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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俠侶-----第六回 師徒共擒賈仁 太子為國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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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師徒共擒賈仁 太子為國立功

當下,風雲便緩緩於二人頭頂飛翔,而他們倆則慢慢行於涼蔭之下。路人見竟有如此行路發,不不顧烈日炙烤,竟站在路邊看呆了。

兩人曉行夜宿,飢餐渴飲,這一日,到了稽國國都。稽國數代國君皆有為之君,加之中原土

遼闊,資源豐富,是以稽國數十年來人口眾多,經濟繁榮,國力強盛。京城之內更是繁華富庶,高屋巨廈,鱗次櫛比;大街小巷,行人如織;酒樓茶肆,生意興隆;路人顏色,喜氣盈盈。雖說稽國如今朝政混亂,但影響似乎未及國都。賈梅自小與父母居於稽國一偏僻小鎮,平時很少出門,雖數月前與酈元相遇後到過不少

方,但皆是尋常村鎮,況大多數受腐敗朝政影響,人民生活困苦不堪,一片蕭條氣象。今日一到京都,頓感眼花繚亂,耳目似乎已不夠用了,不禁說道:“痴哥哥,京城如此繁華,那些居於京都的高官,自會享受這悠遊富足的生活。”酈元道:“可是,你知道的,京城之外卻又有很多百姓少衣缺食,甚至有很多家庭,由於朝廷無節制

徵兵,弄得他們家不像家,人不像人。”賈梅道:“那他們哪裡會知道呀?”酈元想了想,道:“是呀,他們怎么知道呀?我要能讓那些在京的官員都到京城外去看看就好了。”隔了一會兒,又道:“目前最好是先抵抗得住西戎的侵犯,這些事只有等以後再說了。”賈梅覺得一直談論這個話題有點沉重,於是,便將話題轉到其他更輕鬆的話題上。

於是,兩人說說笑笑,亦不覺得累。不覺天已快黑了,酈元道:“梅子,大概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才能到王宮,要么尋個客棧住下,明早咱們再動身吧?”酈元想著賈梅走了一天了,應該歇歇了,其實自己何嘗不想當天晚上就見到娘呢。賈梅看了看酈元的神情,笑道:“要是我呀,即使兩個時辰的路程,也要先趕到家。”“為什么呀?”酈元問道。賈梅笑道:“首先呢,我想趕快見到孃親,其次呢,孃親更相趕快見到我。你知道嗎?娘思兒比兒思娘其情更切更篤。”酈元聽到這裡,腦子中出現一個畫面,娘獨自一人於孤燈之下,眉頭緊蹙,忽而聽到外面響動,馬上眉頭舒展,臉掛笑容,疾步走到門口觀看,望了一會兒,卻又不見人,不禁長嘆一口氣,眉頭又蹙起來了。如此反覆無數次,母親那平展的額頭上便出現了深深的皺紋,即使高興舒展,皺紋好像已深深刻在上面,再也去不掉了。酈元想道:“娘,你額上的深紋竟是四年兒子而來的呀。”想到這,不禁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馬上說道:“梅子,我們馬上動身,不過可要辛苦你了。”賈梅嫣然一笑道:“痴哥哥,你可真痴,到了這個時候,還跟我說這樣的話。”其實,賈梅也想早點見到酈元的母親,酈元說她平時如何叫他要以和待人,不以貴驕人,自己早已將她想象成一位溫柔、美麗、高雅而又深明大義的母親了,況且,她還遲早要成為自己的“婆婆”,自己與她的兒子就差一個“夫妻對拜”就成真正的夫妻了,是以,當說到“到了這個時候”之時,不禁雙頰一紅。而酈元哪裡懂得女兒家的心思,只是認為賈梅覺得自己太客氣了。於是,兩人各吃了個燒餅充飢,就匆匆上路了。

初秋天氣,白天雖依然赤日如炙,晚間卻秋風怡人。酈元道:“晚間行路可比白天要舒服多了。”賈梅道:“是呀,而且你每行一步便離伯母更近一步呀。”酈元笑道:“梅子,你可真懂人的心思,怪不得人家稱你為心女俠的。”賈梅莞爾一笑,心想:“我這個‘心’,現在可離不了你這個‘痴’了,‘痴心’,‘痴心’,少了‘心’,所痴為何;少了‘痴’,‘心’為誰存?”兩人嘴上說笑,腳步可絲毫沒有放慢,況晚間行路要比白天更快,故本兩人時辰的路程,在二人腳下,似乎便縮短了不少。

降至宮門時,酈元向賈梅說到自己上次回宮,守衛阻攔,自己乘巨鷹而至的事。賈梅笑道:“看來,不獨你自己未將自己看作王子,連守衛也不將你當王子看待了。”酈元道:“其實他們也沒錯,王子與天下百姓都是一樣的,誰也不能從一個人的臉上看出他是王子,還是尋常百姓。只是他生於帝王之家,人家便稱他為王子,生於百姓之家,人家便稱其為百姓罷了。倘若梅子你生於帝王之家,人家便稱你為公主了。”賈梅笑道:“我可不願做什么公主,在說真要成為公主,就成為你的妹子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酈元樂道:“我要真有你這樣一個妹子就好了,那我從小就有小夥伴了,我就不會那么孤獨了。”賈梅道:“痴哥哥,我不願做你的妹子,不過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孤獨了。”酈元倒聽出了這句話的意思,心中不禁一熱道:“梅子,你真好,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賈梅此時心裡也是無比的舒坦,只願酈元牢牢

牽著自己的手往前走,走到哪兒她都願意跟隨。

很快,兩人便到了宮門前。酈元笑道:“梅子,你說這一次咱們怎么進去?”賈梅道:“到了你家了,當然客從主便了。”“好”,酈元道。“那么咱就從正門進去,到了自己的家可不能再像做賊一樣了。”說著,酈元便走向前去叩門。

幾個侍衛拄著手中長槍正在打盹,忽聽有人叫門,一下子都驚醒了,其中一個不耐煩

道:“深更半夜的,嚷嚷什么?”酈元平聲靜氣

道:“敢煩各位大哥開一下門,我要回家。”那人有點火了,嚷道:“什么?回家?你腦子有毛病了吧,這可是王宮呀!”酈元道:“正是,我正是要進王宮。”這時,有兩個侍衛湊近酈元,仔細看了看,其中一個道:“他是幾個月前乘大鳥飛進宮裡去的那個小子。”酈元道:“你們再不開門,我我可又要飛進去了。”

賈梅在旁看著這一場景,樂得咯咯直笑,心想:“我可沒見過誰進自己的家門還如此狼狽呢。”認出酈元的那個侍衛道:“上次你冒充三王子,這次你有想冒充誰呀?”酈元道:“我確實是三王子,哪裡是冒充呀?”這幾個侍衛不管酈元怎么說,還是像上次一樣,仍是不信。酈元無法,只得又喚來風雲,低聲在賈梅耳畔說了幾句話。只見賈梅一笑,輕輕一縱,躍上正在低空盤旋的風雲,酈元則向那幾位侍衛道:“幾位,對不起了,我又要飛進去了。”話音剛落,飛身形上了宮牆,風雲隨後跟隨。

酈元腳下用力,如飛一般向前行去。等著幾個侍衛看清怎么回事,酈賈二人早已無影無蹤了。其中一個侍衛道:“我覺得這個人不是真人,肯定是個鬼怪,要么上次他進宮,為什么沒聽到有什么動靜呢?要是人闖進王宮,早就亂了套了,而且,兩次均在晚上進宮,定是不敢見日光。”另一個侍衛道:“那這次還有個漂亮女子呢。”那人道:“她肯定是個女鬼,兩個鬼魂在荒涼的墳

