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第四章樸哲站在山丘後觀望著局勢的發展,本以為官兵的騎兵會圍剿自己的屬下,沒想到卻是用弓箭射傷了坐騎,使他的計劃完全落空,不禁憤憤捶著草原,大罵葉歆卑鄙無恥。
不甘心的他還是跳上了戰馬,揮動著馬刀縱馬衝了上去,叫罵道:“惡賊葉歆,出來受死。”
周大牛提著大砍刀迎著他奔了過去,吼道:“你敢罵我兄弟,老子砍死你。”
“讓他過來。”
葉歆這時才泰然自若地走出了車帳,揚聲道:“樸壯士,葉歆有禮了。”
樸哲絲毫不懼大軍,縱馬衝到車帳的三丈處停了下來,指著葉歆怒喝道:“你這卑鄙小人,幹盡壞事,我要殺你除害。”
葉歆轉頭向紫如輕笑道:“實在沒有想到馬賊如此仗義,居然是來打抱不平。”
紫如抿嘴笑道:“也許叫盜亦有道吧!”樸哲深深地掃了紫如一眼,哼了一聲,吼道:“葉歆,你的所做所為我都知道了。”
葉歆淡淡地問道:“哦!你知道什麼了?是荒**無度,還是奸險狡詐?”樸哲用馬刀指他叫道:“你惡貫滿盈,死有餘辜。”
“哈哈。”
葉歆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好一個死有餘辜,罵的好,第一次被人當面大罵,還真爽快。”
樸哲有些發愣,懷疑地掃了他幾眼,嘀咕著葉歆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紫如搶著叱喝道:“你不是親眼所見,憑什麼來指責大人,只聽傳言就來生事,虧你還自誇草原英雄,連這點見識都沒有。”
樸哲被她一番話說的愣住了,默然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抱拳道:“姑娘說的不錯,我這就回去查明真相,日後再來討教,但我是馬賊,誓必與官軍作對,無論葉歆是不是好人,都不影響我們馬賊的傳統。”
紫如斥道:“不明是非的小人,還自誇是英雄,我聽了都替你害臊,賊字是怎麼解釋,你應該知道。”
被美人這麼一罵,樸哲的臉頓時紅了起來,怔了半天有點惱羞成怒,喝道:“我就是賊,是馬賊,沒什麼大不了。”
接著又嚷道:“葉歆你聽著,只要你在銀州一天,天馬之狼就不會讓你安穩。”
說著撥馬就想走。
誰知幾次催動戰馬都沒有反應,只是長嘶不已,不禁有點奇怪,忽然馬腿一軟就把他掀翻在地,沒等他跳起來,周大牛的大砍刀就送了上來。
情急之下,樸哲只能用馬刀去迎。
然而周大牛力大無比,樸哲又是匆忙一架,無法出盡全力,因而手上的刀被磕飛了,接著幾個騎兵衝上去把他圍住了。
樸哲自嘆倒楣,但心中不服,怒哼了一聲,叫道:“要殺只管殺,我要是皺一皺眉頭就不算英雄。”
“讓開。”
葉歆擺了擺手,溫言道:“樸壯士可以走了,要想找葉某麻煩只管來,葉某一定讓你心服口服。”
樸哲憤憤地怒視了他一眼,接著撿起馬刀,牽著戰馬走出了包圍。
“大哥。”
燕平和巴巖松等人這時才控制住負傷亂奔的戰馬,趕到陣外,見樸哲憤憤地走了出來,大驚失色,一起衝了上來,擔心地問道:“大哥,沒事吧!”樸哲憤憤地道:“這馬不知怎麼了,突然馬失前蹄,害得我大失顏面。”
巴巖松看了看車帳,疑惑地問道:“那小子這麼容易就放走了大哥?”“不知道。”
樸哲回頭看了一眼,見葉歆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心裡滿不是滋味,縱身上馬,喝道:“回嘎山城。”
然而奔了幾步又跑了回來,揚聲問道:“請問紫衣姑娘的姓名。”
