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第七章為了處理好高虎事件,葉歆把出使的日期壓後到十一月,雖然心中萬分焦急,而且會遇到冰雪封境的情況,但為了免除後顧之憂,不得已才如此。
當傳令的赤溫回報說高虎接受命令時,他們都覺得鬆了一口氣,葉歆也開始準備出使的事宜。
然而又等了五天,高虎還是沒出兵的跡象,正當葉歆想遣使去問時,他卻主動派人前來,報說糧草不足,不能如期出兵。
如此一來,葉歆等人都知道他洞悉了計策,因而藉故延遲出兵。
寧華軒小廳內,葉歆和他的幕僚再一次商議起此事。
夜寒嘆道∶“想不到高虎如此難對付,居然用拖延之術。”
寇子誠道∶“他定然知道大人領了聖旨要出使鐵涼,不能拖太久,因而想方設法拖延時間。”
東方不平提醒道∶“高畫質還在獄中,他是不是想暗示我們先放人?”“也許吧!此人頗有些高深難測的意味,看來不用些非常手段是對付不了他的。”
葉歆心中記掛著早日回京,被高虎一事再三推延了出使的日期,心中越來越感到不耐煩,但他清楚不能操之過急,以免重蹈覆轍。
狼牙和赤溫齊聲道∶“何必煩惱,抓起來算了。”
夜寒搖頭道∶“只怕他不肯來,若是派人去抓,連城都未必進得去,這一帶的將軍向來擁兵自重,萬一引起士兵譁變,我們會有更大的麻煩。”
“夜寒說的不錯,餘樹青傳來的訊息說高虎已經派人去了京城,想必是去告我一狀,在這個時候,他斷然不肯落到我的手裡。”
寇子誠道∶“我有一計。”
“哦?寇兄請講。”
“以我愚見,不如定個日子問斬高畫質,他就算再鎮定也不會坐視獨子被殺,他若來,我們便可擒之。”
東方不平搖頭道∶“寇兄,這太過激了,況且我們也拿不出罪名來定高畫質的罪,更別說問斬。”
“我有辦法。”
葉歆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使得吵雜的大廳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十月二十六日,一個噩耗傳到了臥牛城的西北安撫使衙門──“孝仁公主遇害”。
霎時間整個衙門震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葉歆一個人的身上,做洛ux的表率,葉歆就是因為“血劍之誓”和一段天下皆知的感情而名動四方。
葉歆接到訊息後當場就“昏倒”在地,被下人抬入了圓舒軒。
最為驚訝的莫過於紫如,聽到訊息時立即愣住了,心道∶“早上明明還見到了夫人,怎麼一轉眼就死在平安州呢?”聰明的她隨即反應過來,知道這必然是葉歆的一計,只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製造一場假死。
滿懷疑惑的她來到了圓舒軒,院門緊閉,裡面異樣的寧靜,一直以來這裡都不是普通人能進的地方,如今更是冷靜,沒人敢在此停留,更別說大聲喧譁。
“篤、篤、篤。”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院門。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開門的正是紅逖,他見到紫如時先是一愣,隨後看了看她的身後,見沒有人跟來,於是迅速地把她拉入了院中,然後小心地把門關好。
紫如見連他也如此神祕,不由地更洛un奇,問道∶“紅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夫人她怎麼會┅┅”紅逖微微一笑道∶“讓妹夫告訴奶吧!”聽到紅逖稱葉歆為妹夫,紫如驚呆了,直直地看著他,一臉地不相信。
“紫如,裡面坐吧!”葉歆的身影出現在書房的門口,含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大人,你沒事嗎?”紫如雖然知道訊息是假的,但見葉歆一臉微笑,忍不住問道。
紅逖笑道∶“進去慢慢說,還有事要奶壎uㄐC”紫如木然點了點頭,她已經被眼前的一切弄暈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離奇的現象。
隨著紅逖走進書房,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葉歆身邊的“葉夫人”,而且臉帶微笑,根本毫髮無傷。
紅見她的眼神古怪,知道她被驚呆了,走上去拉著她的手含笑道∶“姐姐,坐吧!”紫如呆呆地看著她問道∶“夫人,奶沒事吧?”“沒事。”
紅拉著她在身邊坐了下來。
葉歆微微一嘆,朝著她道∶“紫如,有些事情奶不知道,以前不告訴奶是不想把奶捲進來,不過現在沒辦法,只好請奶壎uㄓF。”
“大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事情是這樣的┅┅”葉歆看了紅一眼,簡略的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次,當然其中某些事並沒有細說。
紫如從一開始就如入夢中,直到故事說完,人已經完全呆住了,沒想到葉歆的故事會是如此的離奇。