轉的累了,想到華麗的王宮裡溜達溜達。”幾人一聽,均覺有理,況且他說得要是真對,那么自己便沒有疏於職守的罪責了。於是,都點頭道:“是呀,是呀,準是兩個風流的野鬼。”

酈賈二人一個竄房躍脊,一個空中飛翔,轉眼間,便到了後宮。月光暗淡,加之二人行得又快,是以仍沒人注意到。到了母親住宅門前,酈元止了腳步,賈梅亦從鷹背上躍下。酈元看見母親房間裡尚有燈光,便拉著賈梅道:“咱們進去。”想到要見到自己未來的婆婆了,賈梅此時心裡激動萬分,連忙整了整自己凌亂的鬢髮。就在此時,“吱”的一聲,房門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前。酈元放了賈梅的手,走上前去,抱住了娘,高興

道:“娘,元兒回來了。”武氏撫摸著酈元的頭髮道:“元兒,娘就知道你這幾天要回來,一有響動,我便出來看,這不終於將你盼來了?”酈元放開母親,拉著母親進屋,同時說出自己腦子裡的那個情景。武氏道:“還是我兒知道孃的心思呀。”酈元突然想起,自己光顧與母親說話了,賈梅還在外面呢。武氏見到兒子也只顧得高興,竟沒注意到兒子身後還有站著個人。酈元忙跑至門前,見賈梅正站在一叢芍藥花旁,雙肩一聳一聳的,似是在抽泣。酈元心中一酸,知道自己剛才冷落了她,忙喊道:“梅子,趕快進屋呀。”說著,快步走向賈梅。賈梅趕緊用手抹了一下眼睛,轉過身來,但酈元看得清楚,梅子眼中還閃著晶瑩的淚光,淡淡的燈光照在她那白玉般的臉上,泛出淡淡的黃暈,淚痕依稀可見,越發顯得楚楚可憐。酈元拉起賈梅的手道:“梅子,對不起,我光顧與娘說話了。”賈梅淚眼含笑道:“痴哥哥,你沒錯,我看到你們母子情深,很受感動,我就流淚了。”其實,她只說了一半,令一半還是因為酈元只顧跟娘說話而冷落了自己。酈元高興

道:“你真是善解人意。”說著拉著賈梅的手就要進屋。

這時,武氏已站在門口了,看見一個漂亮的姑娘與兒子在一起,並且兩個人還那么親密,高興

道:“元兒,你怎么將人家姑娘冷落在外面呀,快讓人家進屋。”酈元道:“這就進去。”賈梅到了武氏面前,襝衽施禮道:“伯母好。”武氏笑道:“好,好,姑娘也好。”武氏見賈梅舉止大方,禮數有加,人又長得漂亮,心裡便樂開了花,心想:“元兒能結識這么好一位姑娘,真是他的福氣呀。”連忙將賈梅讓到裡面。

武氏連連讓座,賈梅又施一禮方才落座。酈元向母親介紹了賈梅,又說了自己急匆匆趕回家的原因。武氏聽兒子與賈梅的故事時,樂得合不攏嘴,還不時要酈元再重複說說某個沒聽清楚的細節,之後心想:“元兒果真是有福之人,這么一個又漂亮,又懂事,又有本事的姑娘哪裡找去?”待聽得酈元講西戎國要進犯之時,不禁憂心忡忡道:“元兒,咱大稽國現在表面上一派繁榮氣象,暗中卻有著重大的危機呀,你大嫂與你二哥、二嫂各自拉攏勢力,遲早會有一場大戰的。只不過他們將你父王瞞得結結實實,他也依然沉浸在昔日的盛世之中,對任何指摘其缺點的忠言都不願聽,多說了還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現在除了伍將軍、景大夫還偶敢進幾句忠言外,其餘皆是些花言巧語,欺瞞你父王之輩。”酈元道:“無論如何,這次我都要勸一勸父王,否則,不知有多少家庭要毀於這場浩劫呀。”武氏道:“你勸可以,但一定要注意方式呀,別惹你父王生氣,他年齡也漸漸大了,身子也不太好。”聽了此話,賈梅心中不禁一動,他聽出了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溫情,雖然自己是多么受排擠。

三人說說笑笑,直到過了三更方才就寢。酈元朦朦朧朧的覺得剛剛睡著,就聽見“咚、咚、咚”震天價的鼓聲撲天漫

而來,一激靈,馬上從**爬起,尋孫穿好衣服來到外面客廳。很快,武氏與賈梅也都匆匆趕來。武氏道:“朝中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則不會四更天就擊鼓召喚朝臣。”酈元道:“娘,梅子,你們再休息一會兒,我到朝中看看何事。”武氏點了點頭道:“有事與伍將軍、景大夫商量,切勿魯莽行事。”酈元道:“知道了娘。”轉身便走了。賈梅本想歲酈元一塊兒去,但想這是王宮,可不能太自由了,也就與武氏呆在了家裡。酈元未進朝堂,便見文武百官有的哈欠連天,有的邊走邊整冠正衣,亂糟糟的。可進了朝堂,氣氛陡然間嚴肅異常,朝臣們便大氣也不敢出了。酈元隨在眾朝臣後面,眾人也沒注意到他,朝臣沒山呼已畢,只見父王端坐龍椅,目光向堂下一掃,龍威頓生。酈元覺得父王年齡雖大了,但威風卻似乎不減當年,對父王又頓生敬畏。

只聽父王道:“眾位卿家,今日提前早朝,實是有一重大軍情,刻不容緩,伍福,你代寡人說一下。”只見伍福走上幾個臺階,朗聲說道:“剛剛收到五百里加急軍情,西戎國大軍三十萬,今日要侵犯崔國,崔稽連襟,乃脣齒關係,脣亡齒寒,故請各位商議,看派那位才俊助崔退戎。”伍福話音剛落,堂下便竊竊私語,議論開了。過了好一會兒,稽王“咳”了一聲,堂下頓時鴉雀無聲。稽王緩緩問道:“眾卿可有結果?”這時,左邊有一個朝臣走出,酈元認得此人名叫張繆,聽母親說此人現在屬二哥的小集團。只聽張繆道:“回國王陛下,微臣以為,守邊大將杜星可擔當此重任,杜將軍數十年來嚴守邊城,團結軍民,敵軍聞風喪膽,此番重任,非杜將軍無人能勝。”稽王道:“杜將軍固是一員猛將,但稽國邊城也不可不守,萬一西戎兵突然攻我稽國,如何能敵?”張繆吱吱唔唔道:“這個……這個……”稽王道:“要知西戎此舉,絕非僅為崔國,他要以崔國為突破口,然後進攻整個中原。”酈元聽到這,暗道:“還是父王看得透,一眼便看穿了西戎的狼子野心。”這時,右邊出來一個朝臣道:“微臣認為,白宇將軍可當但此重任,白將軍曾隨陛下南征北戰,立功無數,不僅勇猛,且諳熟兵法,如白將軍掛帥,定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酈元看得清楚,此人叫孫靖,屬於大太子黨,而白宇將軍則屬於二太子黨。酈元突然覺得這兩派都是互相推薦對方的人上戰場,而儲存自己的實力。

