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酈元又帶了巨鷹下山。酈元覺得巨鷹飛行快似閃電,於是給它起名為“雷電”。此次下山,心情與上次大有不同,上次可以說是輕鬆愉快,因為師傅只是讓他說服師兄而已,而他也以為師兄定能聽從師傅之言,但這次則有點沉重,想到師傅可能與師伯、師兄交手,而自己則必須助師傅一臂之力,不管誰輸誰贏,自己心裡都是十分不願意的,最好是雙方和解,對,一定要勸他們和解,想到這,心裡頓時覺得輕鬆多了。
此時剛入夏,天氣上不太熱,景色優美異常。山上山下古木蒼翠,原野盲眼皆碧,清風徐來,碧浪翻滾,氣息清新撲鼻。酈元緩緩行走於原野之中,突然想到自己要是一個農夫多好,春耕夏種秋收冬藏,四季有美景可賞,冬日還可上山打獵……正自想得入迷,突然聽到前面有人喊道:“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嘿嘿!看你往哪裡跑。”“在讓你跑了,大爺我不姓任。”……酈元一抬頭,只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小男孩兒正往這邊跑,後面幾個人緊追不捨,這些人有的拿鐵鍬,有的拿鋤頭,有的拿鐮刀,看來他們抓住這個小男孩他就性命難保。酈元心中想道:“這個小男孩兒犯再大的錯,也不至於死吧。”想到這兒,便想起了師傅託妙玄對自己所講的三講,於是便動了憐憫之心。這個小男孩兒很快就跑到了酈元面前,看了酈元一眼,氣喘吁吁
道:“大哥救命,他們要打死我。”聲音清脆好聽,還有點孩子氣,看來這個男孩兒年齡還很小,只不過臉上的汗一道道的,看不清面貌,依稀覺得他膚色挺白,眼睛挺大,眼珠骨碌碌亂轉。酈元見情況緊急,忙上前幾步,伸開雙臂,站在路中央,喊道:“各位大叔,大伯,有什么事要與這位小兄弟為難呀?”領頭的那個一臉橫肉,見前面有人攔路,便喝道:“讓開,否則老爺將你一塊兒收拾了。”酈元一聽此人口出惡言,將怒火壓了壓,道:“有什么事好商量,千萬不要出人命呀。”那人急了,拉住酈元的衣角就往路邊拽。酈元兩腳微一用力,絲毫沒有移動半步。這人怒不可遏,火冒三丈,氣呼呼
向後退了幾步,一揮手道:“弟兄們,收拾他,這小子竟敢礙咱們的事。”“是!”,“是!”,“是,管家。”隨著幾聲答應,後面幾個人手持傢伙走上前來。
酈元一看了不得,要動傢伙了,扭頭便要走。其實這幾個人哪裡是酈元的對手呀,只是酈元從未與人真正交過手,根本就沒想到與他們動手。可一扭頭,正好看見小男孩兒充滿失望的眼神,於是,提起他便往回跑。此時酈元的內力已相當渾厚了,而這個小男孩兒頂多有七八十斤,所以酈元提起他渾似無物,箭一般向回跑,後面那群人在後面緊追,大聲喊道:“將他們抓住了一塊兒打死。”“是”,“快”,“快”……
這些喊聲剛開始還能聽見,過了一會兒,便什么也聽不到了。酈元有狂跑一陣,覺得早已將那些人甩得無影無蹤了,便將小男孩兒放下道:“小兄弟,他們為什么要追你呀?”酈元道:“你騙我,你不知道,他們怎么追你?”只見小男孩兒坐到路邊一個木樁上,雙臂抱膝道:“我沒騙你,我只不過吃了幾隻雞,他們偏要打我殺我。”“什么雞呀?你是不是偷人家的雞了?”“沒有呀,我是在那邊吃的,”說著朝來路指了指。酈元道:“好,那咱們去看看,如果是你偷了人家的,你要想人家道歉。”說著,拉住小男孩兒就走。小男孩兒“哼”了一聲道:“看就看,反正我是沒偷。”
很快,兩人便到了一塊兒墳。墳
左邊有一新墳,修得甚是豪華奢靡,佔
有二十丈長,十多丈寬,墳頭以青條石隆起,墳
四周以青磚鋪
,墳前豎一花崗岩石碑,上刻墳主姓名,碑前赫然放著數十隻烤熟的大肥雞,一陣風吹來,肉香撲鼻。酈元見了也不自禁的口流涎水。小男孩兒指道:“諾,我吃的就是這兒的雞。”酈元一看,便知道這一家定是一個大戶人家,而這些雞定是用來祭祀這位去世的先人的。酈元笑道:“你雖沒偷吃活人的東西,卻和死人爭東西吃啦。”小男孩兒笑道:“這么好的東西擺到這兒,純粹是浪費嘛!我不吃,晚間也有餓狼或者狐狸呀什么的吃掉。”酈元聽了,就得確是此理。小男孩兒又道:“這一帶那么多窮人沒飯吃,他們竟將雞放到這兒,與其讓死人吃,何不用來救一個快要餓死的小乞丐呢?再說躺在這兒的人真能吃到這些東西嗎?”酈元道:“他們當然吃不到了。”小男孩兒道:“那么,還是咱活人將它吃了的好。”酈元越聽越覺得有道理,於是說道:“走,咱們去跟那幾人說說,別讓他們這么浪費了。”小男孩兒馬上道:“不行,不行,那一家人肯定不停你的話,他們還會打你的,我就想跟他們這樣說,結果……結果……”“結果他們就想打你是不是?”酈元接上小男孩兒的話說道。“是呀,他們可真凶,於是,我就偷偷
