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五集第九章龍溪城被佔,張古也死在了屠刀之下,失去了主帥的部下潰不成軍,很快就投降了,龍天行也知道禁黃令,因此對仙主堂的信徒較為**,見這些都是新兵,沒有仙主堂的信徒,多少有些安慰。
擊破防禦層後,他又進取龍溪城外圍諸城。
聽聞後方傳來壞訊息,趙玄華的大軍徹底喪失了鬥志,那些強召入伍計程車兵開始逃跑,有的向東逃,有的向西跑,越過遊子河向天龍軍投降,如此一來,軍心更加渙散。
“敵軍開始潰敗?”赤溫興奮地道:“是,我們接納了大量降兵,他們異口同聲都說龍溪城被攻破了,後方已落入我們的掌握之中,趙玄華和他的大軍軍心動搖,鬥志全消,正打算後撤呢!其實也就是潰敗。”
“龍溪城被攻破了!”葉歆呆了呆,急切地叫道:“快!快找個降兵來,我要仔細盤查。”
“是!”赤溫閃身便走,很快就領著一名降兵進入中軍大帳。
從降兵嘴裡得到答案,葉歆整整一天沒有說過一句話,像石頭一樣靜靜地站在遊子河邊,無論誰跟他說話都置之不理,彷彿靈魂出了竅似的。
當然,遊子河西岸數十萬大軍中沒有一個人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狼牙成功了,這就意味著無數亡魂已死在“格殺令”下,他的情緒又怎能平靜下來呢!“蒼天啊!希望我這一次的決定是正確的,仙主堂是大地上的一顆毒瘤,不挖掉它,整個人類世界都會受到病魔的侵害,甚至是死亡,我不求什麼,只希望做一把利刃,把毒瘤徹底割掉。
“狼牙,辛苦你了,做這樣的事情,大概很難受吧!”第二天清晨,當旭日的金光灑在葉歆身上之時,他突然動了動,轉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後一夜沒閤眼的赤溫,正色道:“傳我將令,全軍準備突襲,一旦敵軍撥營,立即渡河猛擊。”
“是!”“命令前軍的騎兵向北靠攏,禁軍的騎兵向南移動,以絕對的速度壓制敵軍的兩側,不要讓任何一支敵軍向兩翼竄逃。”
“屬下明白。”
“還有一個命令。”
葉歆頓了頓,盯著赤溫道:“仙主堂是邪教,必須剷除,降兵之中如有人不除黃帶,殺無赦。”
赤溫愣了愣,想說什麼,但見了葉歆殺氣騰騰的表情,嚇得話又咽了回去,躬身一禮,轉身便往大營走。
葉歆仰天看了看浮雲,身子突然一晃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這是他第一次當眾施展遁術,周圍計程車兵無不駭然,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有的驚歎,有的懼怕,有的不安,都為擁有這樣的主帥而緊張。
葉歆並不是顯示自己的力量,只是急著要看看銀雪大軍軍營內的情況,當他踏入軍營,強烈的動盪感立即傳入心神,大營中到處都是奔走計程車兵,還有許多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是在說逃兵,就是在說龍溪城,整個大營看不見一絲笑容,有的只是淚水和驚慌。
趙玄華的大帳中更是慌亂不堪,都城被佔,將領們都人心惶惶,因為仙主堂總部在龍溪城,那裡是仙主堂教徒發展的重心,許多教徒都從外面遷到龍溪城,其中就有這些將領的家人,想到天龍騎兵揮著大刀在龍溪城的大街上狂奔,他們就不寒而慄。
趙玄華更感覺如同末日一般,若不是手中仍有二三十萬大軍,他也許早就嚇趴下了,縱使能挺住,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煞白,看不見一絲血色,額上滿是冷汗,一滴滴往下滾,嘴脣哆嗦,手指也在哆嗦,話都說不出來。
將領們各懷心思,都不說話,使得偌大的帥營死氣沉沉。
半晌,武壁疆才打破了寧靜,開始向皇帝提出自己的建議。
“皇上,我們不能再守下去了,即使守住了也沒有任何意義,敵軍雖然佔了龍溪城,但這支奇兵人數必然不會太多,只要我們立即做出反應,應該可以很快奪回都城。
而龍天行的大軍人數似乎也不算太多,我們一併壓制,遊子河這邊只要繼續佯攻,使葉歆不敢追擊,這樣我們便可贏得足夠的時間。”
趙玄華腦子裡一片空白,早已沒有了判斷的能力,別人說什麼,他就應什麼,根本沒有皇者的威望與氣度。
武壁疆的策略雖然得到眾人的同意,但誰留下來殿後卻成了另一個風暴中心,留下來的人敗亡機會很大,誰也不想做犧牲者,他們不說話,卻都把目光聚焦在武壁疆的身上,一是因為他是提議者,二是因為他是銀雪名將,只有他留下才能拖住天龍軍的後腿。
在張揚的引導下,皇帝果然直接了當地把這個重任交給了武壁疆。
做為堅實的仙主堂信徒,武壁疆也沒有推搪。
決議一下,整個軍營就更亂了,留下來做殿後部隊的軍營內一片哭聲,有的哭著寫遺書,有的甚至嚇得昏死過去。
其他軍營卻是一片歡笑,士兵們都為自己贏得了生存的機會而慶幸。