果然不出酈元所料,只聽張繆馬上反駁道:“白將軍固然勇猛,不過年歲漸長,已不似當年。我看不如李季將軍更能勝此重任。”李季又是大太子黨之人。

朝堂上如此你推薦我方之人,我推薦你方之人,鬧哄哄爭了一早上,也沒個結果。酈元心想:“等你們這班朝臣有了結果,西戎兵早已將崔國踏平了。”想到這,不禁熱血上湧,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向前走了數步道:“父王,孩兒不才,願誓死抗敵。”稽王一時沒看清來人的面貌,向前探了一下身子,見是酈元,不禁又驚又喜。上次父子一別,匆匆數月,雖然言語有些牴牾,但畢竟年紀大了,思子之心亦切了。現在又見酈元主動出來請戰,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心道:“你們這班無用之臣,到關鍵時候還得看我酈家兒孫。”

伍將軍出身武林,時時到江湖上走動,曾聽說江湖上出現了一對痴心俠,不僅武功了得,而且古道熱腸,幾被老百姓奉為神人,後來又聽說,其中的痴俠竟是當今的三王子。伍將軍前幾天曾將此事稟報稽王,稽王也說想見見這位‘俠客’兒子。沒想到今天竟在朝堂之上,父子相見,一時激動,說話倒有點吱吱唔唔:“元兒,你,你一向可好?過來讓爹瞧瞧。”酈元心中一熱,道:“父王,孩兒很好,軍情重大,事不宜遲,請父王快下決斷,讓孩兒替父王趕走西戎兵,保萬民平安。”稽王聽酈元說“替父王趕走西戎兵”,心中更是激動,心想:“此次雖非我親自出徵,但有了元兒這句話,亦如我親自上戰場了。”想到這,連連點頭道:“好孩子,父王就命你為徵西大元帥,帶兵十萬,匯合崔軍,共抗西敵。”酈元朗聲道:“孩兒得令。”酈元一受命,兩個太子黨亦是歡喜,均想:“己方實力終於可以不受損了。”

退朝之後,稽王將酈元喚至跟前。瞭解了酈元的近況,心情又是一陣激動。但當酈元說及國中潛伏的危機之時,稽王則大不以為然。眼見父王要發怒,酈元只得作罷,心想:“此次若能退得西戎兵,或許能緩和國中緊張局勢,此事以後慢慢與父王說亦未嘗不可。”

酈元回到母親住處,將朝中之事及父王任命自己為徵西大元帥之事說了。母親與賈梅自然又是一番高興,但隨即武氏擔心道:“元兒,你雖學了一身武藝,但帶兵打仗可不必江湖俠客比武呀,你有十分把握嗎?”酈元道:“娘,元兒並無什么把握,只不過見朝臣們你推我辭,殊無絲毫為國出力之心,於是,孩兒一時激憤,便毛遂自薦。”武氏道:“好,元兒既有此心,上天定會保佑我兒凱旋歸來的。”賈梅道:“伯母,你不用擔心,上天最眷顧好人,痴哥哥人這么好,一定會事事順心的。”武氏聽在耳中,樂在心裡,溫和

道:“孩子,元兒從小受人欺負,他父親也不喜歡他,今日見你對他這么好,我很是喜歡。此次出征,好有勞你多加看護他呢。”賈梅臉一紅道:“伯母,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痴哥哥的。”

當天晚上,宮中大擺宴筵,為徵西大元帥送行。那些朝中大臣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什么不要臉的話都說了出來,什么“三王子印堂發亮,一看就是絕世的軍事家”,什么“前有孫武子,後有三王子”,什么“從小就見三王子不一般,料知後日必能成不世之業,今日果真應驗”了,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鋪天蓋

向酈元壓來。席未過半,酈元便感覺一陣陣的噁心,心想:“我小的時候,你們有幾個看得起我呀,現在,我學了一身武藝,我受了大元帥之職,你們竟說出這等昧良心的話。”,所以,席未終,酈元便藉故離開,回家了。

武氏與賈梅正於燈下閒談,見酈元回來了,連忙高興得起來迎接。三人落座,武氏道:“元兒,你大嫂與你二哥亦先後來過了,並備了重禮,說祝你馬到成功。”酈元道:“他們為何不等我回來呢?”賈梅道:“他們一前一後過來,都是坐了片刻就走,我想他們是怕別人看穿自己居心不良吧。”“居心不良?”酈元疑惑

道。武氏道:“是啊,從他們的言語之中聽得出,他們都想拉攏你呢。元兒,娘跟你說一句,你可不能與他們一樣,拉幫結派呀,咱自個兒行得正,走得端就行了,可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酈元道:“娘,你放心,我決不會那樣做的,要真拉幫結派,也只有兩個人?”說罷一笑。賈梅抿嘴而笑。武氏則大吃一驚道:“什么?哪兩個人?”酈元用手指了指賈梅,又指了指娘,道:“喏,就是你們兩位。”武氏聽罷大笑道:“好,好,那咱們三個也成一派。”又向賈梅道:“賈姑娘。元兒跟著你,我可真放心了,從前在家裡他哪裡這樣與我說過笑話呀,現在呀,本領有了,心眼也活了。”賈梅笑道:“伯母,痴哥哥他本來就很厲害的,要不,要不……”突然臉一紅,說不出話了,武氏猜到了她的心思,便接道:“要不你怎么會死心塌

跟隨他呢,是不是?”賈梅雙頰頓時如海棠樣紅,武氏則又哈哈大笑。酈元看著眼前一切,感到了家的溫馨,但也不好意思

笑了。

翌日凌晨,酈元點好了兵馬,便帥軍出發。三王子親任徵西大元帥,率十萬大軍奔赴崔國邊境,這訊息馬上在京城傳開了。京城百姓大都不知還有個三王子,於是紛紛立於街道兩旁,想一睹三王子風采。因此,這天一早,整個京城真是萬人空巷,行人一紛紛立於路旁,駐足觀看。那幾個宮門侍衛,更是要探一探究竟,看看三王子到底是什么樣子,下次可不能再讓人冒充了。當酈元騎著高頭大馬緩緩經過宮門之時,幾個侍衛跂首而望,但一見到那個熟悉的面孔之時,幾個人嚇得頓時軟的軟,癱的癱,尿褲的尿褲,呆的呆。賈梅騎馬與酈元並轡而行,見到那你個侍衛之事,微笑著向他們擺了擺手,這一下不要緊,軟的更軟了,癱得幾乎成一團了,尿褲的尿的更多了,呆了的竟然驚叫了一聲。

酈元率大軍緩緩向西而行,這一日傍晚,到了一個叫蘑菇坡的

方,酈元吩咐安營紮寨,架鍋造飯。酈元坐於中軍帳,問先行官道崔國邊境還有幾日的路程。先行官掐指算了一下,道:“回元帥,依目前行速,還得十日,”酈元道:“咱們是否應該加快行速,以免西戎軍趕在咱們前頭。”先行官道:“中午時探子報,西戎軍似乎還未起兵,下官以為這樣的行速應該不會誤事,況且,目前的行速也不算慢了。”酈元點了點頭道:“好,那就依目前的速度,令將士們儲存元氣,還有著探子加緊刺探軍情。”先行官道:“一切聽元帥指令。”下去傳令去了。

酈元向賈梅道:“梅子,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賈梅上前幾步道:“痴哥哥,你有什么預感呀?”酈元道:“我預感到西戎軍這幾天就要發兵,而且進軍神速,可比我們要快得多。”賈梅道:“不管是否如此,早做防備總不會錯的。咱們是不是應先給我爹,師叔他們傳個信,讓他們心裡有個底兒,萬一有事,亦可幫助當

