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第三章周大牛和幾位百夫長都聚在篝火邊閒聊,說的正歡,一個小卒突然跑了過來稟道:“統領,朵兒寨有人前來求援。”
“知道了。”
周大牛站起來朝著同僚們揚聲道:“兄弟們,該我們出動了,吩咐士兵們上馬,我去車帳請令。”
一個百夫長笑道:“統領,大人現在正在與咱們的主事大人溫存呢!別去打擾他了,我們自己幹吧!”周大牛瞪了他一眼,喝道:“不許胡說,要是大人聽到了,一定拔了你的舌頭。”
百夫長不以為然地道:“主事大人的確能幹,但她怎麼說也是個大美人,我就不信大人與她同車同住會沒事發生。”
周大牛迅速拔出配刀搭在那名百夫長的脖子上,怒吼道:“再說一句我先宰了你。”
“統領息怒。”
百夫長見他怒目而視,嚇得連忙求饒。
周大牛收刀入鞘,掃視了眾人一眼,沉聲喝道:“我再說一次,如果營中還有人敢議論大人的私事,我周大牛絕不客氣,要拳頭還是要刀,你們自己想清楚了。”
百夫長們對他倒是頗為敬服,見他真的發怒了,也不敢再言,各自回去點撥人手。
百夫長們剛走,葉歆就出現在他的面前,笑著拍著他的肩頭,道:“大牛,謝謝你。”
周大牛憨笑道:“你是我兄弟,我自然不會讓人在背後說你壞話。”
葉歆深感周大牛的友情之深厚,含笑道:“難得啊!大牛,有你這麼一位朋友實在是幸事。”
“對了,大人,朵兒寨來人了,要我們幫忙。”
葉歆淡淡一笑道:“這些牧民,平時反抗官府,到了這種時候才想起官府,帶上來吧!”此時,士兵們已把赤溫扶到葉歆面前,指著葉歆對他道:“這位就是葉大人,有話跟他說吧!”赤溫渾身是血,卻完全不顧傷勢,撲通跪倒在葉歆的面前,哀求道:“大人,我是朵兒寨寨主合蘇之子赤溫,我們願意歸順朝廷,請求大人發兵救我們一族吧!”葉歆含笑扶起他,寬慰道:“我已吩咐士兵整裝,片刻之後就可起程,你不必擔心,我一定會幫你。”
赤溫感激地再次跪倒,謝道:“大人之恩,我和父親永世不忘。”
“言重了。”
葉歆笑了笑,轉身命令道:“大牛,讓馬軍結成方陣向朵兒寨前進。”
赤溫一聽這話,心中就鬆了下來,人立刻昏了過去。
葉歆連忙吩咐士兵將他抬入帳中包紮,然後吩咐道:“方陣要整齊,不能亂,也不要太快,但一定要讓人知道。”
周大牛笑道:“一千人的馬隊方陣一定有大動靜,這麼靜的草原,光是馬蹄聲就能震天。”
“去吧!記住,不許主動挑釁,只要敵人不攻,就不許出手,用氣勢把敵人逼走,他們殺了一夜,現在已經沒力氣了,不敢與我們硬拼。
只要敵人一退,你就給我追出十里,但不許交戰,我要讓他把吃下的都吐出來,千萬記住,只追十里。”
“是!”周大牛應了一句領命而去。
雖然一千人的騎兵方陣並不算什麼,但那一聲聲整齊的馬蹄聲果然有震天動地的感覺,再加上馬上計程車兵發出了低沉的吼聲,使空蕩的草原激盪起一種懾人心神的聲音。
營寨裡靜悄悄地,只有車帳之中還有燈光,葉歆安坐在其中讀書,對於大軍的出動,他很有信心。
紫如睡得很香,藥丸的效力使她遠離了激盪的馬蹄聲和低沉的呼喝聲,抱著柔軟的錦被髮著甜夢。
脫虎卻在為手下送來的訊息而煩惱,不悅地道:“葉歆居然來攪局,這個不知死活的狗官。”
“首領,兄弟們可是殺了一夜,沒辦法再拼了。”
脫虎不屑地道:“官兵都是廢物,只要我們一衝,他們就會被嚇跑了。”
“這次可不一樣,那隊騎兵排成方陣向我們移來,很整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怕硬衝是衝不進去的。”
