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元賈梅一路西行,直奔崔國。一路之上,兩人行俠仗義,敬老恤幼。賈梅笑言道:“酈大哥,你不僅是個武痴,還是個善痴呢。”酈元笑道:“看到自己國中百姓受苦受難,當然要出全力相助了。”賈梅道:“如果你不會武功,又怎么辦呢?”酈元想了想道:“不會武功,我就去說服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去幫助那些窮人。”賈梅道:“如果他們不聽呢?”酈元不知道怎么答了,囁嚅道:“如果不聽,如果不聽……那我……還用武力,不行,不行,我不會武功,那……我不知道了,你說該怎么辦?”賈梅道:“依我說,就召集那些窮人揭竿而起,與那些當官的作對,抄了他們的家,分了他們的財產。”酈元道:“那么官民豈不是要發生爭鬥,老百姓肯定是要吃虧的。”賈梅道:“他們都快餓死了,害怕吃虧嗎?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就會去爭取,再說,天下窮人那么多,當官的怎么勝得了他們,說不定,窮人們還會一直打到京城,將國王殺了呢.”酈元聽了,不禁一怔,心想:“要是這樣,父王怎么辦呢?我得趕緊找到師傅,然後通知父王,要他趕快治理天下混亂的局面。”賈梅見酈元沒說話,以為他贊同自己的說法呢,於是繼續說道:“這就叫‘官逼民反’,其實各個國家的開國君主,並非都身懷絕世武功,而是他們有號召力,抓住了時機,振臂一呼,天下百姓就會如影隨形,聚於自己麾下。我覺得目前這個局面也很快就會產生這樣的人。”酈元越聽越是害怕,說道:“梅子,咱們一定要想辦法制止這樣的事情發生。”賈梅不禁吃了一驚,道:“天那!咱們怎么去制止呢?咱們頂多能幫幾個窮人,又哪能幫得了天下的百姓呢?”酈元道:“那咱們先尋我師傅與你阿爹阿孃吧,那事以後再說。”賈梅覺得酈元話中有話,不過看來自己不願說起,也不便尋根究底,她覺得酈元肯定不會故意對自己隱瞞什么的。
當天傍晚,他們達了崔、稽兩國交界處的一個小鎮。此鎮原來甚是蕭條,而且人煙稀少,這幾年由於崔國臣屬稽國,兩國交往頗為頻繁,逐漸繁華,同時兩國邊民還時有婚姻往來。崔國的美女是遐邇聞名的,有時,距崔國千里之遙而有錢有勢者也不惜重金到崔國覓佳麗。但由於此處距兩國國都都甚遠,也相當混亂,三教九流,富商巨賈,強盜俠士,豪客娼妓,真是無所不有。但酈賈兩人不知就裡,一進城,便被街上熱鬧的場面所吸引。此時夕陽已西斜,但正值三伏天氣,涼氣正悄悄升起,所以街上比上午、下午更要熱鬧,而且還會持續到晚間。
兩人見前面一群人不知圍著什么正看得起勁,還不時起轟幾聲喝彩聲,便也湊了過去。只見眾人圍成一個圓形場
,場
當中有一老漢與一小女孩兒。老人有六十多歲,全身灰衣短打扮,左手持一銅鑼,右手拿一鑼錘;小女孩兒有十三四歲光景,但身形瘦小,猛一看去,很有很能認為僅有八九歲,身著紅色緊身衣,整個小臉只一雙大眼睛較為突出,孩略帶恐懼和祈求的眼神望著周圍的人。只見這位老漢敲了一下銅鑼道:“我們祖孫二人這是頭一次出來獻醜,表演得不好,還請眾鄉親多多擔待。下面,再由我的小孫女為大家表演新近學到的一項絕活。”說畢,老漢退回,小女孩兒向眾人揖手,然後,將鞋襪除掉,向前走了幾步。酈元這時才看注意到,小女孩兒的腳邊放有一塊兒長木板,而木板上則鑲有無數個尖釘,釘尖赫然朝上。酈元低聲問賈梅道:“梅子,你說這個小姑娘要幹什么呀?”賈梅笑了笑道:“你見她脫了鞋襪,定是要赤腳從釘板上走過。”酈元一驚道:“這如何能行,她若練過輕功,快步走過去還行,但看她小小年紀,定然沒有練過。”此時,小女孩兒已抬腳踏上了釘板,圍觀群眾連大氣也不敢出
