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第五章冰柔凝視了許久,忽然向著葉歆嫣然一笑,溫言勸慰道:“你又在胡思亂想,每次有什麼事你都是這樣。
你是不是又想氣我啊?”“我是認真的。”
葉歆黯然應道,表情和軟弱無力的語氣出賣了他的真心。
冰柔心裡偷笑,嘴上卻輕哼了一聲,噘著嘴問道:“我問你,如果這次是我斷了手,你會怎麼樣?”“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葉歆想都不想,衝口而出。
冰柔笑得更甜,反問道:“既然你會這樣做,為什麼我不能?”“這——”冰柔向他擠了擠眼睛,道:“你別忘了,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不要我去拿劍啊?”說罷假裝要起身去拿劍。
“別、別去!”葉歆嚇得急忙用話攔阻她。
冰柔坐回床邊,幽幽地道:“不要忘了我們的‘血劍之誓’,那十六個字就是我們一生的目標,我們的命運是相連的。”
“我……我只是不忍心讓你陪著一個廢人渡過一生,太委屈你了。”
“誰說你是廢人,爹和道長伯伯都說你的手有機會復原,況且你還有那麼神奇的道術,一定會有方法令你的手恢復的。”
葉歆嘆道:“說不定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一輩子又怎樣?只要你的手一天不能復原,我就一天做你的雙手;一輩子不能復原,我就一輩子做你的雙手。”
冰柔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著,態度十分堅定。
“柔兒!”葉歆不知說什麼好,現在他只想緊緊地抱住冰柔。
“別動!”柔兒按住他,輕輕將他的雙臂抬起,然後將身子依在他的懷中,再把他的雙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懷中。
冰柔一邊輕撫著傷處,一邊柔聲道:“我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是一個遇事就想退縮的無用之人。
為了你、為了我,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要因為小小的挫折,就放棄自己。
你的才能我最瞭解,一定會有讓你施展才能的機會。
我知道你喜歡道術,對名利沒有興趣,爹媽、公公婆婆都希望你能功成名就,我也希望你能成為有用之人。
就算不出將入相,也可以拿著藥箱行醫天下。”
葉歆聽罷,靜靜地沉思著,沉默了一陣,眼中忽然精光大盛,心中決定已下,發誓般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再退縮。
將來如何發展我不清楚,但我會盡快使雙手復原,然後正式娶你。”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柔兒!”葉歆把頭擱在冰柔的香肩上,輕輕地在冰柔耳邊道:“都是我不好,惹得你傷心,連眼都哭腫了。”
冰柔歉然道:“其實是我累了你,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傷成這樣。”
葉歆嘆道:“都是蘇家——”房中突然又靜了下來。
葉歆強笑著道:“不談他們了,躺著不太舒服,我想去廳裡坐,也許師父們已經想好了治傷的辦法。”
“好,我扶你去。”
※※※晚上,當冰柔扶著葉歆走入客廳的時候,大家都很驚奇,眼前的葉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充滿了朝氣和活力,與之前頹靡不振的形象截然不同。
眾人皆在心裡讚歎冰柔果然是唯一能令葉歆振作的人。
葉歆並沒有細說自己心境的變化,只說自己想通了,不願做一世廢人。
葉君行道:“歆兒,我們想好了,你和柔兒與青竹道長一起去昌州的雲錦山養傷,這兩天收拾一下,三日後出發。
青竹道長說在那裡治療,對你的傷有好處,同時也可以避免蘇家又來生事端。”
“真的!”葉歆又驚又喜,他早就聽師父說過雲錦山,一直都想去,這次能和柔兒以及師父一起去,他十分興奮,希望能利用這段時間使自己的手儘快復原,也讓道術更進一步。
況且有冰柔相伴,這使他更向往兩人在雲錦山一起生活的日子。
陶晶道:“明天,你們給我們雙方家長磕個頭,以後你們就是夫妻了,等你們回來再拜堂。”
葉歆和冰柔都高興地笑了起來。
※※※次日早上,葉歆和冰柔恭恭敬敬地拜過了雙方父母。
正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喧鬧的人聲。
葉君行趕緊走出屋子看個究竟。
一出屋子就見院外來了很多人,為首的一人身高八尺、面方臉白、劍眉虎目,不怒而威,正是蘇方志。
他身著藍色公爵朝服,披領及裳俱表以紫貂,袖端薰貂。