吃了他們一隻雞,結果被他們看見了,他們就要打我。多虧了你,你跑的真快。”酈元笑了笑道:“那一家人也真是的,也太小氣了。”小男孩兒道:“咱們將這些雞拿給那些窮人吃好不好呀?”酈元一聽,心裡想道:“這個主意不錯,師傅教我要講‘俠’,‘義’‘憫’,這番行為不正是‘俠’與‘憫’了嗎?”於是說道:“好,咱們去幫助那些窮人。”小男孩兒連蹦帶跳
跑到這些雞面前,很麻利
撕了一隻雞腿,扔給酈元,酈元沒注意,突然見到一隻雞腿飛來,忙慌張
去接,差一點掉下來,酈元問道:“咱們不是要幫助那些窮人嗎?你幹嗎給我?”小男孩兒笑道:“窮人吃不飽飯,你難道現在很飽嗎?”說著又撕掉一隻雞腿大口啃開了。酈元想他說得也對,自己還餓著肚子,怎么去幫助別人呀?看著小男孩兒狼吞虎嚥的吃相,不禁笑了。於是,也開始啃手只雞腿。頓時肉香滿口,啃了幾口,越發覺得餓了,於是也顧不得吃相了,邊吃邊與小男孩兒稱讚雞的味道好。還沒啃完,又一塊兒雞飛來,酈元伸手接著,向小男孩兒笑了笑,又低頭大啃。兩人正啃得興起,忘乎所以之時,忽聽不遠處有人喊道:“那個小兔崽子又來了,喲,又帶了一個。”“我說咱們這次可不能再讓他們跑了,否則少爺肯定罵咱們不好好看守。”“跑快點兒,你從那邊截。”原來這群人剛才追酈元他們兩人,直至看不見了,心想他們今天肯定不敢來了。於是到前面的小樹林裡歇了一會兒。現在雖非酷暑時節,但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也是火辣辣的。他們坐了一會兒,緩了緩勁兒,直到汗落方又轉回墳
,誰知這次竟然看見兩個人在偷吃。
酈元一聽他們又來了,忙喊道:“小兄弟,快走,他們又來了。”只見小男孩兒趕忙又啃了幾大口,脫了外衣,將剩下的雞包住,往背上一扛,邊嚼邊說道:“咱們快跑。”酈元接過包裹道:“我來。”小男孩兒又搶了過來道:“我揹著雞,你揹著我,這樣不快嗎?”酈元一聽,覺得正應如此,一蹲身,道:“兄弟,你快上來吧。”於是,小男孩兒便伏在酈元背上。酈元覺得小男孩兒身體軟綿綿的,心想,這孩子肯定經常吃不飽飯,真是太可憐了。扭過臉道:“伏好了吧,我開始跑了。”正好看見小男孩兒也正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兩人目光一接觸,小男孩兒的一下子紅了,但他的臉上本來就是一道道的汗漬,一時間,小男孩兒的臉紅黑相間。酈元見他的臉就如一塊兒沒燒偷的木炭,不禁笑了。小男孩兒乘機向後看了一眼道:“趕快跑,他們快追來了。”
酈元聞言,撒腿便跑。轉眼間便將那幾個人遠遠甩在後面。小男孩兒只覺耳畔生風,路旁樹木飛快
向後移動。小男孩兒在酈元肩頭上問道:“這位大哥,你練過武功呀?”酈元邊跑邊回答道:“是呀,我練過。”“你師傅叫什么名字呀?”小男孩兒又問。酈元有點問難,囁嚅道:“小兄弟,對不起呀,師傅的名諱我不敢直言。”“噢,”小男孩兒道,“那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呀?”酈元道:“我叫酈元,你呢?”小男孩兒道:“我叫賈梅。”酈元一聽,笑道:“這好像是個女孩兒的名字呀。”小男孩兒忙道:“我是倒黴的‘黴’,假倒黴不就是真幸運了嗎?”酈元笑道:“是爹可真會給你起名字呀,對了,你怎么不在家呢?”賈黴道:“我阿爹說出去做買賣,好多天沒回家,我阿孃出去尋他了,家裡就剩我一個人了,實在是很無聊,於是就跑出來玩兒了。”酈元“噢”了一聲。酈元又往前跑了一陣,道:“他們再也追不上來了。”賈黴也道:“是呀,他們早追不上了,你快放下我歇歇吧。”酈元放下賈黴,往前看去,見前面好像是個小鎮,於是說道:“賈黴兄弟,咱們往前面看看,見誰可憐就把這些雞給他們好嗎?”賈黴笑道:“我正有此打算,咱們走吧。”
兩人進了小鎮,酈元覺得有點奇怪,見街上行走之人婦女居多,男子則非兒童即老人。酈元不解
