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第六章轉過靈樞山便看到另一座山,比靈樞山矮很多,但也是周圍所見第二高的山。
青竹道人一指此山,道:“這就是雲錦山,山上為大片樹林所覆蓋,而在山腰處有一條帶狀的地區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火藤,如其名,藤色豔紅如火。
火藤的紅染上了周圍的雲霧,染得雲錦山頂似錦如霞,再加上鬱鬱蔥蔥的森林,紅綠相疊,遠觀如一條錦帶環繞著山巔,故名雲錦。”
葉歆和冰柔抬頭望去,就見眼前的那座大山果然很奇特,山頂不是尖的,而是一個火山口。
山腰有一圈浮雲,環繞著山腰。
然而浮雲不是白色的,而是以紅色為主,又夾雜了其他的顏色,宛如一條錦帶鑲在山腰。
“好美的山啊!”葉歆和冰柔齊聲嘆道。
青竹道人道:“那就是你們的新家。”
“我們的新家?師父你呢?”葉歆問道。
“我年輕的時候在此修道,年老後便很少來。
以後這個地方就讓給你們。”
“師父,你不在,我怎麼療傷啊?”葉歆驚叫道。
“你的醫術比我高明,道力也不差,而且只有你才能將道醫結合使用。
趁此機會既可養傷又可修道,我在這裡反而會阻礙了你。”
青竹道人笑著又道:“況且你們新婚,我在這裡只會妨礙你們的夫妻生活。”
葉歆和冰柔羞紅了臉,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盡是甜蜜。
青竹道人又囑咐道:“山腰的火藤有毒,中者立倒,一日方醒,沒有人敢透過火藤生長的地帶,只能用木行道術引路才能通,因此山上不會有人打擾你們。
山頂有一小型的火山湖,那裡風光怡人,你們夫妻可在此靜養。
沿著山路向北去十幾裡有一個小鎮,有什麼想買的可以去那裡。
我此去雪嶺,三年內不會回來,若你們能在三年內傷愈歸家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我再來相助。”
“知道了,師父!”走著走著,來到火藤生長的地帶時,果然見不少的動物昏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青竹道人用道術令火藤讓開了一條通道,三人方才過去。
上到山頂,果然有一個小型的火山湖。
湖水清可見底,湖邊圍著一圈樹林,生長各種奇花異草,幽香四溢。
天空的鳥鳴聲、瀑布的流水聲,以及其他各種聲音交織出山林交響曲。
看著如此怡人的景緻,葉歆不由的從心底裡喜歡上了此地,因為這裡與他理想中的生活環境很接近。
想到要和冰柔在這裡過上一段長時間,他不禁心喜萬分。
冰柔也被這新奇的地方所吸引了,興奮不已,跑到花草間看這看那,自然流露出來的少女嬌態揉和了周圍的美景,繪出了一幅美麗的圖畫。
在青竹道人的引領下,三人來到了湖的北邊,這裡有座兩層的木屋。
這座木屋本是青竹道人的住所,由幾棵大樹的枝幹構成,因青竹道人控制了枝幹的生長方向而自然的組合成了小屋。
上層用作臥屋和書房,下面是客廳。
青竹道人將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冰葉二人,之後便飄然離去。
葉歆和冰柔看著自己的新家,他們十分滿意,相擁而笑,因為這裡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家,是真正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而且還在一個美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要在這裡住多久,但這裡一定會留下他們甜美的回憶,他們將會在這裡享受著新婚的喜悅和甜蜜。
突然間,任何問題都不再是心的羈絆,手的傷痛彷彿已不是那麼重要了。
