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第五章須臾,帳外突然傳來了叫罵聲:“我是皇親,是當朝郡馬,你們是不是不想活啦?居然敢動我?小心我把你們抓起來砍頭,聽到沒有,快放了我。”
葉歆被罵聲驚動了,抬頭望向帳口,只見一個被繩子綁著雙手的青年公子被推了進來,臉長的倒是不俗,只是一臉惡相,光顧著朝身後計程車兵破口大罵。
“進去。”
士兵一把將他推到了桌前。
高畫質踉蹌了幾步,抬頭便看見坐在正中的葉歆,他見葉歆沒穿官服,頓時神氣了起來,挺起身子,傲氣十足地嚷道:“你是什麼鳥官,快放了本少爺,不然本少爺砍了你全家的頭。”
葉歆二話不說,喚出雪藤,在他的臉上刷刷的抽了兩下,然後才冷笑道:“想砍我的頭,好啊!我已經去叫你爹了,看他會怎麼收拾我。”
高畫質的兩頰被抽的高高腫起,痛得哎喲直叫,卻還是不忘咒罵道:“你敢打皇親,這是滅九族的大罪,你不想活啦?”葉歆不屑地道:“你算什麼皇親,不過是個小小的郡馬,連品銜都沒有,我是封疆大吏,朝廷命官,就算是皇親我也照打不誤,跪下。”
“跪下。”
後面的兩名士兵一人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
高畫質兩腿吃痛,撐不住跪了下去。
士兵們還不放心,一人一腳踏在他兩腿的小腿肚子上,不讓他有機會起身。
高畫質這才知道葉歆的厲害,懷疑地看著他,顫聲問道:“你……你是什麼人?連皇親都不怕?”葉歆輕笑道:“現在才想起來問我是誰,太晚了。”
高畫質又打量了他幾眼,臉色驟變,顫聲道:“你是葉歆。”
“不錯,正是本官,你說我配不配打你?”高畫質挺直身子叫道:“葉大人,我爹和你一朝為官,你不能這麼對我。”
“哦?是嗎?”“是!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饒我這一次,何況我們還是親戚呢!你是駙馬,我是郡馬,論輩份我該叫你一聲叔叔。”
葉歆淡淡地道:“我可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親戚,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早就砍了你,既然你爹不在,我就替他教訓你。”
“你……你想幹什麼?”葉歆微微一笑,喚道:“丁旭。”
“在。”
丁旭踏前一步,躬身行禮。
葉歆指著高畫質道:“把他和他的手上全綁到山頂上去吹吹風,讓他們清醒清醒,想一想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大人,這──”丁旭猶豫了一下。
葉歆喝道:“軍令如山,帶走。”
丁旭無奈地朝士兵揮了揮,士兵們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把哭叫著求饒的高畫質拖了出去。
葉歆輕笑道:“這種紈絝子弟真是不堪一擊,嚇一嚇就變成這樣。”
丁旭還是有些擔心,勸道:“大人,我看還是大事化小。”
葉歆搖了搖頭道:“丁旭,我知道你擔心我會惹怒皇上,但我卻不這麼認為,高虎身在懸河,卻隱瞞了皇親的身分,說不定他是皇上安置在這裡的一隻眼睛,也可能是朝廷中敵對勢力的一隻眼睛,不弄瞎這隻眼睛,我們日後辦事會有更多的困難,不如趁此機會拔掉這隻眼睛以絕後患。”
“大人深謀遠慮,屬下不及。”
丁旭恍然大悟,讚了一句又問道:“若他是皇上派來的人,大人這麼做豈不是會惹怒皇上?”葉歆滿不在乎地道:“皇上若是重視他們豈會讓我前來任職?無非是因為他們的才幹不足,如今下屬冒犯上司,我處置的合理合情,無人能置疑,況且紫如不能白傷,無論如何也要給她一個說法。”
提到紫如,丁旭立時無話可說,搖了搖頭歉然道:“是該對紫如姑娘有個交待,不然我的心也難安。”
“是我讓紫如到這裡來的,責任在我身上,因此就算有什麼風險我也擔著,此事先放著,且看高虎如何反應。”
葉歆笑了笑問道:“嫂子呢?”丁旭臉一紅,羞澀地道:“在家。”