軍民守城。”酈元道:“好,我這就讓人騎快馬去送信。”賈梅道:“你的馬再快,能快過鳥兒呀?”酈元恍然大悟,趕忙到賬外,將風雲換來。酈元找個一塊兒白絹,簡單寫了幾句話,意即西戎兵即日來犯,務請聯絡江湖義士,共退戎軍。將白絹縛於鷹腿上,酈元用手指了之西方,風雲識路,便如風般向西疾飛而去。

晚間,酈元睡得正香,突然,朦朦朧朧聽有人喊道:“快,快,我要見元帥,軍情緊急。”酈元打了一個機靈,馬上翻身下床,疾步走至議事廳,只見探子滿臉是汗,氣喘吁吁的立於當。探子看見元帥出來,馬上跪倒。酈元道:“”不必多禮,軍情如何,快快道來。

探子抬起頭,汗也顧不得擦,喘著粗氣,斷斷續續

道:“稟元帥,剛……剛……剛得到的消……訊息,西戎兵今晚發兵,他們,都……都是,騎……騎兵……”酈元聞聽此言,不禁大吃一驚,趕快召手下副將進來,商議此事。

幾名副將皆認為這主要是崔國的事,崔兵應該多抵抗幾日,過得即日,稽國的軍隊開過,就於稽國有利得多,一來,西戎兵已疲憊,再勝他們就容易得多了,二來,稽國的將士還可以少些傷亡。酈元聽了這些話,有說不出的厭惡,擺手讓他們出去了。賈梅已在一旁聽了良久,這時走至酈元身旁道:“痴哥哥,那些人皆是貪生怕死的鼠輩,不足與之為謀也。”酈元一喜道:“梅子,依你說我們應該怎么辦?”賈梅道:“依我之見,不若將咱們的大軍分為兩部分,三萬騎兵打先鋒,七萬步兵可稍後為接應。敵軍騎兵雖已進軍,但我們的路程較之他們要近,無論如何可先他們抵達崔國邊境。我們三萬騎兵與崔國軍民定能抵抗數日,即使未能取勝,我軍步兵已至,取勝應無問題。況且,敵軍襲遠,軍備物資肯定是一大問題,而我軍則無此擔憂,同時,我們可讓我爹與師叔帶領一批江湖高手到敵軍後方,不以殲敵為重,專為能切斷他們的糧源,如此,敵軍再凶猛,能支援幾天?”

酈元一聽,大喜道:“梅子,太好了,我這就率騎兵先行,再著一副將率步兵跟隨。”賈梅道:“步兵亦當限在八日之內趕到,否則,他們定然故意緩行。”酈元笑道:“你想

可真周到呀,就這么辦。”當即召集眾將進廳議事,並將向大家宣佈剛才所定計劃。固然有幾人贊同,而同時,還有幾個固執己見者,心道:“這本是崔國的戰事,咱稽國出兵相助已算盡義,又何必這么不顧性命

往前衝呢。”酈元見幾人神色不悅,便厲聲道:“這時本帥的決定,不可更改,違令者按軍法從事。”眾將連忙稱是。隨即,酈元又任命那幾個不服氣者為步兵統帥,並言道:“八日之內不至前線,你們幾個軍法處置。”嚇得這幾個人連大氣也不敢出了,只得接令。

此時,已至四更,天已微微見亮,酈元傳令,騎兵馬上集合,準備出發。眾將見元帥平時雖與大夥又說有笑,但一到正事,亦是威嚴有加,不禁大加佩服。一頓飯的功夫,騎兵已整裝待發。酈元站於一高臺之上,向騎兵喊道:“軍情緊急,騎兵不得不而先行。眾兄弟謹記,咱們保衛的不僅是崔國,更是我們自己的家園,西戎數十年來對中原虎視眈眈,欲得之而後快,但我稽國強盛,威名遠播,戎兵聞之而喪膽,故狼子雖有野心,而未敢付諸行動也。眼下,崔國衰弱,戎欲乘機一佔崔,再佔稽,故戎非欺崔國無人,乃視我稽國皆鼠輩也。眾位兄弟,拿出我們男兒漢的本色,沙場顯威,滿腔熱血,保我中土!”酈元用內力這幾句話送出,雖數萬人,也各各聽得清清楚楚,人人聽得熱血沸騰。酈元話音剛落,數萬將士齊喊:“拿出男兒漢的本色,沙場顯威,滿腔熱血,保我中土!”連喊數遍,回聲良久不絕。賈梅在一旁,聽到酈元竟然能脫口而出這樣一段鼓舞士氣的話,不禁又驚又喜,再看酈元,立於高臺之上,背靠朦朦的天空,晨風徐來,吹得酈元頭髮,衣袖飄飄,心想:“痴哥哥今日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其實,酈元也是興至而言,想起以前所見所聞西戎兵給百姓帶來的苦難,那些話就不自禁

脫口而出,之後,自己也覺得有些異常,怎么今日這么能說。總之,一個在臺上納悶,一個在臺下驚喜。

誓師已畢,酈元賈梅便騎兩匹寶馬良駒率眾而行。本來十日的路程,由於只有騎兵,不足三日便到了崔國邊境。這是一個孤城,名曰穎城,為西戎進攻崔國必經的首個關口。由於此城位置極為重要,因此城牆甚是牢固。

守城主將聽說徵西大元帥到了,連忙大開城門,出城二十里迎接。酈元見此將約四十來歲,身材甚是魁梧,膚色黝黑,滿臉虯髯,一看便知是位常年征戰的猛將。將軍自報家門:“末將韓虎,恭迎大元帥大駕。”酈元擺手免禮。韓虎歲已聽說大元帥是位年輕的小夥子,且在江湖上名頭極大,與一位姑娘,人稱“痴心俠”,但一見之下,還是不禁嚇了一跳,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輕,那么他身邊那位漂亮的姑娘,一定是“心俠”了。

韓虎雖表面上極為恭敬,心裡卻不住

想:“江湖傳言恐有不實,兩個如此年輕的娃娃,功夫再好能好到什么程度?”正想著這些,忽聽酈元問道:“韓將軍,請你說說穎城的防務情況。”韓虎一聽,元帥說話還挺客氣,當下頓生好感,於是邊往城裡走,邊向酈元稟報穎城的防務情況。原來,這穎城有守軍五萬,最近軍情緊急,又從別處調來五萬,眼下共有十萬守軍。城中居民二十萬,由於此

乃萬里平川,居民耕種容易,是以家家都有不少餘糧,所以軍糧食不用擔心的,即使城中的不夠用,到別處徵集也很方便。酈元聽了心喜,他本來還擔心軍士眾多,糧草不易徵集呢。

賈梅在一旁問道:“韓將軍,西戎軍將至,你打算如何退敵呢?”韓虎心道:“這個女娃娃還厲害,一下便問到了點子上。”又一想,“你問我,我還要考考你呢看這個心俠,是否名符其實。”於是笑道:“一切聽從元帥安排。”賈梅心道:“好狡猾的狐狸呀。”於是,淡然道:“你是主,我們是客,客從主便,況且我們對這裡的

形亦一無所知,又怎能隨便安排別人呢?我們還是一切聽從韓將軍安排為好。”韓虎一時無話可說,過了片刻,笑道:“好說,好說,咱們到城中共同參詳。”賈梅這才罷休。進了城,韓虎首先領酈元到校軍場閱軍。酈元見十萬大軍,分為十個方隊,一陣陣,一列列,站得整整齊齊,軍士手中長槍猶如一片片的槍林,微風吹過,槍上紅纓隨風搖擺,刷刷直響,陣前軍旗烈烈,平添幾分威嚴。酈元見軍容甚是整齊,不禁想道:“韓將軍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但看軍姿,勝券已有五分。”