葉歆沒有動手,只是靜靜地觀望著事態的發展,大事已定,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消滅仙主堂。
對於狼牙的屠殺舉動,第一個發難的是龍天行,當他領著部下進入龍溪城時,看到的是死寂的城池,幾乎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店鋪無人,街上只有士兵,沒有百姓,此情此景不能不讓龍天行大吃一驚。
看到前來迎接的狼牙時,龍天行立時開口相問,“人呢?這裡的百姓呢?”狼牙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淡淡一笑,平靜地道:“大人有令,手系黃帶不除者,殺無赦。”
“都……都殺了!”龍天行驚得騰騰倒退了三步,若不是手下扶著,差一點坐倒在地。
他的臉色先是煞白,隨即又氣得通紅,顫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街道寬廣,商鋪雲集,可以想像在狼牙到來之前,這裡是何等的繁華。
“不錯,該殺的都殺了,一個不留。”
狼牙輕描淡寫的樣子就像是剔掉了塞牙的碎肉。
龍天行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他的鼻子吼道:“你……你這個屠夫!難道就不怕天理報應嗎?”狼牙啞然失笑,沒想到堂堂大將軍也會說出這種膚淺的話,淡淡地道:“沒什麼可擔心的,軍人的職責就是執行命令。”
“好好好,我不跟你說,我是大將軍,現在由我接管龍溪城,你也要聽我的調令,來人啊——”“且慢!”狼牙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神色平靜地道:“我是左路軍主帥,直接受命於大人,任何人都無權插手,而且我領了大人的密令,全權處理有關仙主堂之事,請大將軍不要插手。”
龍天行哼了一聲,怒目喝問道:“我偏要管,你又能怎樣?”狼牙得到了葉歆的授權,也答應了葉歆的要求,不許任何人干涉此事,因此根本不懼怕龍天行的虎威,聲音越來冷,森然道:“那狼牙只好對不起了,您雖然貴為大將軍,但此次東征你不是主帥,無權干涉東征軍的事務,我只好以越權為由,禁止大將軍干涉任何事情,來人啊!請大將軍到府裡休息。”
龍天行眼睛一瞪,大聲叫道:“你敢!”“龍大將軍,我已放出風聲,各處的仙主堂信徒正在趕來,我的職責還沒完呢,等一切解決了,再放您回去。”
龍天行嚇得一哆嗦,顫聲問道:“你……你還要殺?還沒殺夠嗎?”“斬草必須除根,如果因為怕痛就不敢挖去被毒性入侵的肌肉,結果只會是喪命,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想做什麼聖人,在接受大人的命令之時,我已經有了遺臭萬年的準備。”
龍天行徹底驚呆了,現在他才知道狼牙沒有衝動,殺人也不是因為衝動,狼牙比任何時侯要更加冷靜,思路更加清晰,信念堅定。
雖然他不認同這個命令,但做為命令的執行者,狼牙的確沒有錯,錯的應該是釋出命令的人。
他突然仰頭望天,朝著那白雲之巔大聲問道:“大人,這真是您的命令嗎?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我不明白!”蒼勁的聲音直穿雲霄,彷彿要傳到千里之外的遊子河畔。
狼牙神情肅穆地看著,淡淡地道:“龍大將軍,您追隨大人的時間比我早,應該知道大人的脾氣與個性,做出這決定並不簡單,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我不想強行改變您的想法,但我絕不會讓大人的心血付之東流。”
“既然你有這種覺悟,我也無話可說了,憑良心做事吧!”“我會的。”
狼牙淡淡一笑,“城外很不太平,為免您的手下干涉軍令,我只好這麼做了,還有,聽聞大將軍與敵軍交戰,必然抓了不少俘虜,狼牙正想討要,如今就自己去取了,若有什麼對不起的地方,日後狼牙再向您陪罪—帶龍大將軍去休息,好好招待,出了任何意外,拿頭來見。”
“是!”幾名壯漢把龍天行將軍硬生生拖入了趙玄華的宮殿裡軟禁了起來,一起軟禁的還有隨著龍天行入城的將領與親衛隊。
狼牙決心已定,不容任何人插手,軟禁了龍天行後立即以左路軍主帥的身分控制了龍天行大軍,雖然有些阻礙,但他亮出了身分,又拿著皇命,龍天行大軍的將領們都不敢說話,只能聽他的擺佈,所有的銀雪軍俘虜都交到了狼牙的手上,就連已經運往天目城暫押的也都在狼牙的要求下送到了龍溪城,結果自然又是殺戮。
仙主堂聖殿即將被毀的訊息一經傳出,果然引起了周圍府縣的巨大反響,大批仙主堂信徒急不可待地往龍溪城趕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是老信徒,有的則是剛剛加入不久。
狼牙一直在觀望,並派人在沿途密查,發現離龍溪城越近,信徒越多,距離遠了,信徒也就少了,龍溪城就像一塊吸鐵石,把仙主堂的信徒們吸附在周圍。