葉歆深情地凝視著冰柔,道:“柔兒,這裡就是我們的新房了。”
“是啊!”冰柔微帶嬌羞地依在葉歆的懷中,抬起他的雙手,在雙手的傷口處輕輕地吻了一下道:“希望你的雙手能儘快復原。”
“對不起,不能為你準備一個盛大的婚禮,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只能等我的傷好了才能正式娶你。”
葉歆歉然說道。
冰柔嬌笑道:“傻瓜,又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行了。
再說,等你將來功成名就,我自然就風光了。”
葉歆淡淡一笑,轉頭看著屋外,道:“外面的夕陽一定很美,我們出去看看!”冰柔淺笑著攙扶葉歆慢慢地走向湖邊。
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面,泛起金光,湖邊的岸堤上留下了兩個影子,慢慢地合成了一個。
從這日起,葉歆便開始了每天艱苦的療傷和修道的生活,而冰柔也不辭辛苦的照顧著葉歆的起居飲食,日子過得煞是甜蜜美滿。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已過一年。
外面的世界雖然瞬息萬變,但山中的生活卻始終如一,彷彿沒有了時間的束縳。
春天的來臨令百花盛開,湖邊一片生機盎然,輕脆悅耳的鳥鳴為山林增添了活力。
湖邊的樹林中,一個輕盈優美的白色倩影正飄向湖岸,正是冰柔,她正拎著籃子為葉歆送飯。
一年的時光令她改變了不少,頭上梳起了代表少婦的盤龍髻,還插著一朵藍花。
白色的長裙代替了以往紅色的勁裝,雖然少了一絲少女的活潑,卻增添了少婦素潔淡雅的韻味,加上嬌豔欲滴的桃腮粉頸,顯得越發動人。
穿過樹林便來到湖邊,一個瘦長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湖邊出神地凝視著飄著霧氣的湖水。
冰柔忽然一笑,然後躡手躡腳走向葉歆,可是剛走近三丈距離就被葉歆發現了。
“柔兒,你來啦!”葉歆沒有回頭,仍然看著水裡的魚,平靜的臉添上微笑。
冰柔嬌笑:“又讓你發現了,你的感應越來越靈了,總是瞞不過你。
哎呀——”一條雪白色的藤突然從葉歆道袍中伸出,捲住了冰柔的纖腰後帶向葉歆的懷中。
冰柔雖然嚇了一跳,但未掙扎,只是雙手護著飯籃,然後一蹬雙腳,順著去勢便偎進了葉歆的懷中。
葉歆手掌無力,無法攬住纖腰,只好用雙臂環繞著冰柔的嬌軀,嗅了嗅冰柔髮際的藍花,感受著軟玉溫香,輕聲地在她耳邊問道:“好香啊!這是什麼花啊?”冰柔抬頭白了他一眼,道:“小心,別把籃子打翻了,我可是花了一個早上的功夫才做好的。”
葉歆鬆開雙臂,輕笑道:“好啊!讓我嚐嚐娘子的手藝進步了多少。”
那條雪藤又卷向了飯籃。
冰柔急忙按住他,道:“別動,這次不行,等我下次做木碗,你再施展道術。”
葉歆哭喪著臉,道:“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啊!”冰柔一邊從籃子裡拿出飯菜放在草地上,一邊教訓道:“你已經摔壞了十幾個碗了,山上的碗只剩下幾個,我可不想下山為你買碗。”
“呵呵!”葉歆被冰柔說得不好意思,傻笑了幾聲,忽然故作神祕一笑,道:“今天我有新的方法。”
“新的方法?”冰柔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葉歆忽然伸出雙手抓住飯碗,然後緩緩地將碗提離地面。
“啊!”冰柔又驚又喜,她知道丈夫的傷口雖然好了,但手一直都無力,連拿筷子也會顫抖。
現在丈夫手中的飯碗雖然不住的顫抖,但這是丈夫受傷以來第一次可以拿起稍重一點的物件,所以她的心情興奮到極點。
可當她再仔細看,卻發現丈夫的雙手上各纏著纖細如發的雪藤絲,將整隻手包裹起來,看上去就像一對雪白色的手套。
她有些失望,但又有些驚奇——失望的是丈夫的手並未完全康復,驚奇的是丈夫的道術又進步了,居然能透過雪藤絲控制自己的雙手。