“昨天談的如何?”丁旭為難地道:“他父母說親事定了就不能更改,後來又發生了高畫質的事情,我們也沒有再談下去。”
“我再去看看紫如,一會兒與你一同拜訪駱家。”
丁旭明白他要親自為自己說親,感激地道:“大人,不敢再勞煩你了。”
“這是什麼話,我的朋友可不能連妻子都娶不上,放心吧!一切有我做主。”
葉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步出了大帳。
黃延功迎面趕來,見到葉歆急聲問道:“紫如姑娘沒事吧?”“傷的很重,不過沒有性命之憂。”
黃延功鬆了口氣,嘆道:“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真是天降橫禍。”
“都是高畫質乾的好事。”
黃延功見他一說起高畫質臉色就沉了下來,知道他氣極了,含笑勸道:“大人寬心,紫如姑娘定然無事,卑職立即召集四方的名醫前來醫治。”
“你的情我領了,不過我就是名醫,其他人也用不著,紫如雖然受了傷,但修養一段時間便能痊癒。”
“大人說的是,大人醫術之高明,卑職身有體會。”
黃延功讚了幾句後又問道:“大人,剛才我見到士兵推著高畫質往山上去,您要如何處置他?”葉歆隨口應道:“送上山頂吹風,讓他們清醒一下。”
黃延功嚇了一跳,驚問道:“這不太合適吧?高虎怎麼說也是鎮守一方的領軍大將,大人如此羞辱他的兒子,恐怕他不會善罷干休。”
葉歆淡淡一笑道:“我正是要他不肯善罷干休,他若是敢動,我就收了他的兵權,將他送到京城刑部大牢去。
黃兄,你立即派人密切注視懸河的動靜,只要他們稍有異動,這裡的大軍立即封住懸河走廊入口。”
“大人,您是說高虎他會……”“以防萬一而已,我量他也不敢動兵,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是,我立即去辦。”
“有勞黃兄。”
葉歆拱了拱手,再次走入了紫如所在的帳蓬。
紫如依然躺在**沉沉地睡著,然而床邊卻多了一個人,正是紅逖,他單膝跪在床邊,緊張地看著**的紫如,連葉歆走進來都沒有察覺。
葉歆見他如此專情,不由地有些感嘆,走上拍了拍他的肩頭,勸道:“大哥,你不必擔心,她沒事。”
紅逖驚得站了起來,見是他才略略鬆了口氣,依然緊張地問道:“紫如真的沒事嗎?她傷成這個樣子!”葉歆含笑道:“放心吧!一定沒事,多休息就行,你也別打擾她了,出去走走吧!”紅逖搖頭道:“我會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絕不會多說話。”
葉歆點頭道:“好吧!就煩勞你看著她,有何異常立即告訴帳外士兵。”
“放心。”
葉歆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紅逖的痴情他很感動,卻也幫不了什麼,輕嘆了一聲走出帳蓬,會合丁旭再次來到了山腰的村子。
一踏上山路,丁旭便顯得有些興奮和緊張,與平時的他極為不同,葉歆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起來,調侃道:“丁旭,不會這麼緊張吧?”丁旭尷尬地連口齒都鈍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葉歆哈哈一笑道:“走吧!我還急著看看嫂子是什麼樣的呢!”走到一間用山石建的簡陋村屋外,丁旭指著屋子道:“就是這裡。”
葉歆打量了幾眼,屋子十分簡陋,是用山上的石塊建成,頂上鋪著茅草,用重石壓著,防止茅草被大風吹走,看到此處,他點頭嘆道:“果然是清貧之家,難怪會懼怕高畫質的氣勢,丁旭,拍門吧!”丁旭猶豫了一下,不安地走上前敲了敲門,揚聲問道:“有人在嗎?”吱嘎一聲,門被開啟,裡面走出來一位中年漢子,他看了丁旭一眼,面帶不悅地道:“你怎麼又來了,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你還是走吧!”丁旭尷尬地回頭看著葉歆,吶吶地介紹道:“大人,他就是芸兒的父親駱汗,駱大叔。”