閱兵畢,同去帥廳商議對敵之計。幾人剛剛落座,便聽人報外面有兩位道長求見元帥。酈元一聽,與賈梅說道:“定是師伯、師傅他們來了。”賈梅道:“咱們出去看看。”於是,酈元賈梅一道出帥廳迎接兩位老人家。出門一看,正是兩位老人家到了。趕緊一人拉一個往帥廳裡去。韓虎聽說元帥的師伯、師傅到了,心想:“這兩位的功夫肯定比元帥還要高,真是平添兩員虎將也。”

賈邱兩人談起他們接到飛鷹傳書,就馬上派巴、霍、伊、達四人乘四匹快馬分頭撒英雄帖,務必於四日之內到達穎城,共同抗戎,保衛國家。韓虎聽了道:“這可真是太好了,能有眾多武林逸士幫忙,穎城安全有望也。”賈仁道:“韓將軍,武林朋友向來自由慣了,不願有所約束,說不定給將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呢。”韓虎微一沉吟道:“這倒也是,咱們如何既能順著這些朋友的性子,又能讓他們盡全力,這還得好好想一想呢。”當下,幾人便開始商量對敵之策。

邱中天出去迎接到來的江湖朋友。到得晚間,已陸續有五六十位江湖豪客到來。韓虎為他們設宴,果見這些江湖豪客言談無羈,且言語粗俗。幸虧韓虎早有心理準備,也不以為怪,更令他欣喜的是,他們雖言語粗俗,但對西戎兵卻都是咬牙切齒,個個摩拳擦掌,嚷嚷著要讓這么蠻民有來無回。

到第二天中午,江湖豪客已達五百餘人,除了名門正派在江湖上大有名頭之士外,還有許多綠林大盜、響馬亦聞訊而至。看來,不管黑道,還是白道,在抵抗外敵這一點上,還是相當一致的。酈元將幾天前與賈梅所說對敵之策向韓虎說了,韓虎聽了連說大妙,這真是人盡其才呀。賈仁、邱中天二人也點頭稱是。

又過了兩天,又有不少江湖人士來到。探子來報,戎兵離穎城只剩百餘里了。韓虎馬上下令,全軍將士處於戰備狀態。賈仁、邱中天也向群雄宣佈:“諸位朋友,現今咱們國難當頭,要生存於自己的國土,不做蠻人的奴隸,咱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斬盡來犯之敵。如今敵人遠襲,糧草是其大問題,只要切斷了敵軍的糧源,則敵軍自破。所以,兄弟們,咱們的任務就是殺人放火,殺他們的人,放火燒他們的軍糧。”群雄一聽要他們殺人放火,這事對他們而言真是太熟悉不過了,每個人平素都不知幹過了多少次,只不過那些殺人放火免不了要結下冤仇,而這次卻能為國立功,以前所為是邪道,而此次卻為正道,是為欽封的將軍所允許,所鼓勵的。當下群豪歡呼,群情激動,繼而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賈仁看到群雄激憤如此,便笑道:“師弟,士氣如此旺盛,我看咱們這次是贏定了。”而邱中天卻似乎並未如此喜悅,而是面帶憂慮

道:“師兄,戎軍糧草截燒也容易,但戎軍生於馬背,勇猛彪悍,而中原軍士素來耽於富庶安逸,訓練鬆懈,韓將軍與元兒能支援數日便罷,如若戎軍一鼓作氣,攻下穎城,那……”賈仁也覺有理,便道:“師弟有何高見?”邱中天嘆了一聲道:“我一介武夫,有何高見?只不過我想到戎軍既然皆是騎兵,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計,不知可行不可行?”賈仁一聽大喜,忙問道:“何計?”於是,邱中天便將心中所想給師兄說了一遍,賈仁聽畢,連贊妙計,當下拉著師弟到帥廳將此計說與酈元、韓虎等人。眾人亦贊好計。只是韓虎又略一沉吟道:“可是,時間緊迫,如何在短時間內趕製這么多仿虎皮布匹?”賈梅卻笑嘻嘻

道:“趕製不出來,咱就先捉幾隻活得用著,在慢慢做也不妨。”酈元一聽,猛然想到自己當年就曾與師兄捉過一隻活虎,這裡能人異士輩出,捉機制老虎自是易容反掌。

眾人正在商議對策,探子來報,戎軍在距穎城七十里處安營紮寨。賈梅道:“痴哥哥,敵軍定是要飽餐一頓,好好休息一夜,好明早攻城。”韓虎道:“敵軍既離我軍這么近,我們何不晚間襲營?”賈梅笑道:“韓將軍,且不可草率,敵軍既敢離我軍這么近安營,定然有妙計引我軍入轂,依小妹之言,還是不襲為好。”韓虎聽賈梅之言,亦覺有理,不覺對賈梅增加三分佩服之情,而她自稱“小妹”,顯然沒把自己當作外人,有同仇敵愾之心。於是亦笑道:“依賈姑娘之言,咱該如何行事?”賈梅道:“依我看,眾豪傑待到天黑之後,悄悄繞至戎軍後面,伺機截其糧草,眾豪傑皆步行,不易被發覺,同時,留下部分好手,到附近終南山捉獅逮虎,而城中軍民則按日常慣例行事,巡城的巡城,休息的休息,軍民切不可過度勞累,亦不可過度緊張,否則明日開戰,必大大不利。”眾人聽了都不住點頭,稱讚有理。

酈元起身道:“我領一班豪傑到山中捉虎,師伯、師傅與其餘豪傑酒飯之後歇息至天黑即悄悄出城,韓將軍與梅子負責晚間軍務,眾人可有異議。”韓虎一聽元帥要親自進山捉虎,不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道:“元帥,你安排的確是井井有條,可是,你要親自進山捉虎,下官看……”酈元已猜出其意,是擔心自己的安全,若元帥出了事,他怎么能擔待得起。於是笑道:“韓將軍,莫為我擔心,數年前我就曾捉過一隻猛虎,幹這種粗事,我比較有經驗。”韓虎一聽他數年前就捉過虎,不禁暗暗納罕,心道:“元帥目前的年齡也不會超過二十歲,數年前他就能捉猛虎,當真是再也不可小覷了。”對酈元的敬意頓時倍增。

賈梅聽說要他與韓虎負責軍務,起初有點惱意,隨即想道,可能是痴哥哥見韓虎雖是一員猛將,頭腦卻未必靈活,於是要我協助他,也大有道理,於是便欣然接受,還暗暗稱讚酈元漸通用兵之道呢。其實,酈元只是想到自己既要進山捉虎,師伯、師傅又要率眾豪傑出城,兩方面都不太安全,只有留在城中是最安全的,於是要她與韓虎負責軍務。

到了晚間,師伯、師傅帶領一眾豪傑悄悄出城。現在正是月末,天又陰沉,因此晚間行路,不易被人發覺,加之眾豪傑皆有輕身功夫,腳步落

甚輕,更是令敵人難以發現。酈元帶領抽出來的八十名豪傑,隨自己進山。終南山說離此

近,也有五六十里之遙,但於江湖人士而言,這只是不算什么。

賈梅自酈元率眾出去之後,即與韓虎商議明日如何設疑,如何佈陣,同時傳令下去令城中居民沒一家一日之內趕製一匹長三米,寬兩米的仿虎皮布匹。賈梅於行軍打仗固是首次參加,但憑其聰明伶俐,聽韓虎講述其陣法,便能聽出哪裡有破綻,繼而說出如何補救。韓虎行軍多年,向來對自己設疑佈陣之能力深信不疑,但聽賈梅指出其中破綻之時,不禁額頭直冒冷汗,心道:“怪不得我上次用此陣法,雖然獲勝,但自己也損失不少,如若賈姑娘所言,我方損失則可大大減少了。”於是,一個講,一個評,賈梅固然開了眼界,韓虎也對眼前這位小姑娘佩服的五體投。到後來,韓虎情不自禁