葉歆得意地道:“這是我的新發現,我已經完成藤系道術的所有層次,現在已經可以完全控制藤系植物了,真不枉我這一年不眠不休的苦練。
這些雪藤是我用道力驅使雪藤生長出來的。
利用雪藤絲……哎呀!”說得忘形,道力有所不繼,手一軟,碗便向地上摔去。
冰柔急忙伸手接住,然後笑嘻嘻地看著他,調侃道:“還是我來吧!免得我又要花時間去做飯。”
“看來還要多加練習才能控制自如。”
葉歆抬起雙臂,看著纏滿雪藤的雙手,搖頭嘆息,但緊接著又自我安慰道:“只要繼續練習,我很快就能使用雙手了。”
冰柔用羹匙把飯菜送到他嘴邊,溫柔地勸慰:“相公,別急,日子還長著呢!”葉歆感受著冰柔的溫柔,笑著道:“我不急,有這麼好的妻子服侍著,每天飯來張口、衣來張手,逍遙快活。”
冰柔猛的把羹匙插到他的嘴裡,笑道:“大少爺,吃飯吧!再說飯都涼了。”
葉歆笑嘻嘻地一口吃了下去,道:“等我傷好了,我也一口一口地餵你吃。”
冰柔心裡甜絲絲的,沒有答話,一匙一匙地喂著葉歆。
吃完飯,冰柔把東西都收拾了,又坐回葉歆的懷中,一起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美麗的景色。
微風帶動了陣陣的漣漪,驚起了湖中的飛鳥,鳥鳴劃破寂靜的山林。
望著飛翔在湖面的鳥群,葉歆讚道:“好美啊!好舒服啊!每天抱著你坐在這裡欣賞風景,是多麼的寫意啊!可惜手還沒有復原。”
冰柔溫柔地安慰道:“相公別急,你手上的傷很快就會好。”
葉歆知道冰柔體貼自己,深情地道:“我現在最希望的是能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擁著你。”
冰柔擰了擰身子,使自己與葉歆貼得更緊,嬌笑道:“我這樣投懷送抱,不是一樣嗎?”葉歆笑了笑,認真地道:“一個男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擁著自己心愛的妻子在這種仙境般的地方一起生活。
也許大部分的人喜歡出將入相、倚翠偎紅,坐擁權勢美女。
但我覺得現在這種生活就是我期望中的生活,平淡而清雅,不必參與人際間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要是一輩子能和你在這裡共渡一生,那該多好啊!”冰柔卻持相反的意見,道:“這裡非常美,我很喜歡,但我還是覺得應該趁著年輕多做些事情。
更何況,男兒志在四方,就連我這個女兒身也想要做一番事業。
況且,你用了那麼多時間去學習各種知識,若是不用實在可惜。
而我也花了很多時間去練武,應該去天下闖一闖。
等我們老了,厭倦了外面的生活,到時再回到這裡,豈不是更好嗎?”氣氛突然顯然有些嚴肅,葉歆看著冰柔欲言又止,低下頭沉默不語。
冰柔卻越說越興奮,眼神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和期盼,道:“這裡的生活有點平淡。
我們還年輕,這種歸隱式的生活不適合我們。
你的傷勢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想來很快就會復原了。
到時候你就可以去考科舉,我們便可以一起做一番事業。”
葉歆暗暗嘆了口氣,他第一次發現兩人的思想有這麼大的差別、對將來的生活各持完全相反的意見,不禁神色黯然,忍不住問道:“你真的這麼想出去闖嗎?”“為什麼不出去?我練了那麼多年武,學而不用豈不是浪費了,我可不想變成廢物——”話突然間停住了。
冰柔知道自己一時口快,忘了葉歆的感受,“廢物”兩個字衝口而出,連忙道歉:“對不起,相公。”
葉歆淡淡地一笑,鬆開冰柔,道:“沒關係,我不介意。
好了,我該去修煉了。
你累了一早上,回去休息吧!”冰柔甜甜地一笑,便拎著籃子走了。