葉歆含笑拱手道:“駱大叔,有事好商量,別一口回絕,否則後悔就晚了。”
駱汗這時才發現葉歆,不禁有些好奇,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氣度不凡,雖然文質彬彬,但有一種壓人的氣勢,像是個有大身分的人。
他神態漸漸變得溫和,問道:“你是誰?”葉歆面帶微笑,溫和地道:“我叫葉歆,是丁旭的上司,也是這裡最大的官,你不會也趕我走吧?”駱汗聽了臉色更霽,恭敬地道:“小人駱汗參見大人。”
葉歆朝屋內瞄了一眼,見駱汗的身後站著一個楚楚動人的女子,長得十分清秀可人,白皙的臉上露出了急切和盼望,知道這必是駱芸。
暗暗喝了一聲採,覺得此女與丁旭很相配,心裡更想促成好事,於是拉著駱汗笑道:“大叔,我這次來是為了丁旭和你女兒的事情。”
駱汗一臉無奈地搖頭道:“大人,我不是不給您面子,只是這場親事已定,無法更改,否則我們就沒法活了。”
門外的丁旭和門口的駱芸聽了都凝視著對方,神情顯得有些悽苦。
葉歆臉色微沉,輕喝道:“大叔,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高畫質犯了重罪,我已經把他抓起來了。”
駱汗大吃一驚,置疑道:“他可是皇親國戚,你敢抓他?不可能吧?你的官就算再大也大不過皇上。”
葉歆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道:“皇親又如何,他犯了事就要受罰,我現在將他捆在這青龍山的山頂之上,讓他吹三天三夜的大風。”
駱汗嚇了一大跳,顫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不信可以上山頂去看看,噫?好像是他的叫聲。”
葉歆仰頭朝著山頂上望了一眼,隨後笑了起來。
駱汗也走出屋子向上望了幾眼,雖然見不到人,但隱隱聽到山上果然有人在叫,將信將疑地問道:“你真敢抓皇親?”葉歆點了點頭,為了讓駱汗更放心,他露出了傲然的神色,道:“我就是皇親,也是他的長輩,我當然能抓他。”
駱汗這才放心,臉色也變得和緩,含笑道:“大人,您不知道,他說自己是皇親,沒人敢動他,又硬是扔下了五百兩銀子做聘禮,因此我們才迫不得已答應親事,其實我們也不願意把唯一女兒送出去做小妾。”
葉歆滿意地道:“既然如此,婚事我就做主幫你退了,五百兩銀子的聘禮我幫你還給高畫質,不會讓你虧欠他。”
“芸兒。”
丁旭大喜過望,心裡樂開了花,忍不住朝屋內的駱芸大叫了起來。
駱芸喜極而泣,被丁旭一叫心神都顫動了,奔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撲到他的懷中。
葉歆看著兩人既是高興又是傷感,想到自己若是能與冰柔如此擁抱在一起,就算是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駱汗沒有阻止,他之所以拒絕丁旭的求親完全是因為懼怕高畫質,如今有了葉歆撐腰,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葉歆含笑道:“駱大叔,丁旭雖然暫時只是吏員,但此城建好之後,我便保舉他為第一任知府,日後也定然前途無量,他哥哥現在是四品京官,將來更是不同凡響,所以你可以放心,女兒嫁給他絕對是上上之選。”
駱汗呵呵一笑道:“託大人的福,小老兒不求什麼,只求這位丁公子對芸兒好些,別讓她吃虧就好。”
“你放心,丁旭是個老實人,你看他們如膠似漆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放心?”“呵呵!大人說的是,我們沒見過世面,連小村都沒出去過,所以有點怕。”
葉歆轉頭笑著打趣道:“丁旭,紫如身邊少個人照顧,能不能借嫂子一用?”丁旭紅著臉道:“你問她吧?”葉歆走到駱芸面前長身一揖道:“不知嫂子能不能幫這個忙?”駱芸更是靦腆,羞得躲到丁旭的身後不敢說話,惹得葉歆大笑了起來。