看著她那雙小腳。酈元見狀,不禁大聲喊道:“姑娘,別踩。”他這一喊不打緊,小女孩兒嚇了一大跳,心神一分,只聽“噗哧”一聲,左腳被一鐵釘刺穿,立刻痛得嚎啕大哭。圍觀群眾見這孩子的腳被鐵釘刺穿,有的嘆道:“嗨,功夫沒練到家就出來賣藝,太不自量了。”有的可憐孩子,往
下讓了一點錢,搖搖頭,也轉身走了。大部分人都因沒看到精彩表演而失望
走開了。只見這位老漢快步跑到孫女身旁,抱起孫女,腳一離釘板,頓時血流如注。賈梅見狀,忙跑過去,伸手點了腳底少陰、少陽兩個穴道,以暫時止住流血,然後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兒布,將腳纏住。只聽這位老者憤憤
罵道:“剛才是哪個沒良心的的亂喊呀,他不喊還沒事,一喊便分了我孫女的心。”酈元一聽,竟是自己闖了禍,連忙走上前去道:“老伯,是我喊的,對不起,我趕緊帶她去找大夫治傷。”老漢憤憤
道:“你沒聽見我們是第一次賣藝嗎?要能餬口誰還來幹這種營生?找大夫?我要是有這錢,也不賣藝了……”酈元不等他說完,便將小女孩兒抱起,道:“老伯,哪裡有大夫,趕緊去找,錢我來付。”老漢一聽,這人一下子將責任攬了過去,怒氣頓消,趕緊收拾了東西在前面引路。
四人很快到了一家藥鋪,老漢趕緊喚大夫給孫女看傷。大夫有六七十歲的年紀,滿頭銀髮,一綹白髯飄於胸前。只見他緩緩將布條解開,看了看,道:“這位老弟,她的傷可不輕呀,要治癒可得費一番功夫呀,要花不少錢的……”賈梅聞聽此言,怒道:“快治傷,本姑娘有的是錢。”說著,拿一錠金子扔到了他面前,大夫剛才還眯縫著眼睛,這時,只見黃光一閃,兩眼頓時放光,直勾勾
看著這錠金子,連忙躬身點頭道:“好說,好說,我馬上用最好的藥給這位小姑娘治傷。”賈梅又喊道:“快點,耽誤了治療,砸了你的藥鋪。”酈元見賈梅這樣對大夫說話,拉了拉賈梅道:“梅子,你別這樣對老先生說話,老先生一定會盡力的。”賈梅道:“最好這樣,否則,哼……”大夫一聽酈元替自己說話,不禁心頭一喜,心想:“這位姑娘可不是好惹得,這個小夥子看來還挺老實,我須從他身上下手,方能降這錠金子弄到手。”其實,小女孩兒的傷也只是皮肉傷而已,並沒有傷到筋骨,只需用些止血、消毒的藥即可,但幾個人都是外行,經他這么一說,都覺得挺嚴重的。這錠金子估計將他這個藥鋪買了還綽綽有餘。
只見大夫從藥櫃裡抓了一味有一味的藥,擺滿了滿滿的一櫃臺,將幾個人看的眼花繚亂,而且每抓一味,便道:“這可是上等的藥材呀,價格不菲呀。”聽得幾個人耳朵都有點發癢。賈梅又忍不住喝道:“幹你的活,少廢話。”酈元也覺得這大夫太囉嗦,也就沒有制止。
大夫見櫃檯上滿得無法再放藥了,便道:“各位稍等,我進裡屋再取一味最最名貴的藥材,此藥一到呀,保管藥到病除。”說罷,便進裡屋去了。此時,小女孩兒又嚎啕大哭,老漢握住孫女的手,老淚縱橫,哭道:“孩子,忍著點啊,爺爺讓你受苦了。”酈元忍不住問道:“老伯,這孩子的父母親哪裡去了?”老者一聽酈元問話,哭得更傷心了。酈元正要去勸,大夫從裡面出來,心高彩烈
道:“好了,藥總算配齊了。”接著,要賈梅幫忙將小女孩兒的腳洗乾淨,然後在傷口周圍塗上一層軟膏,有將幾味藥混合在一起搗碎,敷在傷口上,最後,小心翼翼
用一塊乾淨的布纏住傷口,繫牢。大夫道:“孩子的傷暫時是沒事了,不過天氣炎熱,要想它不復發,需將我所開的藥拿去,慢慢熬給她喝,一個月之後,保證治癒如初。”老漢不住點頭感謝。只聽大夫“咳”了一聲道:“各位,救死扶傷本就是我醫道中人份內之事,至於診費嘛,本亦應有則給之,無則免之,但老朽為生活計,不得不昧著良心收取了。好了,我可要算一算醫藥費了。”酈元道:“老先生所言極是,我們哪能白白受人恩惠呀?”