繡文兩肩,前後各有正蟒一條,襞積有行蟒四條,下幅為八寶平水,腰繫藍色朝帶,有鏤金銜玉圓版四版,每塊均飾有貓睛石一顆,前補服繡九蟒。
頭戴官帽,上飾東珠和紅寶石各一顆。
他的身邊有二人正是蘇劍龍和蘇劍虎,赤著身子,被繩子緊綁,跪在葉家門口。
後面還有順州的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其他官員。
而陳剛也在其列,他也是剛知道葉歆和蘇家的恩怨以及受傷之事,心中十分擔心,但蘇方志在此,他不敢有任何動靜。
蘇方志一見葉君行就立即迎了上來假裝要拜,口中道:“蘇方志領兩個不肖子前來謝罪,要殺要剮,敬聽吩咐。”
葉君行嚇一跳,連忙扶著蘇方志,道:“不敢、不敢,蘇公爺太多禮了,我們怎敢受爵爺大禮。”
蘇方志又堅持了一陣,見葉君行不讓,也就順水推舟,道:“葉老既然不喜,我就不勉強了,我的兩個不肖子就在門外,請葉老發落。”
葉君行雖然心中怨恨,十分想處置蘇氏兄弟,以圖一快,可是他又懼怕蘇家的勢力,強笑道:“那本是兩位蘇公子一時失手,誤傷我兒,事情過去也就算了。”
“不行!”蘇方志一臉正氣地道:“他們傷了人就要受罰,既然葉老不肯說,就由我來判罰。
蘇劍龍、蘇劍虎,你們無故傷人,罪不可赦,降你們兩級為參將,留軍中效力,另外再賠償葉公子白銀三千兩,以作藥費。
你們可服?”“我們心服!”蘇氏兄弟當著這麼多人受辱,心裡既憤恨又尷尬,但父親叫他們這麼做只好照做。
蘇方志轉身對葉君行道:“葉老,我這判罰,你可滿意?”“太重了,怎能讓兩位小將軍受到如此重罰呢?”葉君行明知道蘇方志只是做作,三千兩對蘇家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降兩級也可以隨便找個藉口官復原位。
“一定要,否則別人會說我蘇家教子無方、治軍無方。”
其他官員齊聲讚道:“蘇將軍不循私情,實乃朝廷的典範,我等佩服。”
蘇方志含笑點頭,道:“既然這樣,就不打擾了。
我還有公事,就此告辭。”
葉君行巴不得送走這個惹不起的人物,陪笑著恭送他離去,隨即心情輕鬆了許多,轉身走向獨自留下來的陳剛。
陳剛知道葉歆的傷勢和受傷過程後震驚不已,蘇家名聲在外,雖把持一方大權,但也頗有建樹,想不到蘇家二子卻做出如此敗壞家門的事情。
他也贊成葉君行不招惹蘇家的想法,覺得還是避開為上。
他還特地將自己的武功精要全寫在紙上交給冰柔,希望她能在山上自行苦練,因為冰柔這一次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留在山上,他怕時間一長,冰柔的武功會有所生疏,索性將武功全部交給她,若葉歆有時間也可幫她練武。
陳剛又坐了一陣,安慰葉歆幾句,見葉歆的神情並不頹靡,心裡十分高興——遇到這種事還能這麼快地振作起來,可見葉歆的意志非常堅強。
殊不知這全是冰柔之功。
※※※剛送走了陳剛,宋錢來了。
葉歆把他迎入自己的房間,叫冰柔拿出自己銀莊帳號的小摺子拿了出來交給宋錢。
宋錢看著那些帳號中的存款,驚呆了,他雖沒有資格控制家產,但對於家族的收益也是略知一二。
宋家作為順州首富,雖然總的財產不只這個數,但是單論現金存款,宋家也沒有這麼多。
“這是……”宋錢呆呆地看著葉歆。
葉歆笑道:“錢財乃身外之物,這些是我的財產的大部份,我留下一點給父母和岳父岳母,其餘的你拿去做買賣吧!以你的才能,這些銀子可以幫助你完成自己的夢想。”
說著嘆了一口氣:“我的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這些錢留在我身邊也沒有什麼用。
這雙手不是銀子就能令它復原的,所以銀子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
“兄弟,你這錢……”宋錢很難相信葉歆會有這麼一筆鉅額的財產。
“大哥不必擔心,這些財產來路正當,絕對不會給大哥帶來任何問題。”
宋錢感激地道:“好,這些銀子就當是你投資的,不會少掉一分一毫。”
葉歆道:“我相信,希望再次見面時,大哥已成為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宋錢感動得熱淚盈眶,最後灑淚而別。
三日後,葉歆、冰柔和青竹道人終於踏上了前去雲錦山的道路,殊不知葉歆已經被命運之手一步步推向了他那無法擺脫的軌跡。
※※※昌州西北方,與涼州,銀州交界之處,有一條很短的東西走向山脈,稱為靈仙山脈,跟南北走向的天雲山脈剛好呈十字。
此地山巒交疊,蜿蜒起伏,延綿數百里。
雲錦山就座落在這群山之中。
崎嶇的路上,一輛馬車慢慢地走著,車頭坐著一箇中年的車伕和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兩人正談笑著。
一隻粉臂撩開了車簾,馬車裡坐著一對男女,正是葉歆和冰柔。
從馬車中望出,可見眼前有座大山擋道,高聳入雲,巍然聳立,自山腰以上雲霧繚繞,不見山巔。