問道:“賈黴兄弟,你看街上如何沒有壯年男子呀?”賈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不過前一陣子聽說國中徵兵呢,但是徵兵也不能將壯年男子全徵走呀。咱們去打聽一下。”說著向路邊賣包子的一位中年婦女走去,問道:“這位大嬸……”這位婦女沒等賈黴說完便遞給他一個包子,道:“可憐的孩子,快吃吧,你爹爹也是被抓丁抓走了吧。”賈黴一愣,馬上會意,結果包子道:“多謝大嬸。”這位婦女嘆了口氣道:“哎!好好的人家都給拆散了。”
賈黴手拿包子衝酈元笑了笑道:“你聽清楚了吧,的確是被抓走了呀。”酈元回想上次回宮所見所聞,不禁心中憤恨:“仇氏和二哥也太過分了吧,為了一己私利,拆散了多少人家。”賈黴見他不語,臉色陰沉,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酈大哥,你怎么了?”酈元回過了神,忙道:“沒什么,咱往前走走吧,雞還沒送出去呢。”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程,見前面有不少婦女,或攜幼子,或懷抱稚子,沿街乞討。酈元忙從包中拿出雞來,分送與眾人。這些婦人連餓了幾天,連稀粥都不能喝飽,突然見有人施捨香噴噴的烤雞,如何能不感激,趕忙跪倒向酈元叩頭,酈元忙一一攙起。酈元心想,你們生活之所以如此悲慘,全是我大嫂,二哥所致,我替他們贖罪尚來不及,又如何能受你們所拜呀。
雞少人多,很快便分完了,沒分到的就跪於當街,久久不起。酈元看著可憐,便扭頭問道:“賈兄弟,你看這可怎么辦呀?”賈黴正要回答,忽見對面馳來兩頭高頭大馬,馬上之人皆著緊身黑衣,手持馬鞭,不住
吆喝道:“讓開,讓開,張公子要出城了。”兩馬並轡兒馳,渾如街上無人。街上頓時一片混亂,行人紛紛向街兩邊退去。那些跪於當街的婦女也連忙站起身向街兩邊移去,其中有一個動作稍微遲緩了一點兒,一下子被馬身蹭倒在
,幸虧不是馬蹄踩上,否則定有生命危險。酈元一看這兩人如此驕橫,就要上前與他們論個究竟。賈黴馬上拉住了他,道:“我們看看形勢再說。”這時,就見四騎擁一紅衣少年緩緩而來。這一少年長得圓臉大耳,兩眼眯縫,好似剛睡醒,鼻子、嘴巴極小,膚色倒挺白,好似一個大雪人披了一身紅衣。估計這位就是所謂的“張公子”了。等這一行人過去之後,那些沒有分到烤雞的人又向酈元賈黴湧來。賈黴向酈元道:“你對他們說,明天這個時候再來,今天的雞分完了。”酈元道:“明天就有了嗎?”賈黴道:“你儘管照我說的做就行了。”酈元見賈黴語氣堅決,似乎有十分把握,便將那番話對眾人說了。眾人聽了,先是一番失望,待聽得明天還有之時,都不禁又高興了,這才紛紛散去。
兩人又在鎮中轉了一會兒,滿目所見無非窮人為了一口氣兒苦苦掙扎,酈元的心裡真好似萬把鋼刀一般極其疼痛。賈黴也是時不時咳聲嘆氣。天黑以後,酈元問道:“咱們現在該怎么辦?”賈黴道:“彆著急,先找個客棧住下再說。”酈元恍然大悟道:“噢,找個客棧住下,你睡一覺有精神了,再回家拿錢是嗎?”賈黴笑道:“是呀,我家裡有很多錢,沒勁兒怎么扛得動呀?”酈元道:“用不了那么多,再說我還有‘雷電’呢。”“什么雷電?”賈黴頓時有勁兒。於是酈元打了一聲口哨,巨鷹飛至酈元頭頂盤旋。酈元道:“諾,那就是我的雷電。”賈黴看了高興極了,忙道:“好呀,那咱們可要多馱點兒了。”
兩人找了家客棧,酈元要了一間房,賈黴卻說道:“再要一間。”酈元道:“一間就夠了,咱剩點兒錢,明天好多救濟一個窮人。”賈黴堅持再要一間,並道:“明天咱們多帶一點兒錢就是了。”酈元只得依從。
酈元躺在**想今天所發生之事,越想越是高興,沒想到剛一下山就做了件好事。還結識了一位朋友,覺得這位賈黴兄弟可比自己聰明多了,有想到明天可以做更多好事,更是興奮,想著這些,不知什么時候才迷迷糊糊
睡著了。睡得正香,忽然一陣敲門聲將自己驚醒,然後便聽到有人壓低了聲音喊道:“酈大哥,快起來,咱們該出發了。”酈元一聽是賈黴,一下子翻身下床,趕緊開了門要讓賈黴進來。一開門,卻不禁驚呆了。只見眼前這個賈黴已非白天的那個賈黴了。酈元只見眼前立著一位膚色如玉的美少女,身著緊身夜行衣,更襯得臉色白淨,一雙妙目明淨如秋水,一張調皮的小嘴微微帶笑。賈黴見酈元正呆呆
