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顫抖的,還有他,他那顆渴望已久的心
雖然之前心底已經隱隱約約有所預感,可真正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事實,仍是讓他壓抑不住心中那一股興奮,整個人突然一下子熱血澎湃,那種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
他倏地上前擁抱住她,一連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咯咯的笑聲盤旋在殿內,清脆如銀鈴般悅耳動聽,一直消散不去。
直到若琬眉頭緊皺,有些頭暈作嘔的跡象,他才慢慢的停下來,打橫抱起她放在軟榻上,放了兩個蟒色花紋的大引枕讓她靠著,忙又雙手端起桌几上的清茶,動作有些笨拙的輕輕喂她喝了幾口,若琬方才覺得好些,倚身側目瞥見顏煜將茶放回桌几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全然不像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九五之尊,只是一個關心她以及腹中胎兒的煜哥哥。
見她已經安然無事,顏煜這才舒了口氣,心裡陡然間生出一絲絲悶氣,面色一正,稍帶了點凜色,故意提高聲嗓大聲嘆道:
“嗬!想不到那個華思邈這麼大膽子,竟然還幫著你一起騙朕!他也不怕朕治他一個欺君之罪啊?”
“千萬不要啊!”
若琬剛安定心神下來,被他的一番話給唬住了,面色一慌,頓時坐正身子,向前抓住他的手臂,嚷求道:
“煜哥哥,華大夫是個好人,是我……我讓他不要說的!你如果一定要罰,就罰我吧……”
“你呀,老把朕的話當耳邊風!為什麼瞞著朕這麼久呢?”
若琬遲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解釋道,
“其實我……我本想等那晚親口告訴你的,可後來如妃出了那事,大家都挺難過的,我就想……等過了這段日子再說……”
顏煜輕戳了一下她的腦袋,滿臉不甘的在她身邊坐下,悶聲悶氣,像個耍性子的頑童似的,嘟囔道,
“如妃那種女人死不足惜,你卻還為她瞞了朕這麼久,朕真是越想越氣!”
“對不起,煜哥哥!”
若琬努了努嘴,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柔聲細語的勸道,
“你就看在它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吧……”
顏煜瞅了瞅她楚楚的模樣,又瞟了瞟自己搭在她小腹上的手,眼裡的怒色才漸漸消下去,不由自主的在脣角勾起了一個笑弧,一張俊逸冷傲的面孔此刻看上去頗顯無奈,搖了搖頭,低嘆道,
“好吧,朕可是給它面子!”
若琬莞爾,笑靨如花,連淚水都笑出來了,從眼角順頰而下。
對不起,暄哥哥,小琬只騙這一次……
數日前,聖轅宮內,安靜得仿若可以感受到遊絲浮走空氣中,屏退了眾人,只有若琬和華大夫二人在內殿,榻几上的若琬目光灼亮閃閃,用一種不敢相信的激動眼神盯著華大夫,聲音同樣激動得顫抖。
“華大夫,這是真……真的嗎?”
華大夫卻是面色凝重,答非所問,“娘娘可知,在下為何要避開眾人,非要單獨告訴娘娘呢?”
若琬頓時面露迷惑之色,不解的搖頭,“還請華大夫明示!”
“在下剛剛給娘娘診脈,確是喜脈,不過……在下疑似娘娘這一胎是雙胎!”
“雙胎?雙胎……”
驀地睜大眼眸,這簡直是意料之外的驚喜,若琬一時間情難自禁的反覆囁嚅著這兩個字,絲毫忘了華大夫說這話時夾雜著的一絲擔憂。
“說實話,娘娘如今這般弱不禁風的身體能懷上,的的確確算是上蒼的眷顧啊!可是雙胎的話,在下擔心娘娘這樣的身體撐不住,最危險的是將來臨盆之際,娘娘本就虧血不足,若是到時候出血過多,只怕會……”
華大夫忽然止住話語,跪在地上,猶豫的開口道,
“娘娘若是應允,在下就稟明皇上,將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打掉吧?”
“不要!絕對不可以!”
聽著華大夫的話,若琬只覺得一顆心漸漸冰涼下來,整個人也恍恍惚惚的,忽地聽到“打掉”一詞,猛然像失了魂一樣,起身癱跪在華大夫面前,華大夫心一駭,又不敢越逾拿手碰她,一籌莫展的緊皺眉頭,
“娘娘,您別這樣,你是千金之軀,趕快起來吧!”
“華大夫,我求求你,不要把這些話告訴皇上,他要是知道了,說不定就會不要它們了!”
淚眼婆娑的看著華大夫,若琬澈淨的黑眸裡蓄滿了悽楚,心裡仿若錐心刺骨般的疼痛,令她難以忍受的緊緊咬著丹脣,
“我不能打掉它的,華大夫,它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沒有哪個母親會不要自己孩子的……”
說完這句話,她早已是泣如雨下,就算不是為了皇儲,那也是他們的孩子,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麼忍心打掉他們!若是再讓她經歷一次喪子之痛,就真的生無可戀了!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這麼做!
看她這般堅決,華大夫面色十分為難,俗話說醫者父母心,他心裡也難免有些動容,
“娘娘,就算我不說,可只要其他的御醫診脈也會發現的。娘娘,這件事不僅僅是性命攸關的,而且關係到你們母子幾條性命,您要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