只見大夫眯縫著眼,坐於櫃檯後面,手不停
撥弄著算盤珠子,口裡還不住
唸叨什么。賈梅附於酈元耳上低聲道:“這位大夫肯定會將咱們這錠金子全算進去,說不定還不夠呢。”酈元下了一跳,道:“不會的,這些藥材不至於這么貴吧?”話音剛落,大夫睜大了眼淚,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下櫃檯上的那錠金子,又“咳”了一聲道:“這個,這個價錢嘛……”酈元道:“老先生直言就行了。”賈梅正拉住不要他開口,卻見他已說出來了。大夫接著道:“按實際價錢,這錠五十兩的金子,只夠藥材費,算上我的就診費呢,就不夠了,哎,算了,咱們交個朋友,就診費就免了,以後有什么事,還需要大夥多多幫忙呢。”酈元一聽,果然和賈梅所料一致,想這大夫一定收黑心錢了,苦於這禍是自己所惹,無法再說什么,只得言道:“多謝了,我們就此別過。”說著,抱起小女孩兒。大夫一揖手道:“各位慢走,恕不遠送。”只是這個老漢氣憤
道:“這藥有這么貴嗎?”酈元一拉他,他也沒再說什么,跟著出了門。賈梅則邊走邊回過頭向大夫說道:“老先生醫德高深,醫術精湛,小女子好生佩服。”大夫頷首微笑道:“哪裡?哪裡?過譽,過譽!”賈梅剛一出門,就將這位大夫擺上門板,關了門。賈梅向酈元道:“這位老先生肯定高興得躲起來數錢了。”老漢憤憤
道:“這五十兩金子能將這個藥鋪跟這個糟老頭一塊兒買了。”小女孩兒天真
問道:“爺爺,咱買那個老頭幹什么?”酈賈聞聽此言,不禁都笑了,老漢也不禁苦笑道:“咱才不買他呢,有錢咱們買還饃饃吃呢。”此時,夕陽已沒,但天尚未黑,街上依然行人如織。酈元道:“老伯,我先給你找個住處吧。”老漢道:“有勞兩位了。”
四人進了一家客棧,要了四間房子。賈梅將被褥替小女孩兒鋪好,酈元將她放好,接著就還店小二為孩子熬藥。
一切安頓好之後,酈元問道:“敢問老伯為何出來賣藝?”酈元一問,老漢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小女孩兒本來已不哭了,此時也又哭了起來。酈賈見二人必有苦衷,便安慰道:“老伯,別太傷心了,有什么難處你就跟我們說,我們一定盡力幫你。”老漢強忍悲痛,抽抽泣泣
道:“哎,我這個忙你們可幫不上呀,弄不好,還把命丟了呢,除非是人們所說的痴心俠,才能替我討個公道,出這口怨氣,不知兩位可認識痴心俠?”酈賈沒想到自己的名號這么響,竟連江湖賣藝的也知道了,於是兩人俠義之氣頓熾,齊道:“老伯何以知只有他們才可幫你這個忙呢?”老漢道:“你們不知道呀,我的仇人功夫極高,光有好心腸是不行的,我兒子的幾個朋友武功也不錯,也曾想替我出氣,沒想到,都被那人打成了重傷,有一個還差點兒喪了命呢,我聽說痴心俠不僅古道熱腸,而且功夫極高,所以我說只有他們才行。兩位的好心,老頭子心領了,卻不敢讓兩位替我這個不相干的人冒這個險。”賈梅道:“老伯,我們兩個也練過幾天功夫,自認為還說的過去,你有什么冤屈,儘管告訴我們。”酈元也道:“老伯,你說吧,我們一定盡力。”可老漢說什么也不願再說下去了,只是愁眉苦臉
道:“我想起那幾個好心來幫我們的人的慘狀都害怕,怎么還能再讓你們冒險呢?不行,不行。”酈元見老伯無論如何也不願說出到底是什么事,只得說出實情,“老伯,實不相瞞,我們就是你所說的痴心俠,其實……”老漢沒等酈元說完,“撲通”一聲就向酈元賈梅跪倒,言道:“果真如此,那小老兒先給兩位叩頭了。”說罷,就插香般叩起頭來,酈元連忙將老漢攙起,道:“老伯,晚輩怎能受這樣的大禮?”此時,只見老漢兩眼眉梢似乎都帶了笑容,說話也有底氣了,將自己的隱情向酈賈二人從頭道來。