※※※葉歆的心情很沉重,他並非因為冰柔的話不高興,而是因為兩人對於未來和人生看法不同而感到不安,生怕處理不好會影響彼此的感情——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
他很矛盾,既不願冰柔失望,又不想放棄自己的心願,冒然踏上仕途。
他很清楚,伴君如伴虎。
在悠長的歷史中,在官場中弄得家破人亡的例子數之不盡。
就算是一代英雄豪傑,也有可能落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即使能平安無事,也無法找回如此平靜和諧的生活。
他很清楚自己喜歡的就是現在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然而他也知道冰柔一向好動,這種平靜的生活不適合她。
她之所以能在此生活一年,完全是為了自己。
要讓冰柔繼續忍受這種她不願意的生活方式,他實在心疼。
冰柔一直都很體貼他,但是他這時才知道冰柔對於他的將來抱有如此大的期望,與他對自己的期望恰好相反。
思緒影響著他的心情,他如何也靜不下來修煉道術。
為了一解胸中的悶氣,他來到雲錦山的最高處。
站在山巔,眼前是巍峨綿延的崇山峻嶺,腳下是美麗的火藤和色彩斑斕的錦雲,心情霍然開朗,胸中悶氣解除了不少。
他把煩惱暫時放下,盡情感受著自然的美麗和奧妙。
看著眼前高大巍峨的靈樞山,他不禁聯想起仙人的傳說,對於這充滿神祕的靈樞山產生濃厚的好奇心,忽然有種衝動想去看看,因此全力施出遁術向靈樞山飄去。
受傷後,他便對遁術進行了改良。
從之前的事故中,他了解到施展遁術的缺點——所需的時間太多、步驟也過於繁雜,遇到突如其來的危險時根本來不及躲避。
他想方設法改良遁術,希望加快施術的速度,令自己可以在心動之間便可施展遁術,可隱可現。
他知道最大的問題在於畫符的時間太長,待敵人攻到面前,根本沒有時間畫符。
因此,要改良遁術必須減少施展道術所需的時間。
而畫符的意義在於催動道力的施放,使道力產生不同的作用。
經過多番嘗試,終於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法。
他先叫冰柔將符的圖案刺於背上,再每天用植物的汁液塗在背部的符上。
長此以往,植物的汁液便滲入面板,在背上形成一個綠色的符,這樣一來便可以隨時使用遁術而不必臨時畫符。
隨著道力的增長,現在的他可以隨想隨遁。
有了遁術相助,葉歆爬起來很輕鬆,再加上這一年都在山上居住,所以已經適應了高山的寒冷氣候和稀薄的空氣。
越往上,天氣越冷,猛烈的山風呼呼作響。
葉歆剛一現身,便被山風吹得連連後退,他連忙施出盤根術,固定自己的身體,接著隱身前進。
去到半山,周圍被一濃霧所罩,伸手不見五指,路也無法找到,而且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山下,好像有一個迷宮設在山腰,阻止人們向上爬,他這才真正明白為何無人上山。
幸虧山上生長著各種植物,他利用木行道術的感應力讓山上的植物引領他前進。
走了許久,方才穿過了雲霧帶。
爬到最高處的時候,他發現山頂果然別有天地,與自己所住的雲錦山一樣,都是火山口,中間的火山湖更大,湖的東部和北部各有一片很大的土地,生長著茂密的森林,四周的山坡上也長滿了各種花草,香氣隨著山風飄散,令人心曠神怡。
湖上飄著淡淡霧氣,使人有置身仙境之感,從而使人忘卻世間的一切煩惱。
火山口內的氣溫明顯比山的外側要溫暖的多,葉歆悠閒的躺在山坡上,盡情享受如此美境,剛才的憂愁也暫時置之腦後。
忽然,東北方近森林的湖面突然泛起了巨浪,接著湖面更出現了片片薄雲,忽而又飄起了雪花。
這番異象吸引了葉歆的注意,他覺得這些現象太過奇怪,非天然而成。
在好奇心的慫恿下,葉歆飄向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