看著自己,不禁兩朵紅雲飛上面頰,更增加了三分嫵媚。酈元半晌才囁嚅道:“你,你是賈兄弟嗎?”賈黴笑道:“我是真妹妹。”酈元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道:“你原來不姓賈,你哄我。”賈黴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道:“酈大哥,小妹確實姓賈,不過是個真妹妹而已。”酈元這時才明白過來:“噢,賈妹妹。”賈黴咯咯一笑道:“酈大哥別再叫我賈妹妹了,我是真妹妹。我阿爹阿孃都叫我梅子,你也叫我梅子好了。”酈元道:“梅子,梅子,好,不是倒黴的黴吧?”賈黴笑道:“當然不是了,是梅花的梅。”酈元拍手道:“對,正應該是梅花方能配得上你。”賈梅笑了一聲,沒有說話,隨手扔給酈元一身衣服道:“你快將它換上吧,咱們該出發了。”說畢,轉過了身。酈元接到手裡一看,是一件夜行衣,正想問穿這樣的衣服幹什么,卻見賈梅已轉過了身。酈元心想:“她讓我換上,一定有她的想法,我還是不要問那么多了,早晚會知道的。”於是,很快便將夜行衣換上。
賈梅扭過臉,見酈元已換好衣服,拉著酈元的手便往外走。酈元覺得賈梅的手若軟滑膩,身體不禁顫動了一下。走了幾步,賈梅壓低了聲音道:“酈大哥,我們不能從正門出去,以免驚動了店家和其他客人,你跟我來。”說畢,鬆開酈元的手,一縱身躍上牆頭。酈元不禁看呆了,只見賈梅身姿優美,輕飄飄如一隻燕子般落在牆頭,腳下沒有半點響聲。酈元想不到賈梅的輕功如此好,那么,白天即使遇不上自己,那群人也絕對追不上她的,想必是賈梅在逗他們玩兒呢。賈梅落上牆頭,忙喊道:“酈大哥,你快上來。”酈元也忙縱身躍上牆頭,落至賈梅身邊。
幾個縱躍,兩人便來到了大街之上。此時正值月末,夜空中繁星點點,沒有月光,
面朦朧黯淡。酈元道:“賈兄弟,噢,不,賈妹妹……”賈梅噗哧一聲笑了,道:“別叫賈妹妹了,那聽死了,叫我梅子就行了。”酈元便道:“好的,梅子,你家在哪裡住呀?”賈梅道:“我家的錢都放在一個朋友家呢,一會兒就到,咱們去拿便是了。”酈元奇道:“你在此
還有朋友?”賈梅道:“是呀,酈大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此時街上悄無聲息,兩人說話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引起了幾聲犬吠。賈梅調皮
向酈元伸了伸舌頭,不再說話了。賈梅施展輕功,在前面領路,酈元隨後。
不久,兩人到了一所高大的府門之前,賈梅住了腳步。酈元一看,只見這家府門也真夠排場了,兩扇高大的紅木大門,上鑲無數巴掌大的金釘,兩個大銅門環在星光照耀下,依依發著黃色的微光。門前兩個半人高的石麒麟威風凜凜。一昂頭,門頭上赫然寫著“張府”二個朱漆大篆字,酈元猛然想起白天那個所謂“張公子”,耀武揚威的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扭頭看了看賈梅,只見她正看著自己微笑。酈元才突然意識到,賈梅要假富濟貧。想到這兒,酈元頓時也豪氣頓生。小時候,娘在宮中常給他講江湖上狹義之士殺富濟貧的故事,自己每每聽得熱血沸騰,沒想到,自己今日竟然成了自己的仰慕的物件。於是,當即向賈梅點了點頭,兩人心意即通。
賈梅壓低聲音說道:“酈大哥,你跟著我。”酈元點了點頭。兩人躍至牆頭,往院子裡望去,只見高房巨舍,縱橫交錯,道路曲曲折折。酈元在宮中見的比這要豪華的多,因此也不覺為奇,只是心想,這么多房屋,可怎么去尋帳房的所在呀?賈梅伸手拉住酈元道:“酈大哥,咱先到他們的廚房裡去一趟。”酈元一聽,忍不住就想笑,賈梅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並伸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酈元不敢再出聲音了。只見賈梅沿著曲曲折折的小路,好似在自家一樣,輕車熟路,不大一會兒,便到了有幾個煙囪的房屋前面,這比是廚房無疑了。二人輕手輕腳走至房門前面,賈梅伸手推了推門,門虛掩著。賈梅推開了一條縫,,閃身入內,酈元也跟著閃身進去。裡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見。片刻過後,視力稍微適應,藉著朦朧的星光,酈元看見廚房內有一大臺,臺上擺滿美味佳餚,心想:“梅子是帶我來偷吃這家吃的來的呀,她肯定要先吃個飽了。”朦朧的星光照在賈梅臉上,越發顯得楚楚動人。酈元張這么大,哪裡和年輕女子接觸過?不禁看呆了。賈梅見酈元正看著自己發呆,雙頰不禁一熱,趕忙說道:“酈大哥,你餓嗎?”酈元一怔,連忙搖頭道:“我不餓。”“那好。”賈梅說道。只見她很利索