原來,老者姓朱,家住臨鎮,本已販賣牲口為生,生活還相當殷實。兒子朱福卻從小就喜歡舞槍弄棒,老漢也由著他,想著不定哪一天還真能派上用場呢,還為他尋名師。朱福果真練得一身武藝,交結了不少江湖豪客,江湖上亦小有名氣。人稱“一掌開山”,確實能一掌將猛虎擊斃。於是,隨著朱老漢年紀越來越長,這個營生慢慢就丟了。老漢也曾勸兒子還是務本一點兒好,他卻說:“大丈夫生當為國立功,豈能一輩子幹這販牛販馬的營生?”老漢當時也想,兒子還挺有志氣呢,心裡也是非常高興。可誰知,有一年西戎兵侵犯崔國,一個將軍搶了一名女子,朱福悄悄隨於軍後,待到了晚間西戎軍安營紮寨,他獨自闖入西戎軍營,將這位女子救了出來,當時全鎮人都以他為榮呢。朱福將這個女子帶回了家,老漢當時見這個女子太漂亮了,便想一個小戶人家,養不了這么一個美麗的姑娘,於是勸朱福將這位女子送回家,可這姑娘說她的家人都被西戎兵殺了。沒法,只得將她留下,但老漢還是不想將她長久
留在家,又勸了朱福幾次,要他將她另外嫁人,因為每天都有年輕小夥子找藉口到他家,只是為了多看那姑娘幾眼,唯恐日久惹事。可誰知,朱福與那女子此時漸生感情了,老漢沒法,只得為他們完婚,以斷絕其他人的歪念頭。可這竟引起了不少的妒忌,特別是那些有錢有勢的,更是眼紅。幸好完婚後,兒媳仍很自重,不禁知道照顧丈夫,還十分孝敬公婆。不久生下了這孩子,就是這個小女孩兒。有了孩子以後,兒子也不再想什么為國立功了,每天守著老婆、孩子,高興得成天不亦樂乎。老漢終於因為年長而不再販牛馬了,於是兒子為了一家人的生計,便開館收徒,這日子倒也過得去。慢慢
,老漢也看出來了,兒子也確實是一天也不能離開家,只要他不在家,便有賊人闖入,對兒媳非禮。哎!兒媳也真是太漂亮了,老漢感嘆道,要是兒子當初聽了自己的話,也不至於有現在的災難了。老漢又感嘆,“哎!紅顏禍水呀!”知道不久前,兒媳一出門,還有一大群人圍著看呢,只得整天閉門家中了。三個月前的一天晚上,來了一個賊人,闖進老漢家裡,將兒媳擄走了,老漢的老伴上前阻攔,被他一腳踹死了。朱福這時正從外面趕回家,就與賊人交上了手,沒想到平常常以武功自詡的朱福沒幾下就被那賊人打敗了,還挑斷了手腳的筋脈。自己與孫女值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人死的死,傷的傷,被搶走的被搶走,好端端的一個家就這樣零散了。不僅老漢一家的兒媳被擄走,好幾家的姑娘都被擄走了。有的被那賊人侮辱後就殺掉了,有的至今下落不明。老漢的兒媳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朱福的幾個江湖朋友聽說此事,趕來為他出氣,可都被打成了重傷。還有那些姑娘的家人,攔者非死即傷。老漢為給兒子及幾個朋友治傷,已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眼看家裡已無錢買米麵了,兒子躺在**又不能動,老漢只得和孫女出來賣藝掙點錢以補貼家用。本來,這孩子確實跟她爹學了一套絕活,即將全身之力聚於雙掌,這也是他一掌能打死老虎的原因,而同時,腳下卻輕飄飄的,真能立於尖釘之上而不受傷呢。可這孩子還不太熟練,不能稍一分心。本來在家裡試了試,還可以,但她沒在眾人面前表演過,結果被酈元一聲好心的吆喝,說到這裡,老漢便什么也不說了。
酈元的臉一紅道:“我害了小姑娘受了傷,定當全力幫她尋回母親,捉住那賊人。”“是呀,老伯,你放心吧,我們一定要捉住那賊人的。”賈梅亦道。朱老伯自是千恩萬謝。
