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第三章果然,訊息傳開了之後,城中的武人又是一陣**。
死的是猴王山的秦理,而逃生的則是他的親生弟弟秦仁,當秦仁抱著哥哥的屍體出現在大街上的時候,人們都為之而感到震驚,恨葉歆的人越發恨他,而懼怕他的人也越來越多,葉歆就像是魔一樣印在了不少人的心目中。
葉歆接到丁旭傳來的訊息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默然站在窗前,凝望著像海一樣廣闊的草原,似乎只有這廣闊的天地才能安撫他的心境。
紫如站在他的身側,靜靜地看著身邊這位可以算是叱吒朝野的青年,總覺得他的身上透露出一種無奈和孤寂。
葉歆忽然轉身問道∶“紫如,我是學道的,卻被人稱之為魔,我是道,還是魔?”面對葉歆的問題,紫如也沉默了,葉歆的所做所為,似道非道,似魔非魔,手段層出不窮,時而如雷霆之怒,時而似輕雲之柔,使人難以捉摸。
葉歆沒有等紫如回答,卻自言自語地道∶“何謂道?何謂魔?天地本一物,陰陽始太極,道魔亦是同源,你說我是魔,他說我是道,孰真孰假,何必強求,問心便可。”
搖了搖頭,踱步又走出了屋子。
剛走出屋外,便見周大牛迎面而來,葉歆喚道∶“大牛,去把馬恢叫來。”
“是。”
周大牛用洪亮的聲音應了一句,然後轉身便走。
片刻之後,馬恢隨著周大牛急匆匆地趕來了,欠身道∶“大人有何吩咐?”葉歆微笑著溫言道∶“馬恢,你是幾品?”馬恢愣住了,抬頭看了葉歆一眼,笑道∶“卑職才是個百長,連從九品都不是。”
葉歆點了點頭,微笑道∶“你在軍中已有十年了吧?”“稟大人,十一年了。”
“十一年怎麼才是個百長,我看你的見識和能力過人,最少也該是個有品級的官。”
馬恢低頭嘆道∶“卑職時運不濟吧!十一年內調了八次,從順州調到昌州,又到銀州,再到東平州,上司換了八次,所以學到的本事不少,就是沒有機會立功。”
“可惜呀!”葉歆嘆了一聲,隨後展顏笑道∶“這麼好的人才還是讓我得到了。”
馬恢心下甚喜,笑道∶“大人過譽了,馬恢不是什麼大才,只是想辦點事而已。”
“好。”
葉歆臉色一端,命令道∶“馬恢,現在我任你為新任的嘎山縣知縣,百里之內都歸你管。”
馬恢頓時呆住了,傻傻地問道∶“大人,知縣可是個七品官,卑職還未入流,怎能出任?”葉歆笑道∶“我用人只重才能,不重資歷,這裡將是天馬草原的東方大鎮之一,必須交給有才之人,我手上可用之人不多,既然你有才,我就把這裡交給你了,你可別辜負了我的期待。
日後我奏報朝廷,將嘎山縣提升為府,你就是第一任知府。”
馬恢感激涕零,跪倒在地謝道∶“大人栽培之恩,屬下沒齒難忘,屬下一定不負大人重託,管好這嘎山城。”
葉歆扶起他溫言道∶“放手去幹,這裡的威脅不大,只要小心馬賊,斷無禍事,我給你五千軍隊,守此要地,若只守不攻,不會有事,但切記一點,沒有我的軍令,守軍不可妄動,違令者斬。”
“遵命。”
馬恢恭敬地應了一聲,又問道∶“大人,郭千總如何安置?”“郭通不是能手,只是他在此多年,熟悉此地,因此我才讓他留下幫你建築外城,日後我會將他調離此處,此時不必多慮。”
“大人深謀遠慮,卑職佩服。”
葉歆想了想,小聲道∶“日後我會派商人前來經營這裡的城鎮,想必此地一定繁榮,你只要與他通力合作,一定無事。
但有一點,軍務之事絕不容許外人插手,就算是欽差大臣,你也不能把兵權讓給他。”