“哦,我去看看。”
脫虎策馬奔到一處高地,果然發現遠處有一排排的騎兵方陣正有條不紊地向朵兒寨移進,騎兵們都持著火把,所以很容易就看清楚陣形。
“首領,好嚴密的陣勢啊!和我以前遇過的官軍不一樣,只怕打不過。”
“狗崽子葉歆,難怪千里迢迢來到朵兒寨,原來是與合蘇老兒有牽連,哼,想不到這老兒居然投了官府。”
“首領,如果我們沒打朵兒寨也許還能拼一下,可現在損傷了不少,而餘下兄弟大都帶傷,就算沒事也沒力氣再衝鋒了,情況不妙啊!其實我們也佔了大便宜了,朵兒寨現在實力大損,而官兵不可能一直待下去,等官兵一走我們再回來,到時候地盤還是我們的。”
脫虎憤恨地跺了跺腳叫道:“撤,下次定要合蘇老兒的狗命。”
說罷就恨恨地縱馬而去。
此時在營寨之中,葉歆正為剛剛醒來的赤溫療傷,赤溫見葉歆身為大官卻親自為自己療傷,不禁十分感激,對官府的觀感也就此改變。
看著赤溫滿身的傷口,葉歆含笑道:“赤溫兄弟真是勇猛,平常人受了這麼多傷,只怕早就爬不動了,你居然還能跑到我這裡,真是令人欽佩。”
赤溫還是個十八歲的青年,被葉歆一誇,臉上立時現出了青年的羞澀,笑道:“我族雖然人數不算多,但都是草原上的硬漢子。”
葉歆問道:“我見你談吐不俗,想必讀過書吧?”赤溫笑道:“也沒讀過什麼書,只不過認得幾個字而已。”
葉歆為他抹了一些藥膏,又問道:“是何人如此猖狂?”赤溫捏著拳頭痛恨地道:“是脫虎那瘋狗。”
“哦!是他?”葉歆微微頷首,道:“原來是他,這倒巧了,想不到一來就遇上他,真是有緣啊!”赤溫擔心地問道:“葉大人,他可帶了三千多人,您只有一千人,能救出我的族人嗎?”葉歆自豪地笑道:“放心吧!我這一千人能以一擋十,若救不了,我甘願受罰。”
赤溫見他如此自信,心中大定,笑著讚道:“沒想到大人是這麼和氣,爹也跟我們說過大人,只是說大人為人古怪,想法也古怪,今天一見,原來與爹所說的大不相同。”
葉歆微笑道:“我初來草原,為了長治久安,自然要想些辦法,說我古怪其實是大家還未習慣而已,日子久了大家就知道我為的是草原的利益,如今你們父子能主動歸順,我深為感動。”
“大人過謙了,我們只是個小部族,一直在大部族夾縫中生存,能維持到今天十分不容易,來投大人也是為了讓族人有更安定的生活。”
“放心吧!草原之中都是皇朝子民,我會全力幫你們改善生活。”
頓了頓,葉歆看著他,忽然問道:“赤溫兄弟年輕豪爽,將來必成草原上一隻翱翔的雄鷹,可惜現在的空間太小了,不能讓你盡情施展才能,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隨我管理草原呢?”“這──”赤溫沒有想到葉歆居然邀請自己加入,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葉歆。
葉歆微微一笑道:“不必在意,什麼時候來投我都很樂意。”
赤溫是憨直的漢子,見葉歆如此熱情,也就不再諱言,直爽地道:“我爹年紀大了,族人遭此大劫,我需留在族裡幫忙,將來要是有機會,再為大人效勞。”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葉歆以微笑表示自己能夠理解。
回到車帳中的葉歆一夜未眠,一邊守在紫如身邊照料,一邊看書。
過了不知多久,葉歆覺得有些疲倦,連連打了幾個呵欠,抬頭看了紫如一眼,見她臉色紅潤,氣息正常,知道病已痊癒。