撕了幾隻雞腿,在臺上拿了塊布包住,道:“酈大哥,咱們走,去取銀子。”酈元一臉迷惑,道:“那你那這雞腿……”賈梅莞爾一笑道:“走吧,我自由用途。”
兩人出了廚房,賈梅又帶著酈元在大院子中轉來轉去,遇有巡邏之人,就連忙伏於花叢之中或假山之後。最後,來到一所極大的宅子前面,兩人伏於宅子前面一假山背後。賈梅道:“你將這幾隻雞腿分別扔向房子的左右兩邊,用力仍,最好能扔至房子的另一端。”酈元仍舊不解,但明白此時最好少說話,於是,便照賈梅所吩咐的做了。酈元力道甚猛,所用之力又是剛中帶柔,所以,幾隻雞腿落得甚遠卻幾乎毫無聲息。隨之,只聽幾隻猛犬輕輕
“旺旺”叫了幾聲,便向後奔去。酈元此時才明白,賈梅拿這幾隻雞腿是要引開這幾隻厲犬的,到了這時,酈元才對賈梅佩服的五體投。若非如此,兩人一動手,厲犬就會發覺,犬吠自然會引人過來,事情豈能成功?幾隻厲犬離去之後,賈梅才拉著酈元的手道:“酈大哥,咱們進屋。”兩人來至屋門前面,賈梅從腰中掏出一把兩寸來長的小匕首,烏黑髮亮,然後伸左手拉住門鎖,右手持匕首,朝門鎖砍去。只聽“啪”,微微響了一聲,門鎖竟斷為兩截。這竟是把削鐵如泥的利刃。兩人很快閃進屋內,只見屋內黑糊糊的放了不少大箱子。賈梅用匕首撬開兩個,屋內頓時珠光寶氣,煞是喜人。酈元探頭望去,只見一個箱子內滿滿的盡是元寶、金條,另一箱子中滿是珍珠、瑪瑙、貓眼之類的寶石。酈元心想,這一家定然不是好人,這些錢財肯定都是從百姓身上搜刮的。正自想著,突聽賈梅小聲道:“酈大哥,你看拿多少?咱們將這些錢財分給窮人。”“好!”賈梅應了一聲,便從身上掏出兩個絲織小袋子。酈元一看,覺得有點小了。但一撐開,卻發現比尋常的袋子還要大得多。酈元甚是高興,忙往裡面裝金銀珠寶。堪堪將兩箱寶貝盡數裝盡,兩個小袋子還尚未裝滿。賈梅笑道:“差不多了,今天就暫且放他們一馬,下次再讓我碰見他們耀武揚威,非將他們的狗窩燒了不可。”酈元也禁不住樂了。
酈元力大,將兩個袋子都放到自己背上,兩人很快出了帳房,還隱隱聽到幾隻厲犬在爭啃骨頭的聲音。
幾個縱躍,兩人便出了大門,到了街上。賈梅道:“咱尋個小道走,走大道若被人撞見了可就麻煩了。”於是,酈元跟著賈梅進了一個很偏闢的小道。酈元不禁問道:“梅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知道他們的廚房在哪兒,帳房在哪兒,還知道帳房前面一定就有幾隻厲犬。”賈梅笑道:“酈大哥,這其實很容易呀,他們的客廳一定是他們的最高房屋了,廚房肯定離客廳不太遠,否則招待客人之時大老遠的,熱菜端上去也涼了,所以,在牆頭上,我就認出了客廳之後,再向兩邊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廚房正在客廳不遠處;而帳房嘛,一定在比較偏,不起眼的
方,以免別人注意,而且前面必有幾隻厲犬,因為晚間,犬的嗅覺最靈敏,一有生人,就會大叫,所以我先取了幾隻雞腿,先將它們的嘴堵上再說。這叫做‘調犬離山’。”酈元聽了一笑,覺得甚有道理,道:“我怎么沒想到呢?”賈梅笑了笑道:“你的心思是用來幹別的事情的,不是用來耍這種小聰明的。”酈元道:“什么小聰明?我不太懂。”賈梅笑道:“你慢慢就明白了。”
兩人邊走邊說笑,酈元覺得從未這么高興過。突然,賈梅笑道:“酈大哥,你將你的雷電喚來吧,咱們這般進客棧也不太方便的。”於是,酈元打了個口哨,雷電應聲從空中飛翔而至,落於
面。賈梅從身上掏出幾根細軟絲,將這兩個袋子縛於鷹背,雷電緩緩起飛。兩人輕鬆
向前走,巨鷹雷電在空中緊跟二人。兩人進了客棧,客人們都睡得正香,從幾間客房裡傳來如雷般的鼾聲。兩人相視一笑。酈元招了招手,雷電緩緩落於