兩人瞭解了朱老伯的苦衷,長長出了口氣,又安慰他一會兒,便出了客棧,到外面散散心。此時暑氣已下,微有涼風吹來,兩人不禁伸了一下懶腰道:“可真舒服呀。”賈梅又道:“酈大哥,走,我們去取點錢資助一下朱老伯。”酈元一聽,知道她又要劫富濟貧了,當即笑道:“好,只不知道今夜又有誰家倒黴。”賈梅道:“那個老大夫,財迷心竅,不知坑了人家多少錢了,拿他點兒花花。”酈元道:“只可惜他家的錢恐怕用不著你的小絲袋,估計也沒有厲犬攔路。”賈梅笑道:“那咱們不就輕鬆了?咱們快去快回。”於是,兩人回房,換了夜行衣。
此時街上已悄無人息。兩人展開輕功,轉眼間便到了那家藥鋪前,飛身上房,又躍進院中。此時,院中僅有一個屋子裡亮著燈,兩人躡手躡腳走至窗下。只聽一個蒼老的男子的聲音和一個嬌滴滴的女子聲音從裡面傳出,那男的自然是那位大夫了,女的應該是其夫人或小妾了。只聽大夫道:“這幾個傻瓜,竟拿金子當石頭使,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那女的嗲聲嗲氣
道:“老爺,你不怕遭報應嗎?看了一個小傷便收人家五十兩金子。”大夫“嘿嘿”一笑道:“報應?我又不是沒給他看,只不過碰見幾個傻瓜,多收了他們點錢而已,再說,不多收點兒,哪能養得起你這個小美人兒呀?又怎么讓你插金簪玉,滿身綾羅綢緞呢?”那女的啐一聲道:“你說得好聽,但不知又看上哪家的小狐狸了,是不是還要買來呀?”大夫又“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那女的接著道:“我說老爺,你也該清閒幾天了,頤養天年了,虧你還自稱神醫,**還這么頻繁。就不怕精血虧損,一命嗚呼嗎?”酈元悄聲問賈梅道:“什么是**呀?”賈梅的臉“刷”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幸虧天黑看不見,小聲說道:“就是晚上很晚在臥房吃飯,這樣對身體不好。”只聽大夫又是“嘿嘿”了一聲道:“我的小心肝,我又學了一套**,來,咱倆試試。”說著,就聽見那女的哼哼唧唧的嬌喘,賈梅忙拉酈元走開,小聲道:“酈大哥,走,咱們去取錢,那老東西暫時沒空管咱們。”酈元心想:“這個大夫也太不象話了,這么大的年紀了,還要收昧心錢買小妾。”於是便道:“該拿,最好將他家的錢全拿完,也可解脫一名女子。”
兩人潛身溜著牆根轉了一圈,在一鐵板門前站住了腳,賈梅道:“大戶人家將帳房設於不起眼處,以防外人注意,而小戶人家則將帳房設於正屋左右,以便時時看守。酈大哥,你看,這鐵門顯然也比張府的帳房門結實得多了,看來,錢越少看得就越緊了。”酈元奇道:“你敢肯定這就是帳房?”賈梅笑道:“人既稱我為‘心’俠,我也不能辜負了這么個好名稱呀,當然,要多用心想一想了。”說著,掏出那把玄鐵匕首,在鐵鎖上用力一劃,鐵鎖斷為兩截。酈元輕輕推開一條縫,兩人閃身入內。
酈元掏出火石,見東牆下一個石臺上放著一盞油燈,便將其點著。兩人環視屋內,見北牆下有一摞四個箱子,皆是鐵板做成,最下面那個更是精鋼所制。賈梅走過去用手拍了一下最底層那個,覺箱板甚厚,其鎖也異於上面三把,不僅亦以精鋼所制,也比其他鎖大數倍。賈梅拿起鎖湊近一看,竟發現此鎖鎖孔早已灌注鐵水,根本無法開啟。於是連忙喚酈元過來看這把奇異的大鎖。酈元看後道:“這裡定是大夫家的傳家寶,自己亦不想開啟,所以用了這把奇異的鎖,並將之封死。”賈梅道:“我覺得並非這么簡單,若是寶貝,他定會時不時拿出來看看,而不會將此箱子置於最底層,更不會將鎖孔封住。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裡面一定有那位大夫不可告人的祕密。”酈元忙問:“什么祕密呀?”賈梅道:“那要等開啟這個箱子才知道,反正我覺得,要是這一祕密一洩漏,他要么名譽掃