他正想站起來伸個懶腰,忽然聽到營內有喧譁之聲,於是走出車帳,撩開帳簾一看,日出東昇,耀眼的金光灑在茵綠的草原之上,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走下車帳,放眼望去,半夜出動的大軍正徐徐入寨,他心中一喜,伸了個懶腰後慢慢走向中軍帳。
周大牛已經回來一陣,但怕驚擾了葉歆休息,因而一直在帳中等待,見葉歆走進來便笑著迎上去,躬身道:“大人,我們大勝而回,沒有損傷,還撈了不少好東西。”
“好。”
葉歆抬頭望向帳外,果然見士兵有的提著馬鞍,有的拿著布帛,有的牽著兩匹馬,臉上都露出勝利的笑容。
周大牛又稟道:“我們全按大人吩咐,只追出十里,馬賊跑得很快,我們沒有交戰。”
葉歆點頭讚道:“辦的好,朵兒寨的情況如何?”“火已滅了,但帳篷燒了一大半,到處都是死屍,我們幫著他們清理完畢才離開,族長合蘇說等他收拾好寨子再來拜見大人。”
“很好。”
葉歆指著興高采烈計程車兵又吩咐道:“大牛,那些東西是脫虎在寨中搶來的,清點之後歸還原處,所得的戰馬兵器全都送往朵兒寨,他們昨夜損失太大,需要物資補充。”
“是!”葉歆笑道:“士兵們也許會不樂意,告訴他們,回到臥牛城後有重賞,不許貪小便宜。”
周大牛憨笑道:“知道了。”
正說著,赤溫在士兵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急聲問道:“葉大人,怎麼樣了?”葉歆扶著他坐下,笑道:“放心吧!脫虎被我趕走了。”
“謝謝大人!”赤溫大喜,納頭又拜。
葉歆扶起他笑道:“我是朝廷命官,也是草原的管理者,自然要保護你們,你先回去休息,士兵們也累了一夜,先讓他們休息一陣,午後我們陪你一起回朵兒寨。”
赤溫自然是千恩萬謝,興奮的連身上的傷痛都忘了。
安頓好士兵之後,葉歆回到車帳,紫如已被人聲吵醒,躲在被子裡朝著葉歆笑了笑,揉著眼睛問道:“大人,事情怎麼樣了?馬賊趕跑了嗎?”“跑了。”
葉歆笑著坐在床邊,問道:“還頭疼嗎?”紫如伸了伸懶腰,笑道:“我也沒事了,那藥真好。”
“那顆藥丸天下沒有第二顆。”
葉歆笑著倒了杯水遞到紫如面前。
紫如一邊接過杯子,一邊驚愕地問道:“真有這麼名貴?”“絕無虛言。”
葉歆微微頷首,抓住她的手號了號脈點頭道:“真的沒事了。”
紫如捧著杯子笑道:“如此說來我可真有福氣,不過我可不想這麼快好,難得讓大人服侍我。”
葉歆笑了笑,靠著車壁閉上眼睛養神。
紫如見他一臉疲態,勸道:“大人,你一夜沒睡吧?快睡會兒吧!”葉歆搖了搖頭,依然低頭看書。
紫如爬了起來,扯著他的衣服勸道:“大人,你的身子不好,不能熬夜了,快睡一會吧!”“一會兒還要出去,養養神也就夠了。”
紫如一邊用力扯他,一邊嗔道:“再不睡就抱你上床了。”
葉歆嚇了一跳,猛的抬起了頭,見紫如噘著嘴盯著自己,聳了聳肩,站起來躺上了軟床,笑道:“真拿你沒辦法。”
“因為我是大人的主事。”
紫如嬌笑坐在床邊,為他捶起腿來。
午後,葉歆在赤溫的陪同下乘著車帳來朵兒寨,合蘇早就得到了訊息,領著族人在門外相迎,車帳一到,他便和所有的族人一起都跪倒在地,叩頭道:“謝大人救命之恩。”
葉歆步出車帳,含笑揚聲道:“大家請起。”
合蘇站了起來,朝著葉歆再次欠身,恭敬地道:“大人,請到寨內。”
葉歆指著身後道:“赤溫兄弟受了點傷,就在後面。”
