血,將他的臉和上衣都染紅了,臉色也因失血而變得慘白。
宋錢見到葉歆這般模樣,也十分震驚,但驚訝之色一現即逝,鎮定地道:“紅姑娘,你快去看看夫人。
錦兒姑娘,你幫我把公子抬進你們的房間,這裡太冷,不能讓公子躺在這裡。”
錦兒問道:“葉大哥這樣,怎麼不送往城裡?”宋錢搖了搖頭,道:“我瞭解公子,他寧死也不肯扔下夫人,我們若是搬走他,他醒來之時還會叫我把他搬回來,如此一來一去反而誤事,況且夫人一時無法抬出來,我們也不能放著夫人不管,不如就擱置在這裡,我再把醫師找來。”
紅緂附和道:“錦兒,就這麼做吧!我去看柔姐。”
說罷,便向密艙走去。
而宋錢和錦兒把葉歆抬到紅緂原來住的房間,那裡沒有進水,一切完好無損。
紅緂進到密艙時,密艙中的水已經沒過了小腿,此時正慢慢退去。
冰柔挺著大肚子站在冰冷的水中,上身裹著厚厚的棉衣棉被,卻仍是冷的直打哆嗦,幸虧葉歆的神奇道力將船移到了岸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妹妹,相公呢?”冰柔一見到紅緂就急聲問了起來,她感覺到船身發生了一些事,似乎已經安全了,只是遲遲不見丈夫的身影,十分擔心。
紅緂想到滿身是血的葉歆,不由的愣了一下,隨即展出笑容,道:“沒事了,你們現在已經在岸上。”
然後,她找了一些小型的硬物放在籠子裡,讓冰柔站在上面,免得受到河水的寒氣侵擾。
冰柔見她避重就輕,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越發起疑,復問道:“相公呢?”紅緂勉強地笑了笑,道:“他太累了,正在休息,我怕擾了他,所以沒有叫醒他。”
冰柔點了點頭,嘆道:“這次真是幸運,我還以為死定了,想不到居然能衝上岸邊,而且毫髮無損,實在是難得,看來我們命不該絕。”
紅緂想起方才神奇的一幕,讚歎道:“多虧了大哥神奇的道術,想不到天下竟然有這種神術,實在是大開眼界。”
“是相公?!”冰柔驚訝:“他的道力好像沒有這麼厲害。”
紅緂突然想起那日在密林的小屋中,葉歆也是施展完道術後吐了血,當時她聽不明白凝心和他在說些什麼,只聽到有一種叫“水元素”的東西,凝心在勸他不要再用,以免傷身子。
莫非大哥是強行用了那種叫“水元素”的東西,才產生了如此神奇的效果?危難之際,大哥不但放棄了自己逃生的機會,又明知這種作法對自己有害還敢使用,他對妻子的感情實在是叫人敬佩。
想到此處,紅緂不自覺的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就是金石不渝的愛情嗎?”冰柔看到她站在那裡發呆,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紅緂微微一笑,道:“沒什麼!”說罷,便幫著將密艙中的水一點點的弄出去,直到沒有積水為止。
過了一天一夜,葉歆方甦醒過來,望了望四周,發覺自己躺在船裡,而紅緂正趴在床邊睡著了。
“柔兒呢?”葉歆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妻子。
他只記得當水元素產生作用的同時,身體就像是要裂開一樣,五臟都彷彿被什麼力量所壓迫,產生了無比的劇痛,痛得他張大嘴巴,想叫卻又叫不出聲來。
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出現,上次與凝心一起合力破解“天地之籠”時,便已有這種情況出現,但上次時間較短,剛施展此術,便昏了過去。
而這次強烈的求生慾望和守護妻子的信念使他忍受了下來,直到船安全著地,他的心情才鬆弛了下來,劇痛的效果立時體現出來,隨即昏倒,他並不確定密艙中的妻子是否安然無事。
現在的他覺得全身無力,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精力,身子一動,便軟了下來,只能軟軟地躺在**。
“大哥!”葉歆的動作驚醒了紅緂,她樂極了,興奮的叫了起來。
“妹子,柔兒怎麼樣了?”看著葉歆著急的樣子,紅緂實在很羨慕冰柔,不禁嘆道:“你不顧自己,卻先想著妻子,若天下的男子都是像你一樣,該多好!”“柔兒到底有沒有事?”葉歆不理她的讚歎,不停地急聲催問。
“你放心,一點事也沒有,錦兒在那裡照顧她。”
葉歆立時舒了口氣,連精神也似乎好了很多。
紅緂憐惜地看著他,道:“大哥,你到底做了什麼?只一天的時間,你的頭上竟然多了很多白髮。”
“什麼?!”葉歆吃了一驚,連忙叫紅緂拿鏡子來。