“丁旭,既然駱大叔想明白了,這事就好辦了,你立即回去準備聘禮。”
“大人,您的大恩……”葉歆搖頭笑道:“不必謝我,幫我把城建好就行。”
“是!”葉歆轉身道:“駱大叔,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有什麼事只管告訴丁旭,他會妥當處理。”
駱汗感激地道:“大人,若不是您,小女的一生就賠進去了,我的愚昧差一點害了女兒。”
“大叔,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葉歆安撫了他一句,然後含笑離去。
回到紫如的帳蓬時,她已經醒了,仰面臥在**,眼睛直直地看著上方,直到看見葉歆才展顏微笑,問道:“大人,事情辦好了嗎?”葉歆看了紅逖一眼,含笑應道:“沒事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喝到丁旭的喜酒了。”
“太好了,我傷的也算值得。”
坐在床邊的紅逖一直凝視著她,發現自己就像是透明的,心中一陣酸楚,卻又無可奈何,站起來便想離開。
“紅兄。”
葉歆喚住了他,微笑道:“坐著聊聊吧!”紅逖看了看紫如,搖頭道:“我還是出去走走。”
“這就見外了,大家都是朋友,說說話又有何不可,難道紅兄還在生我的氣嗎?”一句話就逼著紅逖又回到原位坐了下來,嘆道:“你這是何苦呢!”葉歆直言勸慰:“你們兩人的事本不該我多言,只是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們反目成仇,有話就說清楚,沒有必要把關係變得如此冷淡,人生一世,朋友本來就不多,何必如此?紅兄,我想你也不會只因為紫如的外表才喜歡她。”
紅逖想都不想就答道:“當然不是。”
“既然如此,何不多欣賞紫如的才能?”說著葉歆朝默然不語的紫如笑了笑道:“可惜傷了,不然聽她彈一曲也是人生一大享受。”
紫如藉著傷勢沒有發言,只是默默地看著葉歆說話,此時才開口說道:“紅大哥,一切都是紫如的錯,大哥之情,紫如只有來生再報,若是大哥願意,紫如願與大哥結拜成兄妹。”
雖然紫如的話十分溫和,但在紅逖的耳中聽來卻如驚雷在耳中炸開,雖然原本就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之時卻是無比的苦澀。
葉歆也沒有想到紫如如此決斷,苦笑了一聲,悄悄地退出了帳蓬。
紅逖也隨後走了出來,臉上雖然有些沮喪,卻有一絲欣慰,葉歆覺得奇特,小聲問道:“大哥為何這副表情,紫如她改變主意了嗎?”紅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似要將胸中的悶氣一掃而空,苦笑道:“紫如說的沒錯,也許是我太執著了,一直都以為她是屬於我的,可我錯了,她是屬於她自己的,而我只能等待她接受我的感情,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否則結果一定不會是這樣。”
“世事難料,誰又能知道明天我們會是什麼樣呢?就像這裡,將來會有一個大城,而如今卻連像樣的城牆都沒有,對於變幻莫測的人間,我們只有想辦法適應。
其實我的難處比你多,但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以前沒有,將來也沒有,目標就在眼前,這條路如何走是另一回事,但絕對不能不走。”
說著葉歆的臉上流露出堅毅的表情。
紅逖笑了笑道:“我回城了,紫如交給你了。”
“回去收拾一下,等我處理完高虎之事後儘快起程。”
紅逖點了點轉身離開了。
休息了一夜,次日葉歆用車帳將傷勢稍穩的紫如載回了臥牛城,而黃延功則領著大軍來到懸河走廊的東面入口,等待著高虎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