面,兩人將袋子解了,背進酈元的房內,塞到床下。賈梅道:“忙得累了,我再去睡一會兒,你也再歇一會兒吧。”酈元一聽賈梅這么說,頓時一陣睡意襲來。剛才是提著勁兒忙活的,這時將事做完了,勁兒一鬆,當然就很快瞌睡了。酈元和衣躺下,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東窗微白,酈元趕緊下床洗漱。洗漱甫畢,便聽到賈梅叩門之聲,隨之喚道:“酈大哥起床沒有?”酈元連忙開門。不禁又是一驚,只見賈梅已著一聲素裝,越發襯得膚色白淨,楚楚可人,削肩纖腰,玉帶環佩,晨暉沐浴,恍如仙子。賈梅嫣然一笑道:“酈大哥,梅子今天可要委屈你一下了。”酈元忙讓賈梅進屋道:“梅子,你說吧,我一定照做。”昨晚一事,酈元已對賈梅心服口服,所以賈梅吩咐之事,當然樂而從之了。“好,酈大哥,你將這身衣服換上。”說著,將衣服遞過去。酈元一看,乃是一套灰暗的粗布衣裳,還有一頂青色小帽,便知是套僕役的衣服,便笑道:“你要我做你的僕人嗎?我可當真求之不得呀。”酈元這句話倒發自肺腑,他見賈梅既聰明又漂亮,還真不願很快就與她分開,而作她的僕人當然她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了,是以脫口而出。賈梅雖甚是機敏,但畢竟年紀尚幼,故亦未留心酈元這句話的深意,只是唯恐酈元見怪,忙補充道:“酈大哥,不是這樣的,你穿這真衣服,背兩包東西人家再不會見怪,而我只是臨時充當一次富家小姐而已。”酈元聞此,方明白賈梅之意,她是想讓自己暫時充當一僕人,否則人們見他穿著規規矩矩,卻背兩大包東西,不免懷疑。於是,酈元忙換上灰衣青帽,臨鏡一照,不禁笑了,發現自己確實象個小僕人呢。於是,向賈梅躬一下身道:“小姐,一切完畢,還有何吩咐?”賈梅噗哧一聲笑了,道:“小元頭,陪本姑娘去散散心吧。”酈元極恭敬
道:“是。”賈梅笑道:“酈大哥,沒想到你還裝得真像,旁人定然看不出來。”酈元也笑了笑,跟賈梅出了門。
離昨日約定時間尚早,兩人走至郊外散心。此時,太陽已有一竿高了,陽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酈元不禁伸了伸懶腰道:“真舒服呀。”賈梅道:“酈大哥,咱們今天把那些錢財分了之後,你去哪裡?”酈元道:“我要找我師傅,他到崔國尋我師兄去了。梅子,你呢?”酈元想到兩人很快就可能要分開,不禁心中著急。賈梅道:“我要尋我阿爹阿孃,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酈元“噢”了一聲,不知說什么才好。賈梅道:“既然我們都要尋人,不如我們兩人一塊尋吧,我幫你尋你師傅,然後你再幫我尋我阿爹阿孃。”酈元一聽,心中甚喜,忙道:“那最好不過了,我也覺得一個人行路挺寂寞的,再說,你一個人,我也不大放心……”說完,發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熱,不禁低下了頭。賈梅也高興
拉住酈元道:“酈大哥,你真是太好了。”當下兩人約好,此時一完,即赴崔國。
兩人在郊外邊走邊說笑,越說越覺投機。一個天生愚鈍,卻心
善良,字字誠懇,一個天性聰慧,亦樂善好施,心無渣滓。酈元覺得和賈梅在一起,事事能讓自己開眼界,長見識,心中說不出的歡喜,賈梅覺著和酈元在一起,一切直白、坦率,毫無心機,全身感到無比的輕鬆。
原來,賈梅的父母一貫不和,常常為一件小事而爭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還時不時