馬恢點了點頭,雖然他不太明白,但他了解這不是自己需要知道的,自己剛來就得到重用,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這種事都不能完成,自己也沒有面目活在世上,因而欠身鄭重地道∶“大人放心,除非卑職死去,否則一定把嘎山城牢牢地控制著。”
“好。”
葉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頭,含笑道∶“我就需要有魄力之士,有你在此,方圓千里無憂矣。”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葉歆把馬恢的事安排好之後便坐著車帳離開了嘎山城,向著平河鎮進發,準備與餘樹青的五千人馬會合。
車帳剛出城門,就見昨天遇上的樸哲馬隊,他們正向嘎山咱u蕎C“大哥你看,那不是紫衣姑娘的車帳嗎?咱們是不是去看看?”樸哲的手下眺見車帳,不禁興奮地叫了起來。
樸哲眺望了車帳一眼,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只要人在草原,就不愁沒機會見,我們先進城打探訊息,車帳想必走不快,辦完了事再去見美人不遲。”
“哈哈,大哥果真動心,真是難得,多少草原之花都看不上眼,居然看上了一個外來的美人,兄弟們,為了大哥娶嫂子,咱們可不能袖手旁觀呀!”群豪都笑了起來,叫道∶“大哥放心,兄弟們怎麼樣也會幫你弄來。”
樸哲瞪了手下一眼,正色道∶“不許用搶的,咱們只搶錢財,可沒搶過女人,那種缺德的事咱們天馬之狼可從來不幹,別為我壞了規矩,誰敢動她別怪我不客氣。”
馬賊們鬨然大笑,道∶“大哥這麼快就護著嫂子了,兄弟們,大哥開竅了。”
樸哲哈哈一笑,揚鞭策馬飛奔入了嘎山城,這三十幾人來到一間小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店東一見到他們就笑著迎了上來,一手牽過馬韁,笑道∶“樸爺,您來人啦!快請吧!”樸哲指著外面問道∶“嘎山城是怎麼了?鬧哄哄的。”
店東把馬交給夥計,一邊引路,一邊應道∶“樸爺,您不知道,昨天來了一個叫什麼葉歆的,好像是個什麼官來著,不過外面的那群人都叫他藤魔,聽說還殺了一個人,結果弄得城裡沸沸揚揚。”
“哦?”身為馬賊,樸哲也殺過不少人,但他是草原有名的俠盜,只殺馬賊和官兵,不殺普通百姓,因而聽了也不太動心,隨意地問道∶“殺的是什麼人?”“好像是百姓,昨天他弟弟抱屍體在外面哭罵了一天。”
“他人呢?”“早上剛出城。”
樸哲虎目一瞪,喝問道∶“殺了人就跑嗎?”店東無奈地道∶“可不是,誰叫他是官呢!”“官?”樸哲冷笑了一聲,不屑地道∶“我專跟做官的對抗,要是落在我手裡一定不讓他好過。”
店東嚇得一哆嗦,急忙張望了四周,見沒有人留意這才放下心來,小聲道∶“樸爺,您是什麼人我知道,但這裡畢竟是官家地方,還有軍隊駐守,別給小老兒惹禍。”
樸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慌,草原上是我們馬背上英雄們的天下,官府那點破玩意沒用,我又不是沒遇過官軍,每次還不是都被我打得七零八落。”
店東豎起大拇指讚道∶“您的天馬之狼可是大名鼎鼎啊!遠近誰不知道,只是沒有意願告官罷了,都誇您是盜亦有道,只劫商人官糧,不擾民,是馬賊中的君子。”
樸哲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君子,宰起人來也是一刀一個,眉頭都不皺,要是真成了甚麼君子,我這馬賊首領也別幹了。”
樸哲的手下叫道∶“老張頭,別光顧著說話呀!快上酒。”
老張頭笑呵呵地道∶“你們自己去後面拿酒吧!小老兒可抱不動這麼多酒。”