葉歆朝著紫如擠了擠眼睛,笑道:“果真是衝著你來的,說不說自己好好想吧!”紫如白了他一眼,略加思索,高聲應道:“小女子紫如,在葉大人麾下任主事之職,樸壯士為何不棄暗投明,為大人效力。”
葉歆暗暗笑道:“嘿,好一個紫如,居然幫我做起說客來了。”
樸哲也是一愣,原以為紫衣女子是葉歆的姬妾,沒想到卻是葉歆的屬下,心中一沉一起,似乎又有了無限的希望,但他沒有回答,只是向紫如抱了抱拳,然後撥馬便走。
望著遠去的揚塵,葉歆笑道:“他倒像是一方豪傑,紫如,此人如何?”看著葉歆眼中調笑之色,紫如嗔道:“我的事用不著你關心,還是想想怎麼應付他吧!”葉歆攤開雙手假裝無奈地道:“他找的是你,我也無能為力,只要你在這裡,他就一定會來。”
“大人──別胡說了,再說我不給你彈琴了。”
紫如嬌嗔著把他推進了車帳。
平河寨是平河鎮的所在,雖然設鎮,但其作用並不明顯,與嘎山城一樣,都是做市集之用,但嘎山城有兵,而平河寨無兵,所以有更多的人喜歡來到這裡購買日常用品,而馬賊也常扮作普通居民來到此地收集情報,因而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
此時卻因為五千士兵在寨外駐紮,因而顯得有些拘束。
餘樹青接到葉歆到來的訊息後立即迎了出來。
如今黃延功的權力已復,為了想辦法巴結葉歆,他才自願留下來。
葉歆拉著他寒暄了幾句就進入建在寨外的兵營。
來到中軍帳中,葉歆開口就問道:“餘總兵,天馬草原的情況如何?”餘樹青略略想了想道:“大致平靜,不過馬賊的確猖獗,昨日有一群五百人的馬賊居然大搖大擺地從營外走過,甚至還出言挑釁,由此可見他們根本沒有把官兵放在眼裡。
換句話說,這裡原有的守軍實力如何可想而知,也許他們根本對於馬賊的肆虐視若無睹,任由他們來往縱橫而不加制止。”
“有理。”
葉歆含笑道:“不過他們也是有心無力,駐軍本就不多,而馬賊的流動性極大,難以對敵,我看他們也吃了不少苦,被迫駐守城塞,不敢來管馬賊,所以他們才能這麼肆無忌憚地橫行。”
餘樹青點頭道:“是啊!我也覺得各地駐軍不足,他們怕丟了城池不好交待。
就算這次帶來五萬大軍也不夠用。”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責怪任何人,只要他們不棄守城塞就行了。”
“葉帥,我在此地探聽到不少訊息,馬賊雖然眾多,但也分了派系。”
葉歆聞言立時被挑起了興致,道:“說來聽聽。”
餘樹青見葉歆一臉好奇,知道自己做對了,不禁大喜,賣弄口舌地道:“葉帥,天馬草原的馬賊大約分成六個區域,其中各有派系,東北區最大的一派叫天馬之狼,他們的首領名叫樸哲……”“樸哲!”葉歆一聽就笑了起來,滿帶笑意的眼光也掃向了紫如。
紫如也愣了一下,見葉歆盯著自己笑,不由地噘起了俏嘴,礙於餘樹青在場,她沒有說話,只是白了葉歆一眼。
餘樹青好奇地問道:“葉帥,您認識他?”葉歆含笑道:“我還和他打了一仗呢!”餘樹青大為驚奇,追問道:“他是怎麼惹上葉帥的?”葉歆又笑著看了紫如一眼轉頭道:“他說要為民除害。”
“哈哈。”
餘樹青大笑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失態,立即收起了笑聲,但臉上依然滿是笑意:“為民除害?他居然找上大人您,真是沒想到。”
葉歆煞有興趣地問道:“這個樸哲是個什麼樣的人?”餘樹青略加思索,侃侃而道:“此人風評極好,不但勇猛善戰,還劫富濟貧,從不擾民,是東北勢力圈內的大股勢力,擁有五千馬賊,多次劫走軍餉的就是他。”