起身向賈梅深施一禮,賈梅倒嚇了一大跳。

突然,賈梅想到了什么,快步走至廳外,打了一個響哨,只見風雲從遠處疾飛而來。賈梅忙喚侍衛取筆墨布帛,迅速在白帛上寫了幾行字,待得風雲落

,賈梅將布帛纏於風雲一抓,手指東南方向,然後猛然一擊鷹背,風雲會意,雙翅一陣,倏

一下升至高空,然後朝東南方向疾飛而去。原來,賈梅突然想起酈元所說過的“風雲”,“雷電”之事,還有師傅的童子妙玄,並從酈元敘述可以推測,妙玄的功夫應在酈元之上。於是,賈梅寫信讓妙玄速帶“雷電”到穎城,協助酈元共同退敵,如若可能,在捉幾隻猛虎更好。賈梅知道,即使只帶“雷電”來,亦能幫不少忙。此處離邱中天昔日隱居之處有數百里,但“風雲”疾飛,數個時辰便能到達,如果沒有意外,應該能在天亮之前回來。賈梅心道:“痴哥哥,我雖沒陪你進山捉虎,但‘雷電’一到,我亦算是請到一隻猛虎了。”

當夜,果如賈梅所料,軍中無事。四更天時,賈梅正朦朦朧朧小睡,忽然外面喧聲大作,一下子便清醒過來了,心想:“敵人來偷襲了嗎?怎么沒有人稟報呀?”趕快走至屋外,一看大喜。原來,酈元領著眾豪傑回來了,皆騎虎,或騎獅,好不威風。賈梅一眼看見酈元騎著一頭吊睛猛虎,猛虎還不時掙扎兩下,但被酈元雙手一按,便又老老實實

聽話了。

賈梅忙跑至酈元身邊道:“痴哥哥,這隻大蟲與你的雷電相比如何?”酈元在虎背上道:“勇猛相若,但靈性則相差極遠。”正說著,只聽一聲鷹鳴,賈梅喜道:“那這隻虎讓給我算了,你天明作戰可騎雷電。”酈元笑道:“我那雷電離此有數百里,我怎么能騎它呢,不過它要正在此

,就再好不過了。”賈梅道:“痴哥哥,你快到城頭上看看,一準能讓你高興。”酈元不解,但知道賈梅如此說,一定有她的道理。於是,讓人找了跟粗鐵索,將大蟲縛於一根粗樁之上,便靜子走上城牆。其他豪傑也將獅、虎於縛樁上。此時韓虎已出來,見到八十多隻獅虎一排排臥於當

,心中實在是又害怕又高興,行軍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陣勢,便親自向眾豪傑一一敬酒,又命將士宰殺一些牛羊喂這些獅虎。

酈元很快到了牆頭,只見風雲縱高俯低,下面似有一隻大蟲與之相鬥。頃刻間,又有一隻大蟲飛馳而至城門之下。酈元忙命城頭軍士點起火把,仔細一看,不禁大喜。原來,城下大蟲正是雷電,另一隻大蟲上赫然坐著一人,正是妙玄。酈元心中一喜,大聲喊道:“妙玄師兄,酈元來也。”說著,縱身而下,嚇得眾軍士忙喊:“元帥!”賈梅笑道:“不用擔心,元帥不會有事的,他是銅頭鐵腦。”眾人驚魂未定,但見賈梅言笑若素,雖不大相信元帥真是銅頭鐵腦,亦稍稍鬆了口氣。隨即,便聽見城下兩名男子爽朗的笑聲,眾人這才放了心。

賈梅此時已下了城牆,站在城門處等待酈元、妙玄進城。城門開處,只見酈元與一年輕後生各騎一隻猛虎緩緩入城,那後生自然是妙玄了。只見妙玄全身灰衣短打扮,身材雖然瘦小,但精神煥發,由於長時間趕路,面頰微紅,點點汗珠在火光照耀下瑩瑩發光,一雙眼睛更是有神,為之平添幾分英姿。賈梅雖聽說妙玄年齡不大,但卻沒想到竟這么精煉。乾脆。守城軍士見這么個年輕小夥子竟也騎一隻猛虎,且與元帥並肩而行,不禁看呆了。

賈梅向前幾步,向妙玄微一欠身道:“這位想必就是妙玄師兄了。”妙玄見一美貌女子向自己施禮,忙躍下虎背,還了一禮道:“不才正是妙玄,不知姐姐如何認識不才?”酈元亦躍下虎背,插話道:“妙玄師兄,她是賈師伯的女兒,按說,你還得喚她師姐呢。”妙玄忙道:“妙玄見過師姐。”

三人寒暄過後,到校軍場將虎繫好,來至帥廳。韓虎及其他眾將已在此等候多時。已近五更,天色微微見亮。眾人商議如何排兵佈陣。韓虎道:“末將以為,應引敵軍靠近城門,然後派獅虎隊出城,則戎軍軍馬必不敢上前,此時我軍即可放箭。”酈元點頭,隨即將目光移向賈梅。賈梅道:“如果再為獅虎穿上仿其皮毛顏色的盔甲,我看更好,要知道,我軍獅虎僅有八十餘隻,雖能嚇退軍馬,但若中了敵軍箭矢,亦不免傷亡,若盔甲不似其皮毛,則無法發揮其威懾敵軍軍馬的威力。”眾人一聽,皆覺此言甚是。於是,韓虎馬上傳令,給八十餘隻獅虎準備盔甲,且繪上似乎皮毛之形色。軍中巧匠甚多,很快便一切準備就緒。最後,酈元傳令道:“令軍士們馬上集合,騎兵每萬人為一方對,留於校軍場待命,步兵抽五千,為牆頭弓弩手搬運箭矢,其餘嚴整待命。”當下,傳令官傳下軍令。

一切準備就緒,天已大亮。酈元親自到城頭察看敵情。剛到城頭,探子來報,敵人已開始軍進。戎軍皆騎兵,既已動身,很快便至。酈元馬上下城牆,見獅虎隊已一字排開,領頭的為雷電及妙玄所捉之虎,妙玄全身戎裝,騎於虎背,更是英姿颯爽。獅虎背上皆江湖好漢,靜待元帥發令。

酈元向眾英雄道:“眾位好漢,咱們獅虎隊不重在殲敵,只要能嚇退或嚇得戎軍不敢向前,我們就算立了大功了。”眾英雄齊道:“謹遵元帥號令。”這些江湖豪傑本來對酈元不太服氣,覺得酈元如此年輕,只不過憑著自己的王子身份而當上了這個元帥,未必有什么真實本領,但昨晚他帶頭捉虎的勇猛一下子震懾了群雄。群雄皆想:“我在這樣的年紀可不敢幹這種營生呀。”如此,盡對酈元心服口服。

片刻,探子又報,戎軍離城僅有三四十里。此時,酈元心情激動,血脈賁張。這可是他第一次為國出力呀,亦是他學藝多年首次將自己的本領用於戰爭。激動之情尚未平息,探子又報,戎軍離城僅有二十里。酈元此時已隱隱能聽見遠處馬蹄聲向此處疾馳而來,於是,又快步來至城頭,手扶女牆向遠處觀望。只見西方天