天馬之狼的成員們鬨然大笑,一起湧向了後院。
老張頭拉著樸哲坐下,問道∶“您這次來有事嗎?”樸哲點頭道∶“約了人談買賣。”
“哦!您也做買賣?”樸哲笑道∶“只是有人求我們壎uㄐA又託了二弟求情,我這才答應見他,不然誰會理他。”
正說著一箇中年漢子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最後把眼光落在了樸哲的身上,拱手問道∶“敢問這位可是天馬之狼的首領樸英雄?”樸哲瞟了他一眼,點頭道∶“是我,你就是我兄弟說的唐全?”“正是。”
唐全看了老張頭一眼,問道∶“可否到無人處說話?”樸哲按住了正想起身的老張頭,放聲大笑了幾聲,道∶“這裡都是自己人,沒什麼祕密,請坐。”
唐全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小聲道∶“樸英雄,我們想請你教訓一下新任西北安撫使。”
“西北安撫使?”樸哲忽然想起昨天見到的那面旗,還有那張美麗的俏臉,沈聲問道∶“為什麼?”唐全尚未回答,老張頭插嘴道∶“對了,就是這個官名,那個殺人的葉歆就是西北安撫使,昨天我看到他的大旗。”
“是他!”樸哲猛的一驚,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喝問道∶“葉歆是男是女?”“當然是男人。”
樸哲心中一震,想起那紫衣姑娘的車帳裡有一名男子,心情頓時悶了起來,面沉如淵,憤恨地自言自語道∶“如此美人,怎麼會跟著這麼一個魔頭呢?真是可惜。”
唐全見他提起葉歆,臉上就像是染了一層寒霜,心中大喜,又道∶“葉歆在銀州東部橫行無忌,濫用職權,甚至當街斬殺無辜百姓,以至民怨四起。
奈何此人大權在握,又深受皇寵,因而肆無忌憚,實在可惡。
我家主人有心殺之,但他逃得太快,又沒有能力遠及銀西,所以想請這裡的豪傑們相助,大家都說天馬之狼夠豪氣,為人仗義,所以託人把樸英雄請來,還望樸英雄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老張頭卻道∶“樸爺,您要三思呀!那個葉歆有魔頭之稱,殺人不眨眼,昨天有數十人要找他尋仇,都被他廢了武功,可憐呀!當場就有八人含恨自絕而死,其他的也都欲哭無淚。”
樸哲“啪”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這種人我定要宰了他!”唐全附和道∶“這魔頭仇家遍天下,可見其為人之惡毒,若不能早日除之,銀西百姓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
樸哲傲然誇下海口道∶“有我在,他絕對活不過明年。”
唐全站起來長身一揖,感激地道∶“我為天下感謝英雄為民除此大害。”
樸哲忽然高聲喚道∶“兄弟們,上馬。”
馬賊們蜂湧而出,見樸哲一臉殺意,奇怪地問道∶“大哥,才喝兩口,怎麼又上馬了?”樸哲冷冷地道∶“去殺人。”
“殺誰?”“車帳裡的那人。”
馬賊們都懵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還是樸哲的親隨燕平問道∶“大哥,你想殺那紫衣姑娘?”“當然不是,而是車帳中的奸賊葉歆。”
“車帳中還有人?”燕平略加思索就明白了,車帳中必是還有個男的,看著樸哲一臉怒氣,心中暗笑他醋意作祟,於是揮手叫道∶“兄弟們,別喝了,幫大哥搶嫂子去。”
唐全一聽就知道其中奧妙,忽然嘆了一聲道∶“葉歆此人不但心狠手辣,還貪**好色,清白女子毀在他手上者不計其數,唉!”樸哲勃然變色,冷哼了一聲,喝道∶“這種人不能不殺,立即上馬,追。”