再次說到這段往事,葉歆也是感慨萬分,輕嘆道∶“往事如煙,不堪回首,幸好有了救人之法,我也鬆了一口氣。”
紫如回過神來,再次回味故事的餘韻,不禁愴然淚下,看著葉歆道∶“夫人一直都在籠子裡嗎?”葉歆點了點頭傷感地道∶“真委屈她了,兩年了,她過的真苦。”
紫如不解地問道∶“大人,你為什麼不現在就去見那位凝心姑娘,然後把夫人救出來?”葉歆無奈地道∶“我也心急如焚,方法雖有,但沒有試過,為了萬全,不得不先處理完手上的事情,萬一方法不成,我們還有退路,可恨高虎在這個時候出來鬧事,我才耽誤這麼久。”
紫如能理解他的苦衷,又明白了洛u兼g常徹夜難眠,想起這段日子的勤勞和辛苦,越發敬重他,憐惜地勸道∶“大人之苦,紫如終於明白了,不能為大人分憂,實在是紫如的不是。”
葉歆笑道∶“呵呵!奶過謙了,若不是奶的一曲仙音,這段日子就難過了。”
紅見兩人如此親密,心中猛地一跳,但看著葉歆清澈的眼神,跳動的心又平靜了下來。
紫如轉頭望了一眼身側的紅,眼神十分複雜,這位假夫人的痴情非常令她感動,但又覺得奪人丈夫實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是對還是錯,實在無法判定。
紅被她的目光一灼,微微地低下了頭。
紫如輕嘆了一聲,目光轉向葉歆,問道∶“大人,有事要我做嗎?”葉歆點頭道∶“不錯,如今訊息傳開,我不便出去,因此會一直留在院裡,外面的事就交給奶了,對外只說我傷心過度,一病不起。”
“我明白怎麼做。”
“奶以我的名義下令轄地臥牛城中舉喪一個月,讓夜寒大舉發喪,在城東的草地上搭建一座大靈堂,讓城中所有的百姓都去拜祭。”
紫如點點頭,知道他是要把假的當成真的來演,城中的十幾萬人一起拜祭亡靈,必是轟動一時的大新聞,定然會傳到京中,也會成為“葉夫人”已死的旁證。
“再以我的名義召喚轄地內所有的官員都來拜祭,包括高虎、姚跋等六位將軍,不來的人以大不敬之罪處置,高虎他不敢不來,來了就能對付他。”
紫如恍然大悟,難怪當日葉歆說有辦法,卻沒有明言,原來是要藉此事引他前來,想到他竟能將一件事情利用到如此地步,不由她不佩服。
紅逖兄妹不約而同的對望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驚歎之色。
懸河城將軍府的廊簷下,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正拿著一封文書快步走著,經過三間房間後,前面的一間房子有燈光射出。
中年人走勢不停,一直走入房間,躬身稟道∶“將軍,臥牛城來信了。”
桌案後,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正拿著一把小匕首玩弄著,此人正是懸河將軍高虎,聽到聲音後抬頭瞟了一眼,不經意地問道∶“南伏,怎麼一臉擔心?出了什麼大事嗎?”“孝仁公主遇刺。”
被中年漢子稱為南伏的是高虎的親信幕僚。
“孝仁公主?好熟的名字啊!”高虎一時想不起來這個名字,雖然有些驚訝,但臉上並沒有緊張之色。
“將軍,孝仁公主就是葉歆的妻子。”
“什麼?”高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皆是震驚之色,催問道∶“她怎麼會遇刺呢?不會有詐吧?”“將軍,這種事誰敢說謊?訊息是從平安州傳來的,這幾天城中隱隱有人在談論此事,我也沒放在心上,這份是剛剛收到的,由西北安撫使衙門送來的文書,葉歆下令轄地之內舉喪一個月,來使說臥牛城盡是白衣白幡,鋪天蓋地,而葉歆在城東設了靈堂,等著眾人去拜祭。”
高虎滿臉驚異地呆站了一陣,嘴裡嘀咕道∶“孝仁公主不是在京城嗎?怎麼會遇刺呢?”“將軍,您忘了嗎?葉歆可是得罪了全天下的武人,據說他們為了報復葉歆才殺了他的妻子。”
“武人,原來是他們,想不到啊!這些人還真夠狠的,連公主都敢殺,看來都是亡命之徒,葉歆這是自討苦吃。”
高虎說著竟然笑了起來。
南伏笑道∶“沒有了公主,他這個駙馬算是有名無實了。”
“他的成功並不是靠公主,而是他自己,我做為皇上的眼線監視銀州西部,本以洛u_安撫使這個位子應該是我的,沒想到皇上竟然派他前來。
我已經為皇上在懸河守了十五年,可還是一個領兵的武夫,這也就罷了,這個葉歆年紀輕輕竟然騎到我的頭上,這是我無法容忍的。”
高虎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妒忌之火,灼的南伏一陣心寒。
高虎拿著匕首又擺弄了起來,邊玩邊幸災樂禍地道∶“聽說此人有個天下第一情痴之名,這回死了老婆,嘿嘿!他不會殉情吧?哈哈!要是如此倒也不錯。”
南伏見他居然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完全不像他一貫的沉穩作風,不由地感到驚訝,但轉眼一想又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在這個位置上坐的太久了,一直得不到升遷,如今又被一個青年壓在下面,心中的那種妒意再難壓抑了。
苦笑了一聲,他又道∶“將軍,您別太高興了,我們的麻煩來了。”