交接處,一條長長的黑線迅速向這邊移來,黑線之後便是霞光萬道,隨著黑線的移動,霞光似亦朝這邊移動,他們每移動一步,陽光便向東邊近了一些。酈元不禁想道:“戎軍侵略中土,看來正如這條黑線的移動,他們每移動一步,陽光便向東方進一步,等到他們真的到了中土,也就等於自己將陽光碟機趕到了東方,那他們那裡恐怕就只剩下黑暗了。”想到這兒,精神不覺一振。此刻,酈元似乎已能聽見鸞鈴之聲。不知何時,賈梅已到了自己身邊,正用滿帶柔情的眼光看著自己。賈梅此時也已換了一身戎裝,俊俏的面龐配上威風凜凜的戎裝,更顯得英氣十足。酈元情不自禁

伸手抓住裡賈梅,柔聲道:“梅子。”賈梅也輕聲喚道:“痴哥哥。”一聲輕喚,傳達了心中萬千言語,有叮嚀,有囑咐,有寬慰,有鼓勵,更有深深的愛意。儘管已做了周密的部署,但只是知己,並不知彼,這一仗能否打贏,誰也說不了,既是打仗,便難免有死有傷,儘管事先誰也沒將死傷這樣的字眼與自己聯絡起來。所以,他們眼中似乎還有淡淡的哀愁。酈元怕賈梅想得多,又握住了她另一隻手道:“梅子,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有一拜沒完成呢。”賈梅聽了,不禁雙頰一紅,道:“在這樣的時刻,虧你還說得出這樣的話。”說著,抽出雙手,從腰間解下湛盧劍,交給酈元道:“痴哥哥,你用這把寶劍殺敵。”酈元接過寶劍,點了點頭,沒言語,卻想道:“我用梅子的寶劍殺敵,就如梅子與我並肩作戰了。”

酈元再向前望,已可看清戎軍軍旗在晨風下隨風招展了,繼而,便能看清一匹匹駿馬了。只見前面一排馬上,皆是身材魁梧的大漢。酈元心想:“西戎兵果然哥哥彪悍。”他們在距城五六百米處勒馬住軍。緊接著,只見一個剽悍的大漢催馬馳近,開始叫陣。只聽吃人烏里哇啦大叫一通,但酈元一句也沒有聽懂,旁邊一個懂戎語的人道:“元帥,此人說的乃是戎語,大意是說要我們乖乖

開城門投降,否則待他們攻進城就將城中軍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賈梅笑道:“好大的口氣,你用戎語跟他們說,有本事就讓他們殺進城,不進城也罷,進了城定讓他們一個也回不去。”那人照此向城下說了一遍,那戎兵聽後氣得哇哇大叫,又嘰哩哇啦

喊了一陣,這次是說讓崔軍出來迎戰。賈梅道:“跟他們說,崔國將士正忙著磨刀宰牲畜呢,聽說這兩天西邊不知誰家的畜生沒看好,宰了正好讓全城百姓過過肉癮,現在沒時間出來打架。”那翻譯聽後“噗哧”一笑,心道:“這句話還不將他們氣得吐血?”於是,就照這個意思說了一遍,又添油加醋,把西戎兵罵得狗血噴頭。城下那個西戎將軍聽後哇哇叫得更響了,突然,撥轉馬頭,到了他們主帥前面,似乎是將那翻譯的話又說了一遍。只見那主帥猛

給了那人一耳光,似是怪他沒叫好陣。那人低著頭,一聲不吭

退到一邊。過了片刻,只見戎軍主帥一揮手,大喊了一句,翻譯忙道:“元帥,他們要攻城了。”酈元道:“好,咱們的計策成功了。”說畢,趕忙奔下城頭,縱身躍上雷電,喊道:“開城門,放吊橋。”

戎軍盡是騎兵,一開始攻城,片刻即到了城下,此時,卻見城門大開,心中皆喜,心道:“崔軍可真是笨到家了,這時竟然敢開城門。”正要催馬衝進城中,突然,卻見兩頭猛虎從裡面躍了出來,虎背上正是酈元與妙玄二人,隨後,八十隻獅虎也一縱而出,一字排開。戎軍軍馬見了獅虎,馬上人立長嘶,不敢前行。此時,牆頭箭如雨下,前排戎兵頓時皆中箭落馬,馬匹覺背上無人,前面又有猛獸,不敢逗留,頃刻間四散奔逃。

戎軍主帥見崔兵竟以獅虎威坐騎,一時皆不知所措,坐下馬匹低聲嗚嗚不住

後退,戎軍只得狠命

勒住,但這無疑將自己送於箭矢之下。

酈元見敵軍坐騎不敢前進,只有捱打的份,便喊道:“戎軍聽好了,你們意圖侵略中原,乃不義之舉,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勸你們掉轉馬頭,速回西戎,永遠不再侵犯中原,否則中原萬里平川便是爾等埋骨之。”此話以充沛內力送出,戎軍雖陣勢大亂,但大部分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戎軍主帥聞聽此言,氣得嗷嗷直叫,但身邊一時沒有翻譯,也不知他喊的是什么。突然,只見那位主帥扭頭向身後大聲喊了一句,也不知什么意思,卻見戎兵紛紛躍下馬來。這一下可大出酈元意料。

戎軍棄馬,獅虎隊的威力便顯示不出來了,真不知所措,突然,城頭有人喊道:“痴哥哥,快拍打獅虎,讓它們大吼。”正是賈梅。酈元不知何意,但他一向對賈梅言聽計從,當下也沒時間考慮,便揮右掌在雷電腹部擊了一下,雷電吃痛,大吼起來。其他豪傑也如此各自在自己坐騎腹部擊一一掌,頓時,八十多隻獅虎齊吼,聲如震雷。

戎軍軍馬一時沒人騎,甫得自由,卻聞如此吼聲,頓時皆沒命似的四散奔逃。戎軍將士欲伸手阻攔,卻哪裡阻止得了。一時間,數十萬軍馬在戎軍陣中橫衝直撞,軍兵被撞得東倒西歪,戎軍頓時亂做一團,哭爹喊娘,亂嚷亂碼。一陣混亂過後,也不知被踩死踩傷多少。

待軍馬逃散乾淨,剩餘戎軍整理盔甲,只聽主帥一聲號令,戎軍便如潮水一般湧過來。此時,崔國騎兵已出城,酈元也早已率獅虎隊進城,以免妨礙本國騎兵。崔國騎兵由韓將軍率領。酈元登上城頭,與賈梅觀戰。

戎軍本皆騎兵,身上盔甲甚重,一是變作步兵,行動緩慢,與崔國騎兵對陣,優劣立判,再者,騎兵有騎兵的作戰方法,與步兵迥異,這些慣於馬上作戰的戎軍騎兵,雖然勇猛,但在

下,刀法、槍法卻顯得笨拙呆滯,因此,與崔國騎兵交兵,似乎只有捱打的份。

酈元立於城頭,見城下血肉橫飛,聞軍士哭爹喊娘,心有不忍,便閉了眼睛,轉過頭去。賈梅見狀,輕聲說道:“痴哥哥,打仗竟是這么慘烈,我也是沒有想到。”酈元道:“這一戰不知要有多少妻子失去丈夫,父母失去兒子,孩子失去丈夫,想想他們失去親人而肝腸寸斷,淚流滿面之狀,我就感到心痛。”賈梅道:“打仗固然是要死人的。但願戰爭越少越好,有情人能長相廝守。”說畢,溫柔