,要么有生命危險。”酈元道:“那咱們不看也罷,反正那大夫和我們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財迷心竅而已。”賈梅道:“酈大哥,咱們應該看看,如果裡面的祕密不會危及旁人,咱們不說就是,如果危及旁人,咱也不能袖手旁觀呀。”酈元覺得賈梅所言有理,便道:“那好,我將上面的箱子移開,你用利刃將那把鎖開啟。”
酈元一一將那三個箱子搬下來,均覺十分沉重,酈元心想:“這個大夫也太沒良心了,不知收了多少黑心錢。”稍後,只見賈梅用那把玄鐵匕首削那把大鎖,削了兩下,竟然沒有削斷。酈元數次見此匕首削鐵如泥,而這一次竟然不靈,也覺得奇怪。賈梅又用力猛削幾下,不僅仍沒開,反而震得虎口發麻。於是向酈元道:“酈大哥,你來。”酈元接過匕首,用力削了幾下,仍不行。於是,放下匕首,調了調氣息,將全身之力聚於右臂,然後拿起匕首,猛然向鎖砍去,只聽“當”
一聲,酈元只覺右臂一麻,匕首摔於
下,但鎖仍沒斷。酈元低頭看那把匕首,只見僅剩手柄漏於
表,餘皆沒入石板。
酈元惘然道:“不行呀,我已盡全力了。”話剛說到這兒,卻聽“喀”“啪”兩聲響,酈元賈梅趕緊低頭看鎖,只見鎖已斷成兩截兒,落於
下。酈元一看,頓時明白了,他剛才是化用了玄冥神掌中的“大器晚成”,這一掌的要訣是,出掌時,將內力分為數股使出,一股前行,後一股緊隨其後,如前後無阻礙,則數股內力則會逐漸消耗完畢,一旦前面有任何阻礙物,首股撞上去,也不甚要緊,但隨即後面數股一一撞上,數股內力回合,則掌力瞬間增長數十倍,功力稍強者,便可開山裂石,稍弱者亦能擊虎劈獅,正如海中巨浪,也是由無數細小的波紋匯聚而成,海風愈大,波紋愈多,一個細微波紋曾不能擊死一魚,無數波紋匯聚,則可翻船毀人。此掌之所以名為“大器晚成”,則是要等數股力量匯合,方能發出巨大威力之意。其根本要旨正是靜虛門入門口訣“綿綿不絕,用之不勤。”就是說,不要一次將力量用完,要留給自身恢復的餘。酈元剛才那一招用的並非完美,手一發麻,趕緊將匕首擲於
下,因此,作用於匕首的力量只有三、四股而已,而作用於鎖上的最多有三股。如若酈元忍住麻痛抓住匕首不撒手,則還有多股力量要匯聚於匕首,則鎖斷的就會快一點。這時酈元初次使用玄冥神掌,見威力竟臻於如此,不禁大駭。
賈梅喜道:“開了。”連忙起身掀箱蓋。一掀之下,一股刺鼻的臭氣撲面而來,賈梅忙向後躍道:“臭死了,什么東西?”酈元捏著鼻子探身向箱子裡看了一下,“撲通”一聲,嚇得坐到
上,驚怖萬分
道:“一架骷髏。”賈梅等臭氣散盡,方向鐵箱內觀看。只見此骷髏架上裹著一身大紅綢衣,再一看,發現骷髏蜷縮一團,口大張,雙臂上指,便道:“開來這個婦人是被活活悶死的,死前曾痛苦掙扎。”酈元憤恨
道:“這是誰這么心狠,對一婦道人家竟下此毒手,真是禽獸不如。”賈梅道:“如果我猜得不錯,此事定是那大夫所為。我看那大夫貪財好色,一大把年紀了還斂財蓄妾,定是他夫人不滿於此,他才下此毒手。”酈元咬牙切齒道:“此人定會遭報應的。”賈梅笑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我去試一下,看到底是不是他所為。”酈元問道:“梅子,你又要耍什么花招呀?”“你就等著瞧好吧!”說著探手將骷髏架上的衣服拽了出來,然後抖了一下,罩在身上。酈元見賈梅竟將死人衣服披在身上,不禁大駭,忙問道:“梅子,你要幹什么?”賈梅道:“你快開啟一個箱子,取幾錠金子,等一會兒,你躍上那賊大夫的屋頂,看我怎么捉弄他。”酈元見賈梅如此說,忙開啟一個鐵箱,取了幾錠金子塞進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