說罷就氣沖沖地往馬廄去。
其餘的馬賊也一哄而上,紛紛上馬,跟著樸哲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城門。
樸哲首先勒停了馬,看了看地上的車痕,然後拔出馬刀,指著正西方叫道∶“追!”一時間,馬蹄聲飄蕩在茫茫的草原之上,樸哲此時像一頭狼似的朝車帳趕去,不僅是為了葉歆的“惡名”,還是洛u災v找到了心儀的女人,卻落在魔頭的魔爪之中,不禁心急如焚,策馬猛追,連隨著車帳的五百親衛騎兵都不顧了。
草原上的視野極廣,樸哲奔了一陣就遠遠地望見了前方的騎馬隊和那輛顯眼的車帳。
“停。”
樸哲勒馬舉刀,叫停手下後,撥馬轉身,吩咐道∶“燕平,你帶十七人先衝,佯攻前翼,引他們出戰;巴巖松,你領其餘的人衝後翼;我一個人去偷襲車帳。”
“是。”
燕平和巴巖松一起揮刀叫道∶“兄弟們跟我來,咱們戲弄一下這群無用的官兵。”
馬賊們就像是玩樂似的向前衝出,根本沒有把那群親衛騎兵放在眼中,畢竟他們都與官軍對敵過,屢戰屢勝,所以向來覺得官軍沒有本事。
樸哲單人獨馬慢慢地跑到車帳的南面,與葉歆的車帳呈直角形,並隨著車帳的移動而移動,等待兩翼的部下衝開騎兵隊,自己才能順利的殺到車帳之側。
“殺呀!”車隊的前後突然響起了喊殺聲,雖有隻有三十幾人,但在這空曠而寧靜的草原上卻分外顯眼。
周大牛“騰”的一下從車架上跳了起來,叫道∶“列陣,迎敵。”
訓練有素的親兵隊在他的指揮下迅速結成了一圓陣,把車帳包圍在中央。
紫如撩開車簾走了出來,張眼望去,只見燕平和巴巖松各領著十幾人衝到陣前揮舞著馬刀挑逗著親兵們打鬥,轉頭道∶“大人,是昨天那三十幾個馬賊。”
葉歆笑道∶“看來是來搶媳婦了。”
紫如羞的臉紅過耳,一跺腳,嗔道∶“大人,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快想辦法吧!”葉歆往軟床一靠,淡淡笑道∶“不必擔心,這五百騎兵可是黃延功五萬大軍裡挑出來的,一對一也不成問題,何況馬賊才三十幾人,這都能輸,我看他們五百人也沒臉見人了。”
“可是──”紫如回頭看了看前後兩方,擔心地道∶“這麼僵持著也是不妥呀!”葉歆喚道∶“叫周大牛射馬,馬賊沒了馬,就逞不了能了。”
紫如點了點頭,朝著周大牛嚷道∶“大人有命,放箭射馬。”
周大牛愣了一下,嚷道∶“為什麼不接戰,我們人多,何必用這種手段?”紫如如實地稟告了葉歆,葉歆臉色一沉,喝道∶“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周大牛聽到後無奈地命令道∶“射馬。”
陣中都是騎兵,誰不愛馬,聽到要射馬都萬分的不樂意,嚷道∶“統領,不如射人算了。”
周大牛瞪了他們一眼,喝道∶“這是軍令,不容置疑。”
頓了頓又道∶“不過沒人讓你們把馬射死,只要讓馬受點傷,奔跑能力和持久力就差了,他們自然會退走。”
親兵們恍然大悟,都點頭稱是,於是各自張弓搭箭。
燕平和巴巖松見官軍拿出了弓箭,破口大罵道∶“官兵真沒用,只會放冷箭,有種的出來跟老子決鬥。”
他們人少,雖然都帶著弓箭,但比起官軍來說就差遠了,見勢不對,只好向後退出弓箭的射程。
周大牛沒有等他們退走就舉起配刀大喝一聲∶“放箭!”馬賊急揮馬刀,準備撥打箭枝,沒想到官兵射的不是人而是馬,而且正中馬股或者馬腿,弄得坐騎吃痛,頓時在草原上狂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