“麻煩?”高虎側目盯著他問道∶“為什麼?”南伏指著手上的文書道∶“葉歆下令所有官員都要到臥牛城拜祭。”
“去臥牛城?”高虎的眼睛立時瞪大,嚷道∶“他居然下這種命令?”南伏無奈地道∶“葉歆是皇親,又是地方大員,此舉符合禮制,就算是皇上聽了也一定會贊同,將軍只有服從,沒辦法拒絕。”
高虎被“服從”這兩個字激怒了,一臉不悅地站了起來,罵道∶“該死的葉歆,居然指喝我向他老婆下跪拜祭,可惡!”“將軍,我們的打算只怕要落空了。”
“我們辛辛苦苦地擺下了苦肉計,好不容易引他上了鉤,沒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死老婆,白白的讓他逃出了我們的圈套。”
高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恨地道∶“我的奏章想必也快到京城了,有三皇子相助,一定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南伏搖頭道∶“將軍,還是先想想如何面對此次危機吧!此去臥牛城只怕危險極大,要三思啊!”高虎的臉十分陰沉,沉聲道∶“為公主舉喪是大事,不去豈不是自討苦吃,大不敬之罪是滅三族的大罪,我若不去正好給了葉歆一個機會。
但我若是去了,葉歆那小子只怕會對付我。”
“聽說他與妻子恩愛非常,現在恐怕也無法理事了吧?將軍不如稱病不出,這樣豈不是可以避開危險?”高虎搖頭道∶“不行,無論如何推託,他若是以此治罪,我也無可奈何,該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可是去了就會落入他的掌握,情況不妙啊!”高虎低著頭苦思了半天,眼中忽然精光大露,冷笑道∶“我一定去,不過不能一個人去。”
又下雪了,鵝毛般的大雪從陰沉的天空中飄飄而下,臥牛城本已是盡是白衣白幡,加上滿天的飛雪,更顯出一陣淒涼意味。
圓舒軒中,葉歆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院中傲雪的寒梅,心中默默地念道∶“柔兒,原諒我的安排,我心中的葉夫人是永遠也不會死的,處理完這些事後,我就會去救奶。”
“大人,在想夫人嗎?”葉歆猛地抬頭,發現紫如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正凝視著自己,含笑道∶“我的反應似乎遲鈍了許多。”
紫如嫣然道∶“大人想夫人的時候總是這麼入神。”
葉歆笑了笑問道∶“有什麼事嗎?”紫如臉色變得有些凝重,道∶“高虎出城了。”
葉歆早就料到如此,笑道∶“嗯!他不敢不來。”
“可他帶了四萬大軍。”
葉歆沉默,低頭想了一陣,點頭道∶“他的決定沒錯,只有這樣他才敢來。”
紫如擔心道∶“他不會是想對大人不利吧?”葉歆輕笑道∶“就算他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否則他的名聲會一落千丈,皇上也不會放過他。”
“可是這四萬大軍一到,便會引起城中不安,若是其他將軍看到大人任由他陳兵示威而毫無動作,只怕會看不起大人,後果可大可小。”
“說的不錯,是不能任由他隨意在臥牛城外駐紮大軍。”
他沉吟了片刻道∶“四萬大軍倉促行軍,必然沒有白衣白甲,奶發一道手諭給他,讓他為大軍準備白衣白甲,而大軍先駐紮在懸河府內,等待白衣白甲齊備才許進入臥牛城。”
“可他若是隨同大軍一同等待怎麼辦?”“無妨,祭靈大典定於十二月三日,到時候我會親自去送一套白衣給他。”
紫如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默然退出了院子。
葉歆如此鋪張的舉動果然引起了四方的注意,當訊息傳到京城之時,百官為之震驚,尤其是張全,一個公主在他的手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劫出京城,身為京城防務的九門提督,他難辭其咎,因而帶著歉意來到皇帝面前請罪。
明宗的身子更差了,而且小病不斷,只能用藥支撐著。
看著跪在面前的張全,他那骨瘦如柴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道∶“朕的京城居然會有這種事情,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你身為九門提督,責任難脫,給你三個月時間,務必查出凶手,朕不想讓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同時也要還葉愛卿一個公道。”
“是,臣自當竭盡全力徹查此案。”
“去吧!”“臣告退。”
望著張全的背影,明宗陷入了沉思之中,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過了半晌,他朝著身邊的太監微微招了招手,吩咐道∶“宣少詹事丁才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