“五千馬賊!嗯,人數不少呀!”餘樹青笑道:“這只是馬賊,其實草原上的大部分馬賊身後都有一個族群支援,其中有很多老弱婦孺,總量大約是馬賊的五到十倍,像樸哲有五千馬賊,他的族人就有三到五萬人。”
“哦,原來馬賊是這種形式,我倒沒有想到,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馬賊只是流寇而已,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草原的部落。”
“流寇也有,不過是另外一批人,都是小股作案。
而現在所說的馬賊並不是指他們。
其實也不應該說他們是馬賊,但他們喜歡這麼稱呼自己,所以大家都叫他們做馬賊,然而他們大多把爭鬥放在搶奪水草地上面,真正搶劫的次數並不多。
但有一點,任何馬賊只要遇到官軍運餉就會蜂擁而至,齊心協力與官府對抗,這才是我們頭疼的地方。”
葉歆默然點頭,心裡嘀咕著馬賊要是齊心與官府對抗,事情就難辦了,唯今之計只有加劇馬賊之間的火併和廝殺,一方面削弱他們的實力,另一方面又可以減少他們對軍隊的攻擊。
餘樹青繼續說道:“剛才說到東北方的樸哲,他把自己手下的五千人馬叫做天馬之狼,善於快戰和偷襲,也是攻擊官軍屢屢成功的一股馬賊。
當然,他在東北區並沒有絕對的實力,還有幾個只比他稍弱的部族與他相持著。”
“嗯,其他地方呢?”“西北和西南是兩個馬賊最活躍的地方,因為那裡各有一條通道通往南北沙漠,那是商隊的必行之路,而且都運送金銀玉器等名貴物品,是草原中最有油水的地方,也是拼搶最凶的地方,那裡不但有大股的馬隊,還有無數的盜匪、竊賊和流寇,更有真正的馬賊。”
葉歆點頭道:“我知道南北沙漠的事,沙漠通道的重要我更清楚,那裡好像有兩座大城,各有駐兵。”
“卑職不太清楚,但那兩處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沒有城池,至於是誰控制著還要回到臥牛城才能知道。”
“嗯。”
葉歆輕輕敲著桌子細細思考了一陣,忽然瞥見餘樹青盯著自己,笑道:“餘將軍說下去吧!好像還有三個沒說。”
“是,其他三塊地盤比剛才說的那三個簡單,都有一個大股馬賊撐著,矛盾不如其他地方尖銳,氣氛也較為緩和,只有零星的戰鬥,這也是由於地埋位置的影響。
正南面龍口關有幾座大城,都有駐兵,所以南方的那一片部落大多比較安分,而東南地區更是寧靜,因為商隊遊人很少去那裡。
正北方那一區由於寒冷,所以人口較少,馬賊的實力也不太強。”
聽完了餘樹青的介紹,葉歆的腦中對天馬草原的形勢有了一個大致的圖案,一邊想,一邊琢磨著自己的計劃。
餘樹青又道:“馬賊並不團結,內鬨不斷,這兩天尤為緊張,各路馬賊要在這裡聚會,似乎是要談論劃分勢力,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馬賊都會到此。”
“哦?”葉歆大感興趣,能夠一次會見所有的馬賊首領,這是十分難得的機會,想著他不禁為自己的幸運而笑了起來:“有這種良機,真是天助我也。”
餘樹青進言道:“卑職在想,若欲對付他們從內部入手最好,不如趁這個機會在他們的內部挑撥離間使之內鬨,這樣對我們有絕大的好處。”
葉歆微微點了點頭,餘樹青的能力果然有獨到之處,他的情報工作十分出色,是自己的絕佳人手。
葉歆好言慰道:“餘將軍真是才能過人,不是我誇口,軍中像餘將軍這種人才實在少有,日後還有仰仗將軍之處,望將軍多多協助。”
餘樹青被葉歆連稱了幾次將軍,心中大喜,激動地站了起來道:“承大人美譽,卑職一定為大人盡忠辦事。”