合蘇抬頭望去,見兒子被四名士兵抬著回來,愛子之情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的衝上去,關懷地問道:“兒子,沒事吧?”赤溫含笑道:“爹,我沒事,只不過受了點傷,大人為我上了藥,很快就會好。
族人們呢?”合蘇嘆了口氣,道:“壯年男子死了數百,加上其他族人,大約死了近千餘人,還有很多傷者,寨子也被燒掉了一大半,損失很大。”
赤溫憤恨地捶了捶胸口,怒道:“一定要宰了脫虎為族人們報仇。”
葉歆在一旁勸慰道:“兩位不要過於悲傷,脫虎他逆天而行,終受天譴,就算天不滅他,我葉歆也一定會滅了他。”
合蘇躬身道:“大人厚恩,合蘇終生不忘。”
葉歆還禮:“老英雄過謙了,可惜我來晚了,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損失。”
“若不是大人派兵前來,我們全族都完了。”
“老英雄面對強敵毫不退縮,令我欽佩啊!日後還望老英雄多多指點。”
“大人請到帳內說話。”
“老英雄先請。”
客套了一番,合蘇在前面引路,葉歆陪同在旁,此時紫如也從車帳中下來跟在葉歆身後,她一出現,使朵兒寨民們一陣譁然。
合蘇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見紫如婀娜多姿,美麗動人,在這草原中可算是絕無僅有的佳人,他看了葉歆一眼,回身行禮道:“參見夫人。”
紫如抿嘴一笑,解釋道:“我不是夫人,而是大人的屬下。”
合蘇為之一愣,欠身道:“合蘇失禮了。”
“老英雄不必在意。”
紫如嫣然一笑,繼續跟在葉歆身後往寨中走去。
走入寨中,葉歆見四周滿目瘡痍,所燒之地十有五六,不由的嘆道:“脫虎真是草原一惡,不能不除。”
“是啊!不殺他我死不瞑目。”
合蘇被這一句話說到心坎裡去了,對葉歆的觀感也大大提昇。
走到寨末,正中有一座金頂大帳,頗為氣派,也未受大火波及,合蘇領著葉歆和紫如以及周大牛進了大帳。
安坐之後,葉歆開口問道:“老英雄,這次寨中遭遇大變,不知有多大的影響?”合蘇嘆道:“傷亡近半,剩下的大都是老弱婦孺,若是脫虎再來,只怕再也抵擋不住了。”
紫如擔心地問道:“老英雄有何退敵之計?”合蘇苦笑道:“我也無能為力,如今只有遠避他方才能逃過脫虎的魔爪,唉!我身為族長實在愧對族人。”
赤溫憤然道:“爹,這不能怪您,都是那個惡狗脫虎。”
葉歆含笑道:“我有一言,不知老英雄肯聽否?”合蘇拱手道:“大人請說。”
葉歆站了起來,侃侃而道:“我此次巡視草原,也見過不少像朵兒寨這樣的部族,他們也都是生存於夾縫之中,生存十分艱難,而今我雖有意重整草原,奈何幾大部族對貴部這樣的小勢力虎視眈眈,就像脫虎一樣,老英雄當知其中艱難。”
“是啊!”合蘇忍不住長嘆了起來。
赤溫急著想知道辦法,催促道:“大人,您有什麼好辦法就快說吧!”葉歆笑了笑,又道:“你們既然不想在這裡待下去,我指點個地方,不知你們願不願意?”“什麼地方?”葉歆指著東南方笑道:“嘎山城東面的依蘭河谷。”
“什麼!”合蘇和赤溫都驚訝地看著他,他們雖然不知道依蘭河谷在哪兒,但都知道嘎山城以東不屬於天馬草原,也就是說葉歆要他們移出天馬草原。
紫如聽到葉歆的安排若有所悟,小聲問道:“大人……”葉歆擺了擺手,已知道她要說什麼,但不想讓她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