互相含沙射影,譏諷對方。兩人所做的事都彼此瞞著對方,互相猜疑,所以賈梅自小就猜不透父母的心事,有時還充當兩人的出氣筒。在家裡過得實在是累,這次父母兩個都出去,她實是感到非常輕鬆,又加沒人約束自己,於是帶了那把防身匕首,便到外面逍遙自在了。誰知出門所帶的錢太少,加之又不知節省,沒幾天便將錢花光了,實在沒法,只得打扮成一個小乞丐。這日,見郊外幾人祭祀,她覺得好玩兒,就伏於不遠處麥田裡觀看,那些長篇累牘的祭文她當然一點也沒有興趣,她最關心的是那些祭品,幾隻烤熟的肥雞。當這些人未離去之際,她便在心中禱告,千萬別讓他們把雞帶走。果然,他們就將它們留下了。於是,他們剛一轉身,她便悄悄爬出麥田,想那幾只肥雞挪動。誰知尚未得手,便被人發覺了,一陣呵斥,嚇得她轉身便跑。那群人估計她不敢再來了,可不一會兒,她又悄悄趕來。撕了一隻雞腿,啃得正香,又被人看見了。於是,那群人拿起旁邊農人所用的農具就追了過來。其實,即使不遇見酈元,他們也絕對追不上她。爹孃雖不和,但武功都很高,都傳了她不少武功,輕功功夫更是一絕。只不過她正閒得無聊,便和這些人玩起了捉迷藏。每次他們快要抓住自己的時候,自己雙腳稍一加勁兒,就將他們甩在了後面,如此幾次,氣得哪些人揚言抓住她就將她打死。碰巧,他們又一次將抓住自己之時,遇見了酈元。賈梅見他長得一臉善相,敦厚老實,於是便將他也拉到了這個遊戲當中,本意是覺得人越多越好玩兒,沒想到酈元果然心無渣滓,竟出手相救,道令賈梅挺感激的。而昨晚去張府家盜財之前,賈梅趁酈元入睡之際早已打聽好了路徑,並於一家布店盜了兩身夜行衣。賈梅當時心中想的是“借”,並非“盜”,心想,拿了張府的錢財馬上還你便是了。今天一早,天剛亮,賈梅便到那家布店買了身素裝,將一錠銀子扔到了櫃檯上便走了,店老闆要找零的話音未落,早已不見了賈梅的蹤影。
兩人又轉了一會兒,到城中吃了早飯,便回客棧準備行動。休息片刻,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店裡的夥計見從店裡出來一位貌若天仙的妙齡少女,都不禁看呆了。酈元揹著兩個大包跟隨其後,還真像一主一僕呢。到了門口,賈梅隨手擲出一錠銀子,道:“結賬了。”店老闆伸手接著這錠銀子,正要找零,兩人已走開。店家嘖嘖稱讚道:“這么美貌的一位姑娘,出手如此大方,肯定是哪家官爺家的千金了。”
兩人走到街上,見早已有不少人在此等候了,有的是昨天就來過的,還有很多昨天沒來,經自己的窮親戚窮朋友一說,也都趕來了。賈梅見這兒的窮人也真夠多了,不禁眉頭一皺。賈梅走至眾人之前,旁邊正好有個石臺,便立於臺上說道:“眾位鄉親,誰家確實無錢買柴米油鹽,可上來領一錠金銀或珠寶,但我有一個條件必須大家答應,否則,金銀珠寶定然不給。”眾人一聽,還要答應什么條件,均想我們都揭不開鍋了,還有什么比這更嚴重的嗎?又想“除死無大事”,眼看就要餓死了,還怕什么條件不條件的。酈元一聽,也不禁奇怪,雖然對賈梅甚是佩服,知道她這樣自由她自己的道理,也不禁用疑惑而略帶責備的目光看著她。賈梅對此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領到錢財者,前幾次不要再本鎮使用,否則我看見了一後悔就有可能將錢盡數收回。”眾人一聽,這算什么條件呀,不在本鎮花也就是了,以免到手的鴨子再飛了。於是,眾人齊口答應。酈元聽到這,不禁“噗哧”一聲笑了,想道:“梅子又要耍什么花樣了。”只盼趕緊將錢財分發出去,然後問問梅子。
最後,梅子大聲宣佈道:“每一位領到錢財者,請繞過我們倆徑直到臨鎮購點日常用品,以免有人重複領取。”眾人均想道:“這也很有道理呀,如不如此,肯定有人重複領取,那么也許便有人領不到,而有人卻領得多了。”眾人都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想法,聽賈梅這么一說,立即隨聲附和道:“姑娘所言極是,我們一定照辦。”
之後,賈梅讓酈元開啟一個口袋,置於自己腳旁,蹲下身去,開始分發。同時小聲吩咐酈元道:“酈大哥,你看護好,別讓他們一哄而上,將錢財給搶了。”酈元點了點頭,心中想道:“梅子想的可真周到呀。我一個人可做不到這些。”
幸好,這些難民還挺守規矩,排成一縱隊,魚貫從酈賈兩人身旁經過。酈元見賈梅分發錢財之時,銀子沒人兩錠,金子則每人一錠,珠寶則視其價值而定,或一,或二,或三,不等。眾人不住口
感謝,有的便問姑娘芳名,家居何處?賈梅不願透露姓名,便隨口胡編了一個姓道:“我姓‘心’。家在很遠的
方,幸虧我這個家人力氣大,一口氣將錢財背了過來。”說著,指了指酈元。眾人又忙不迭口
感謝酈元。領到錢財的人口裡念著“心姑娘”,“善心姑娘”等等,徑直到臨鎮買米麵去了。