這個發現大大減少了他的工作量,畢竟銀州很大,要在每個府縣搜捕仙主堂信徒十分困難,因此他選擇了誘捕之計。
不明事理的信徒們哪裡知道龍溪城的真相,只聽說龍溪城的仙主堂信徒們都在為聖殿抗爭,需要支援,因此就來,但當他們進入城門之後,等待他們的卻是密密麻麻的天龍士兵,還有嚴密的盤查。
狼牙又把城分成了三個區,一是駐兵區,二是非信徒區,經過盤問,自願取下黃帶的人被送入了這裡,剩下的就是信徒區,也就是死亡區,那些堅實的信徒只要進入這個區域,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霎時間,龍溪城變成了一個黑洞,任何人進去都再也出不來了。
外界的人當然不可能知道龍溪城如地獄般的情形,至少在趙玄華和二十幾萬敗軍心裡,那裡依然是最值得投奔的地方,在數十萬追兵的窮追猛打之下,武壁疆的防線不到一天就被沖垮了,騎兵從南北兩翼包抄夾擊,步軍則從中路追擊,就像兩隻利爪抓向逃竄的銀雪軍。
本著除惡務盡的宗旨,葉歆在追擊之前又下了一道命令——“取一條仙主堂信徒專有的黃帶賞一兩白銀,同時提交大將人頭者,升三級”。
換句話說,二十幾萬銀雪士兵就等於二十幾萬銀子,這對於普通士兵來說是何等的**,因此命令一下,所有的天龍士兵都瘋狂地追捕銀雪士兵,見到臂系黃色布帶計程車兵就像見到寶貝似的眼睛發亮,沒有敵人舉起兵器,一群天龍士兵便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
這道命令是特意針對仙主堂信徒的,因為黃帶是仙主堂至高無上的標誌,只要是忠實的信徒,他們就絕不會讓人搶去,如此一來,很容易便能分辨出誰是仙主堂信徒,所以葉歆又有了第二個命令——“反抗者,殺無赦”。
士兵們很快就完滿地完成了任務,只要乖乖交出布帶,他們都一律放過,不願意的,他們毫不客氣,一刀就宰了。
眼見大功即將告成,葉歆顯得格外興奮,抓到趙玄華是退早的事情,現在唯一可擔心的就是能否真正剷除仙主堂對社會的危害。
很快,天龍軍的防線已經推近了五百里,進入城鎮較多的平原區,偏遠的城鎮很快就換上了天龍朝的龍牙大旗,除了逃兵外,這些城鎮的仙主堂信徒較少,信念也不堅定,因此沒有製造多少麻煩。
十月初八這一天,趙玄華幾經周折,終於帶著殘兵敗將們回到了龍溪城,得到的卻是一座空空蕩蕩的城池,昔日繁華的景象早已蕩然無存,空蕩蕩的大街如同鬼域一般,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皇上,龍溪城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可是一個擁有五十萬平民的大城啊!現在卻一個人也沒有。”
“我怎麼知道,都逃了吧!”趙玄華哪還有心思去管平民,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在龍椅上多坐幾天,免得日後後悔,因此沒有理會手下的話,一直奔入自己的宮殿。
張揚等人卻沒有他這份閒心,看著空蕩蕩的城池,他們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城中無糧。
“沒有糧食可麻煩了,大軍倉惶而逃,輜重隊全都被天龍軍吃了,我們身上只有些乾糧沒有糧食補給,只怕撐不了幾天。”
“這是個大問題,必須去其他城池取糧,否則我們就得放棄此處,把都城移到富庶的地域,確保大軍能吃上飯才行。”
張揚的提議剛出口,城外就發生了變化。
突然,城外響起了喊殺聲,張揚等將領登上城頭,發現城池已經被狼牙的天龍軍死死地圍住了,其中大部分都是騎兵,坐在馬上耀武揚威,不斷向城頭做出挑釁。
銀雪士兵早就被嚇破了膽,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敵軍,沒有一個不感到害怕,都躲了起來不敢伸頭,但其實他們的人數更多,只是缺乏了自信與鬥志,戰鬥力早已消失得差不多了。
將領們無不面面相覷,城中無糧,這樣下去,所有的人要在龍溪城裡活活地餓死,沒人例外。
“怎麼辦?”面臨生死存亡,將領們的內部也出現了分歧,各懷鬼胎,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有的要突圍,有的要死戰,有的想著投降,各懷己見的情況下,什麼決議都沒有達成。
相比之下,城外則是一片喜氣洋洋,隨著主力部隊的陸續到達,城外的包圍網更堅厚了,狼牙也放心下來,把手下的五萬騎兵帶出了戰場,向西移動,去見葉歆。
隨同他一起前去的還有龍天行,目睹了龍溪城的殺戮,他的內心充滿了悲憤與失望,剛獲得自由就寫了一份奏章,彈劾狼牙濫殺平民、監押上司等七項大罪。
葉歆在赤溫的中軍保護下緩緩地西進,一邊走,一邊掃蕩散逃的銀雪士兵,與狼牙和龍天行相見是在龍溪城西面三百里的須木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