葉歆親切地拉著他笑道:“將軍之才不在別人之下,放在黃將軍之下實在有點可惜,我看這樣吧!你這五千士兵就駐紮在嘎山城外,交給馬恢管理,你可以從軍中挑選精幹下屬,專職調查馬賊之事,當然還有銀西的一切情報,不必聽命於黃延功,直接向我報告調查結果就可,費用出自本官,不必費心。”
餘樹青一聽自己以後可以脫出黃延功,早就欣喜若狂,又聽聞自己可以獨立行事,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跪倒道:“大人栽培,卑職沒齒難忘。”
葉歆笑道:“不必言謝,只要你能努力辦事,我自會保舉你為將軍,只是暫時還要委屈一下。”
餘樹青此時就像是在矇矓的雲霧之中,早就迷糊了,臉上盡是古怪的笑容,嘴裡則鏗鏘地道:“大人放心,卑職的專長就是刺探情報,只要卑職手上有人,一定翻出銀西的每一個祕密。”
“好。”
葉歆溫言道:“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馬賊之患實在是我心中的頭等大事,將軍放手去辦,人力財力由本官全力支援。”
餘樹青頓時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是注入了活力一樣充滿**,想了想又道:“大人,我大軍突至,馬賊雖然不放在眼中,但尚有顧慮,卑職想立即領軍去嘎山城,這樣馬賊們才會暢所欲言,也許還會有一場大火併。”
“將軍所言甚是,大軍明日起程,如何安排人手,將軍自便,我只帶二十人,其餘的讓他們回去嘎山城待命。”
餘樹青一臉愕然,驚問道:“大人,這太危險了吧?馬賊凶狠,二十人太少了吧?”葉歆泰然笑道:“這次大會也算是巧遇,既然馬賊首領都到了,我若不留下來豈不可惜?人多了反而顯得我小器,嗯,我看還是一個都不帶。”
“可是──”“不必擔心,我自有全身而退之道,你去辦你的事,務必查清馬賊各個派系的準確情報。”
“遵命,卑職這就去安排大軍起程之事。”
“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
餘樹青躬身行了一禮,喜滋滋地離帳而去。
紫如擔心地勸道:“大人,這太危險了,白天我們已與樸哲鬥了一場,他必然出席聚會,要是認出大人,只怕會有危險。”
葉歆卻搖頭含笑道:“你也隨軍去嘎山城暫住,只留大牛與我做伴即可。”
紫如驚問道:“大人,把我送去嘎山城,你夜晚怎能入眠?”葉歆含笑道:“我只是心緒不寧,借琴曲安神,想不到如今已成習慣,但總不能讓你為我彈一輩子琴,其實累了也就能睡著了,況且你留在此地恐怕會有危險。”
紫如凝視著他片刻,從葉歆的眼中,她找到了關懷,明白葉歆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心中感激,卻依然堅持留下,辯道:“既為琴友,又何必在意其他,大人若不想聽琴,日後去到臥牛城,紫如不再為大人彈琴就是,但此時身處險地,大人若不好好休息,怎能運籌帷幄?”葉歆忽然笑道:“也罷,說不定樸哲會拼了命地保護你。”
紫如嗔道:“大人怎麼總是提他?我都煩死了。”
葉歆打趣道:“紅逖和樸哲,一個儒雅俊秀,一個英氣豪爽,真是難選呀!”紫如捶了他一下,叫道:“再說真不理你了。”
“好,好,不說了,你自己想吧!”葉歆笑呵呵地拿本書翻了起來。
紫如捧著腮坐在桌旁呆呆地望著葉歆,思緒陣陣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