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愣的說出口,若琬又陷入了怔仲間,雖然心裡一直存有疑慮,但是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這突然的事實,還有那些牽扯出的許許多多?
天香也因為說漏了嘴,頓時慌了神色,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覺鬆懈了,趁此時機,白衣抓住若琬就要飛身躍窗而去
“哐——”的一聲,房門被猛然撞開,一群士兵突然湧了進來,仿若勁風掠過,一隻有力的手倏地扣住白衣的手腕,若琬回眸一看,嚇了一跳,長相狐媚的顏蘭曦不知何時站到了她們身後。
白衣並未回頭,抓著若琬的那隻手也未放開,背對著他,淡漠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放手。”
“把人留下。”
怔了片刻,若琬幡然醒悟的衝著他嚷問道,
“暄哥哥在哪兒?你把暄哥哥怎麼樣了?!”
顏蘭曦沒有應聲,俊美的臉孔冷冷的沒有表情,一雙勾魂的丹鳳眼森冷的盯著那纖秀的白色背影。
若琬無意識向下一瞥,發現顏蘭曦的手把白衣的手腕越攥越緊,那力道連手背上的青筋也漸漸凸起,而白衣只是微蹙了幾下眉頭,咬住下脣,強忍著不吭聲。
“不要”
這時,天香突然湊過來拉住他的衣襟,低聲勸道,
“蘭曦,不要傷害她,不要弄得自己遍體鱗傷了,你明明是喜”
“天香!不要再說了。”
他忽然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十分低沉,從白衣的表情上看,他手上的力道似乎鬆了許多,可是也不放手,若琬有些訝然,此時的顏蘭曦和那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判若兩人,妖豔的面孔添上一層黯黯的惆悵,狐媚味道淡了不少,多了幾分憂鬱的迷人魅力。
眼裡閃過一絲震驚,若琬猛然發現他們三個人之間關係耐人尋味,只是一瞬,腦中倏忽閃過一個霹靂,不對!不該是這樣的,顏蘭曦明明是她的姐夫,怎麼還和這麼多女人糾纏不清呢?
只是目前這個情形,她完全插不上話!
“這裡不適合若琬住,我會暫時讓她住在白家。”
白衣平淡的話語裡率先有了一絲妥協,不管他領不領情,今天她一定要帶若琬離開這個不乾不淨的地方。
“既然兩位姑娘是舊識,住在一起也有個說話的伴兒,也未嘗不好,你看如何,蘭曦?”
天香邊笑邊拉好身上鬆垮的粉紗衣裳,窗子大開,凌冽的寒風吹得人直哆嗦,站在屋內計程車兵個個凍得面紅發紫。
屋子裡靜滯了半晌,他的手突然鬆開了,白衣旋即扣緊若琬的細腰,跳窗而出,只留給身後的人一個楚楚飛揚的纖影。
若琬還欲問什麼,結果什麼也沒來得及問出口,重重疑雲全積壓在心口,堵得人陣陣發慌。
一路無話,被白衣帶回白家,沒想到竟遇到了如豔他們一行人,有些意料之外的欣然,才想到之前依稀聽他們說起過,當時也沒在意,原來白家就是白衣家。
按著如豔的提議,白衣令人當晚就在白家的亭榭內設酒擺桌,為大家不期偶遇的緣份慶祝一番。
若琬素少沾酒,心中又懷揣著一堆事情,並無興致,身旁的白衣也是鬱鬱寡歡,結果只有如豔、孟浩和小寶三個人喝得酒酣暢快,越醉越意興高漲,如豔索性單腿踩在椅子上和另兩個人玩起了行酒令。
若琬和白衣於是乾脆坐到了一邊,得到這個空檔,若琬連忙說道,
“白衣,你在這兒有沒有見過暄哥哥?”
“你千里迢迢來這兒就是為了找他?”
白衣淺淺的笑了一下,眼底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清冷的夜裡熠熠閃爍,
“你真勇敢,為了愛的人可以拋開一切。”
“是嗎?其實連我自己也弄不清了。”
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個苦笑,卻比哭更讓人難過,連心似乎都已經困惑了,為了愛拋開一切,她這樣逃出宮,卻弄不清究竟是為了誰?