“好高的山啊!”看著眼前的大山,葉歆不禁讚歎著。
青竹道人回頭笑著道:“那是靈樞山,又稱仙山。”
“仙山?”青竹道人道:“靈樞山是昌州最高的山,山頂終年被雲所遮,所以終年看不到山頂。
有一條靈樞溪自山上流下,匯入眼月河。
由於山高路陡,因此很少有人嘗試攀登山頂。
而且山腰以上被雲霧所阻,無法看清去路,因此沒有人上去過,連我也沒有。
這些使仙山添上了神祕的色彩,故民間相傳,山上有仙人居住,當地人都相信這一傳聞,因此在山腳建有‘請仙台’,為當地的名勝,前方不遠便是。
從仙山出名以後,當地人便不喜有人攀爬此山,若有人嘗試,當地人必群起而攻之。”
冰柔好奇地問道:“真有仙人嗎?”青竹道人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請仙台’倒是不妨一去。”
車伕在一旁重重地點頭道:“真的有仙人,聽說山頂有時還會發出聲響。
那麼高,若不是有仙人居住,怎會有聲響呢!”“師父,我們去看看吧!”經過一個多月的旅途,加上冰柔以柔情密意相輔,葉歆對手的問題已經淡漠了,心情也已經平復。
這時聽見有名勝,便起了遊興,又見車伕對仙人之說言之鑿鑿,便引發了他的好奇心。
冰柔附和道:“好啊!坐了這麼久的車,實在有點悶。
不如去看看,我也想看看仙人是什麼樣子。”
青竹道人點頭道:“不必擔心,要去雲錦山必會從請仙台前經過,所以我們很快便會到請仙台。”
車伕一甩手中馬鞭,抽在了馬身上,馬一聲長嘶,急奔而去。
順著道路,不久便來到靈樞山的腳下,請仙台坐落在靈樞山山腰的一個平臺上,離山道很近,為了方便遊人去拜祭遊賞,因此建在了這裡。
雖然建得並不雄偉,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但由於仙人的傳說,仍吸引了不少的遊人前來。
葉歆和冰柔依偎著走上了請仙台。
這時臺上的遊客稀少,從請仙台上望出去,周圍群山疊翠,兩人沿著山路邊走邊談。
葉歆被風景吸引,光顧欣賞,一不留神,便被一個柔軟的嬌軀撞了一下。
“哎喲!”葉歆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剛才那一撞剛好撞到了手腕的傷處,所以疼得他叫了起來。
冰柔見葉歆被撞倒在地上,急忙扶起他問道:“相公,沒事吧?手疼不疼?”葉歆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道:“手撞了一下,有點痛。”
這時,前方一個頗為英俊的青年卻怒目瞪著葉歆,怒氣衝衝地叫道:“沒長眼睛啊!走路不看路。”
然後改了笑顏向那少女殷勤地問道:“小姐沒事吧?”旁邊的另外兩個男子也對著葉歆叱喝了起來。
冰柔秀眉一豎,煞氣突現,正欲發作。
與葉歆相撞的女子突然走到葉歆面前溫言問道:“你沒事吧?”“姑娘,對不起撞了你。”
葉歆隨口應道。
他抬頭一看,便見到一位少女正看著自己。
這少女大約二八年華,螓首蛾眉、明眸皓齒、杏臉桃腮,眉宇間英氣十足,神色間微藏煞氣,瀑布般的長髮散披於肩,身上也是火紅的勁裝,腰懸長劍。
他覺得這女子的形象與冰柔十分相似,兩人若是站在一起倒像是兩姐妹。
雖然看上去與冰柔差不多年紀,但表現出來的氣質卻比較成熟,而且氣勢不凡。
她沒有冰柔那種少女的活潑,但端莊大方、剛健中帶著婀娜,隱隱的霸氣更添威嚴,就像馳騁沙場的將軍。
冰柔見這女子態度友善,氣也就消了,不由得看著她仔細端詳起來。
她也發現這女子無論衣著或外貌都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不知不覺中便有了競爭的意味。
那三個男子見了冰柔也眼睛一亮,但見她與葉歆的親暱之態,再聽兩人的稱呼,便知她是那個男子的妻子,不禁都瞪著葉歆,心中直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正當四個青年為兩位火紅美人沉醉在驚豔之中時,那少女見到冰柔也留意了起來。
她見冰柔貌美如花,紅色的勁裝和佩劍襯得她英姿颯爽,心中暗暗稱讚。
又見她眼睛晶亮有神,必是內息高強,也不由的與自己比較起來。
看著親暱的冰柔和葉歆,她也感到奇怪,不明白這個看上去很普通的男子怎能娶到這麼動人的妻子。
由於從外表看這對年輕夫妻並不十分相襯,因此她再一次仔細地打量起葉歆,卻怎麼也發覺不到他的特別之處。
段延平見她盯著葉歆看,心中不滿,低聲道:“小姐,是時候走了。”
那女子點了點頭,向冰葉兩人笑了笑,然後轉身下臺。
直到那女子跨上馬背,葉歆這才想起還不知道那女子的名字,只是見她走遠,也就算了。
兩人遊賞了一陣,又乘馬車繼續他們的旅途。
由於山路太過崎嶇,走了不遠,三人便棄了馬車步行上山。
好在葉歆和青竹道人有道術相助,冰柔的輕功也很高明,所以走起來並不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