分發了好長時間,眾人才都領到了錢財。酈元一看袋底,還剩兩個金元寶,便道:“這兩個怎么辦?”賈梅笑道:“咱倆一人一個,我們也不富嘛。”說著,從臺上一躍而下。酈元道:“是呀,我包裡也快沒錢了。”
兩人慢慢向城外走去,路上遇見受施捨的窮人,皆躬身言謝道:“心姑娘,你好人有好報。”“心姑娘,我們全家都對你感恩戴德。”更有心直口快的言道:“心姑娘,你這么好,將來一定能嫁個如意郎君。”賈梅聽到這,不禁雙頰緋紅,但知道眾人毫無惡意,也只是一笑了之。
兩人行之無人之處,酈元問道:“梅子,你為什么讓他們頭幾次在別的
方買東西呀?還有,你問什么說你姓‘心’呀?我這可不懂了。”賈梅笑道:“酈大哥,你想呀,張家在本
那么有勢力,耳目一定很多,這次失竊,一定嚴加盤查,如果發現有人持他家的珠寶購物,那么此人不要倒大黴嗎?至於我為什么姓‘心’,一半是我隨口說出,因為我不願透露真實姓名,徒惹麻煩,一半是因為我在家之時,我阿爹阿孃一生氣,我便想法逗他們開心,他們都說我是他們的‘開心果’,我今天也很開心呢,便想到了‘開心果’,但我估計沒有姓‘開’的與姓‘果’的,至於有沒有姓‘心’的,我就不得而知了。”酈元笑道:“即使現在沒有這個姓,我想那些受你恩惠的人定會天天唸叨‘心姑娘’的,慢慢的人們可能真將它作為一個新姓呢。”
果不出酈元所料,該鎮人很快就將酈賈兩人說得神乎其神。有的說道:“心姑娘,其實並非凡人,你看她顏若桃李,心若聖人,肯定是天女下凡。”有的說道:“我親眼看見她手牽童子,從天而降。”還有的說的更是離譜:“心姑娘從天而降之時,周身彩雲繚繞,頭頂浮有五色祥雲,那個童子也是腳踏浮雲。”那個童子自然便是酈元了。更有好事者,說那個童子,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童子,而是仙姑的心上人,她姓‘心’,而他的心上人則姓‘痴’,“痴心”仙人則是一對真正的神仙眷侶呢。世上之人,最愛宣傳的莫過於男女之事,既有“痴心”仙人之說,它便很快如春雨後萬物萌發一樣,各各小城、小鎮,甚至偏僻的小村落,也逐漸有了生機。當然,練武之人,很多不相信有什么神仙鬼怪之說,而將之改稱“痴心”俠。
這一說法漸入酈賈之耳。起初,二人誰也沒有在意,認為別人是在說故事而已,慢慢
兩人便覺得確實是在說自己。不禁有點難為情,但賈梅不愧為“心”俠,很快想法是兩人相處如素,毫無一點尷尬之情。
一日晚間,兩人在一塊兒談論彼此的武功,賈梅說的均是些靈巧的功夫,如輕功,越女劍法,御風腿,迷蹤步等等。而酈元說的全是些需渾厚根基的武功,並說自己曾自洪流中練內力之事。賈梅聽後,不禁讚道:“你可真是個武痴呀,你的功夫我可學不來,你願不願學我的功夫?”酈元聽後,大喜道:“我當然願學了。”當下賈梅將自己幾套輕靈的功夫給酈元演示一遍。現在酈元的武功已有相當的根基,真所謂一通而百通。酈元很快就將招式悉數記住,只不過使將出來太過呆滯,沒有賈梅使出來輕靈、飄逸。賈梅笑道:“酈大哥,你根本不適合練我們女兒家的功夫,你看你使出來就像是一隻老鷹在學天鵝飛翔一樣。”酈元道:“梅子,你別笑話我了。我一定要將你的功夫練好。”果然,接下來的幾天,酈元除了吃飯,睡覺,便是練賈梅所教的幾套功夫。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天下來,酈元已使得像模像樣了,女兒家的姿態固然沒有了,反而加進一些男人的豪爽與英氣,加之其渾厚內力,使將出來,與賈梅相比,自是有另一種韻味。賈梅不禁拍手讚道:“酈大哥練的可比我練的要好得多了,所以說呀,人們稱你為‘痴’俠,一點兒也沒錯,你真是個武痴。”酈元“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其實心裡卻暗暗說道:“我對武痴,更願對你痴呀。”而賈梅也在心裡說道:“我倒你願你只對我痴。”兩人誰都沒有明說,但一段時間的相處,已使酈賈二人在彼此的心裡為對方留下了一個重要位置。
本來,賈梅說酈元是“武痴”,只是為減少兩人在一起的尷尬之情,其實,慢慢發現,根本沒有這個必要。“痴”俠真正對“心”俠而痴迷了,而“心”俠的整個心也都歸“痴”俠所有了。正是:善心本是同根發,善人攜手結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