“是不是太清醒了,反而可能會遠了?”
不解的望向白衣,只見一雙清亮的眼眸凝望著軒窗外,徑自的喃喃低語,
“因為心裡很清楚,所以總是刻意的疏遠他,就算明明想靠近也習慣了去牴觸,根本就無法一起。”
“白衣”
若琬瞅著愁眉淡淡的她,心裡一陣悵然若失,那樣冰清玉潤的白衣仙子終也免不了沾上俗世的塵埃這樣可遇不可求的人顏蘭曦竟然不懂得珍惜
明明是喜歡她白衣的吧?卻娶了她姐姐為妻男人的心才似海底針
“你是不是在埋怨蘭曦?”
白衣忽然睨了她一眼,然後給了她一個安慰的微笑,轉而又低首輕撫著手腕上那道勒痕出起神來,
“其實我不怪他,他有自己想做的事,而我總是在阻攔他,就連天香也心甘情願的幫他,只有我”
“天香?”——那個**女人?!
若琬眼裡滿是疑惑,下一秒腦子裡卻更想知道顏蘭曦想做的事是什麼?驟然間想到了那個襁褓中的孩子,心裡猛然一陣針氈,更加驚駭不已,暄哥哥會不會也是被他劫持了?顏蘭曦——到底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白衣正在出神,並未發覺若琬臉上的一絲異樣,繼續說著,
“蘭曦十一歲才進王府,那之前他心裡一直只有他的小姐姐,他的天香,就算她後來淪落為青樓女子,他也沒有忘記她。蘭曦後來有能力贖她出來了,她卻甘願留在青樓裡幫他,或許他們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白衣,你知道嗎?是顏蘭曦把皇長子劫持出宮的!他是不是要對煜哥哥不利?是不是他把暄哥哥藏起來了?白衣,你告訴我——”
若琬頓了一下,猛然抓住白衣的手臂,驚慌失措的追問,白衣被她一搖,驀地驚醒過來,怔然的盯著她,亭子中央的三個人醉意朦朧,聽到若琬突然大聲說了一句,恍恍惚惚也望向這邊,嘴裡含混不清的問道,
“皇長子?誰把皇長子偷了?嘿嘿,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呢!哪個不要命了,嘿嘿”
白衣倏地把她拉出了亭榭,兩人面面相對的站在迴廊上,一片靜寂中,若琬水眸閃爍,急切的等待著白衣的答案。
“煜哥哥?!”
白衣眼神複雜的審視著她,有一絲不敢相信的震驚,還有些為難,
“若琬,你喜歡上皇上了嗎?”
若琬卻避開了她的問題,依然哀求著她,
“白衣,你告訴我好嗎?顏蘭曦的計劃是什麼?”
清亮的眼眸裡快速劃過一絲陰翳,若琬,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可是,我愛的人是蘭曦
“對不起,若琬,我什麼也不能告訴你,雖然我一直不贊成他,可是我不希望蘭曦有事。”
“可是白衣,我也不希望煜哥哥有事!暄哥哥已經生死未卜了,我不希望他再有事”
痛聲嚷出這一句,若琬蹲下身埋頭哭泣起來,夜裡的迴廊,風更寒,心更淒涼。
抬頭仰望,今夜的天幕竟然有一輪彎鉤似的月華,清冷的銀輝照耀下來,灑滿了他一身,披著潔白的裘衣,更加孑然修長,彷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圈,散發著朦朧的白色光芒,那張冷峻倨傲的臉更加的白皙俊美,眉宇間的濃濃憂傷也更加誘人心疼。
“少主,外面天寒,先進客棧休息吧!”
張達在旁關切的勸道,此次由他扶駕出行,為了掩人耳目,一行人全改了稱呼,從馬車內下來後,皇上望著天上月亮便頓住了腳步,一直凝視出神,誰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可是這樣下去,恐怕皇上的身子經受不住!
“月依舊,人何在?”
輕聲低喃了一句,他垂下頭來,轉身看著張達,深幽炯亮的褐色眼眸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無緒,淡漠的吩咐道,“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