看著鏡中的自己,葉歆嚇了一跳,發覺自己果然一夜之間老了不少,昨天還是十八歲的面孔,今日已經變成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再加上兩鬢新增的幾十根銀髮,完全不像自己,因而不由的呆住了。
“大哥!”紅緂見他愣住了,輕聲呼喚著他。
他急忙伸出手幫自己把脈,發現脈象怪異,肺脈跳動的異常劇烈,似乎肺脈過強,壓抑了其他腑臟的運作,因而對身體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他大吃一驚,急忙檢查道力,發現果然有所不同。
自己本身就是因為木性太強,經脈腑臟承受不了太大的壓力,因而不能練武,而修煉道力,使自己的木性平和而收斂,減少對身體的不良影響。
而這時木性居然增強了數十倍之多,他仔細推敲了一下,覺得是水元素產生作用時不但激化了道力,而且刺激了身體內的五行,使之更加不平衡。
在山上與凝心一起修道時,他一直沒有發現有這種現象產生。
一則是他們只是用水元素煉藥,沒有將兩者合用,而且一使用,他便不支倒地。
二則凝心對水元素的控制比他好,此中也許有些細微的不同之處,因而產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在這次之後,道力似乎消耗殆盡,難怪總覺得有一個虛空的感覺,如此一來,自己又需要時間去修煉道力。
好在官場之中多用智力,而如今的道力也能施展遁術,這已經足夠保命。
但這道魔合一之術不能再輕易使用,消耗的不僅是道力,還有生命力,難怪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一定要找到解決方法才能再用,否則只是自找死路。
紅緂見葉歆愣在那裡想事情,十分奇怪,但不敢多話,見他似乎安定了下來,才問道:“大哥,你沒事吧?請來的醫師都看不出你有什麼病,把我們都急死了。”
“命不該絕!”葉歆笑著應了。
他知道一般的醫師是不可能明白他的身體狀況。
他見紅緂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知道她是為了照顧自己,長時間守護而勞累至此,不由心生憐意。
“妹子,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別把身子累壞了,我可擔當不起。”
紅緂守了一天一夜,也確實累了,笑了笑,道:“好吧!我去找宋錢來。”
過了良久,宋錢才姍姍來遲,見到葉歆安然無事,自然是高興萬分,隨即交待了自己的安排。
船的位置在磐州城東面三里的岸邊,周圍有龍天行帶人守著,又在岸邊臨時搭建了幾間茅屋。
受到這一變故影響,整支船隊不得不在磬州城停留了下來,而葉歆的船壞了,一時無法找到一模一樣的船,只好儘量的修理。
由於去端慶府只有三五天的路程,因而只求能航行三五天便可,好在風雪已過,此時已經開始修船,相信兩三天便可以啟程,年關之前一定能到京城。
聽了宋錢的稟告,葉歆安下心來,苦笑道:“這一路似乎特別多事,先是災民,後是山賊,還有嶽風搜船的事件,這次更是危險,彷彿在預示著前路困難重重。”
“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每次我們都能逢凶化吉,化不利為有利,就像是龍天行,平安州的水運事業,哪一項不是因禍得福。
前路雖然有不少困難,但憑我們的財力和公子的智慧,一定能夠像這幾次一樣克服困難。
公子那神奇的道術,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葉歆面色一沉,問道:“你沒跟別人說起吧?”“沒有,看見的船伕都以為是河神顯靈,說公子能得到神靈的保祐,一定是大富大貴之人,他們都要跟著公子辦事,這樣才能分沾福氣。”
“荒唐!”葉歆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也好,這也許能使他們更忠心辦事,只是叫他們不要對外人亂說,免得被人說成裝神弄鬼。”
“是!”然而,船伕們早已將故事編得活靈活現,還加上了不少渲染之辭,使故事更加緊張,突顥了神奇力量的傳奇。
再加上宋錢不讓任何人上船打聽,因而使人們都對這艘船產生了好奇心。
船裡的人自然也成為打聽的主要對像,葉歆船上的幾個船伕並沒有發現葉歆等人的神奇之處,因此沒說什麼,只說船上有一男兩女,其他什麼也沒有。
葉歆為了讓妻子安心,將兩鬢增添的白髮全部拔去,好在不多,因而影響不大,但臉上的變化卻無可更改,只好以溫言安慰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