看了酈元一眼,正好與酈元目光相對。酈元心頭一熱,想道:“此刻若是有人要我與賈梅分開,我固是死也不願意的,想想天下有情人皆如我一樣,那么這場戰爭,不論犧牲的是敵軍還是我軍的將士,他們的心上人一定會痛不欲生的,不行,我要減少這種人間的災難。”想到這,突然,俯身向城下望去,看準一匹無人乘坐的馬匹,一縱身躍下城頭,落於馬背。賈梅一聲驚叫還沒出口,就見酈元已縱馬於亂軍陣中了。只見酈元抽出湛盧劍,左手提韁,徑直向西北方戎軍旗下衝去。賈梅頓時明白了,他要擒住戎軍主帥,逼戎軍退兵。

再看酈元,雖手提寶劍,但似乎並未以殺人為目的,敵軍兵器到了面前,他只是揮劍將其斬斷,使其無法傷人罷了。但他沒想到,他即使不殺,敵人沒了兵器,崔軍將士自然是一槍一個。被酈元斬斷兵器的戎軍士兵嘰哩咕嚕的亂罵,似乎在說:“沒見過你這種打法的。”酈元斬的兵刃多了,有好多見他寶劍鋒利的戎軍士兵便不敢朝他身上砍、戳,於是,便看準酈元坐下坐騎,砍其馬腿。戎軍甚眾,而且越離主帥大旗靠近,戎兵越多。終於,坐騎受傷,酈元不得不下馬而戰。一下馬,優勢頓減,只見一群戎兵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酈元心道:“我本不欲殺人,但看來不殺幾個人我是出不了敵人的包圍的。但願趕緊衝至帥旗底下,擒獲賊首,如此才能減少傷亡。”常人打仗唯恐敵軍死傷不多,而酈元卻唯恐殺太多的敵人,天下之大,恐不多見矣!

只見酈元施展賈梅教過他的迷蹤步,在敵軍陣中游走,當真做到了殺最少的人,走最多的路。戎軍主帥的坐騎沒丟,坐於馬背,看見一人手持長劍,正迅速向這邊趕來,已知其意,忙調集了更多將士護在自己周圍,密密匝匝

將自己圍了數層。如此,迷蹤步便使不出來了。於是,縱身一躍,

上施展一樣了。

此時,無數冷箭朝酈元射來,只見酈元揮動寶劍,在自身周圍形成了一個光圈,箭頭碰上去便“當”的一聲,如射在一張鐵皮之上,隨即便墜落於。

戎軍主帥見一個光圈在士兵頭頂迅速朝自己移來,不禁嚇得掉轉馬頭便跑。但酈元奔跑之速不輸猛虎,馬匹更不在其話下。轉眼間,便奔至主帥馬旁,縱身躍起,身在空中便一伸手將主帥一把提起,隨即自己落於馬背。如此一來,便戎軍便沒人再敢放冷箭了,以免誤傷主帥。

酈元將戎軍主帥舉過頭頂,運足內力,高聲喊道:“各位將士停手,我已將戎軍主帥擒獲。”此一喊真是聲震雲霄,兩軍將士皆聽得清清楚楚。雖然戎兵聽不懂,但朝聲音處望去,見主帥被擒,也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韓虎這時才知道元帥竟然親自出陣,而且親手將賊首擒獲,不禁大喜,同時更加佩服元帥的神勇,對其還存有的一絲藐視也頓時煙消雲散。

酈元高舉戎軍主帥,驅嘛向城門走去。那主帥在酈元頭頂用戎語不住

喊:“大家不要動手,不要動手。”守門軍士放下吊橋,酈元縱馬躍過吊橋,進入城中,隨即,便將賊首帶上城頭。

賈梅目睹了酈元孤身擒賊首,心中甚是激動。但有想起他深入險

,不禁心有餘悸於是便嗔道:"痴哥哥,你下戰場怎麼也不說一聲,萬一┈萬一┈"說著眼圈竟然紅了.酈元知道賈梅為自己的安全擔心,於是柔聲道:"梅子,有你的湛盧寶劍護衛,還有什麼能傷得了我呢?"賈梅臉色轉緩,道:"即便如此你也應首先給我說一聲的,你不知道我的心,看著你從城頭躍下,差一點從口裡跳出來."酈元心中一動,想到:"我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了,竟忽視了梅子的感情,這可真是太不應該了."於是歉然道:"梅子,對不起了,我真不該這樣."賈梅撲哧一聲笑了,"酈大元帥,你立了這麼大的功,三軍與國中百姓不知要如何感激呢,我再羅嗦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了,快別說這些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快拿主張吧."酈元一笑,轉頭向翻譯說道:"你給這位主帥說,讓他即刻率軍回國,否則定讓他命喪穎城."兩人嘰裡咕嚕了一陣,翻譯說道:"回元帥,他說他寧肯命喪疆場,也不無功而回,回去他們的國王也定饒不了他,戎軍軍紀嚴明,臨陣脫逃者,凌遲處死,還要誅滅九族."酈元一聽,頓時撓頭,心知他若執意不降,一揮手,兩軍勢必又要開戰,不知又要有多少無辜生命要命喪疆場了,可是,他是否體恤無數軍士的生命,而願意放棄自己甚至自己家人的生命呢?酈元知道如果是自己他肯定會選擇後者,儘管那也是一種痛苦的選擇.可他卻沒有理由要求別人這樣做.於是將目光移向賈梅.賈梅目光與之相對,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意.賈梅心想:"這人被痴哥哥擒獲之時既然下令停戰,一定是一貪生怕死之輩,若執意讓他投降,他回國後還是死路一條,勢必會掙個魚死網破,那樣至少還留一戰死沙場之英名."想到這,向翻譯招了招手,翻譯會意,附耳過去.只見賈梅連說帶比畫,翻譯連連點頭.之後,翻譯又附耳於戎軍主帥,說了一通.酈元看其臉色將信將疑.不知賈梅所說何意.正在這時,只見西北方向濃煙滾滾,酈元心中大喜,知道師父、師伯他們截燒糧草已經成功.正要向戎軍主帥說這一訊息,以便以此威脅,糧草既無,戰亦必敗.卻見戎軍主帥突然臉色大變,顯然已知發生了什麼事.此時城下亦是歡聲雷動,自然崔軍亦明白了所發生之事.只見戎軍主帥嘰裡咕嚕向翻譯說了幾句,酈元雖不明白所說之意,但覺其語音甚是淒涼,似是下定決心要做一悲壯之事.語畢,翻譯大喜,笑道:"稟元帥,戎帥已決定率軍回國,但請別忘了咱們的承諾."酈元一聽亦大喜,但隨即納悶,什麼"咱們的承諾"?卻見賈梅笑道:"堂堂大國元帥,說話豈能言而無信?"翻譯將賈梅之言向戎帥說了,只見他臉色頓時轉柔.又說了幾句話,聲音較上次輕快的多.翻譯道:"戎帥說,中土之國果然寬厚仁義,他亦本不欲出兵來犯,無奈國王之意不得違抗.既然有此兩全其美之法,他當然樂意為之."酈元雖知戎帥願意投降,但仍是聽得一頭霧水.心道:"也不知梅子給這人說了什麼,讓這人心服口服."只見賈梅一揮手,向拿刀架住戎帥的軍士道:"將刀撤了吧,他已決定投降了."軍士亦是大喜,大概想不到這場戰爭結束得竟會這樣快.只見戎帥面帶笑容向酈賈深施一禮,然後轉身離去.賈梅道:"痴哥哥,你下令讓戎帥離城,不得阻攔."酈元傳下令去.賈梅笑道:"痴哥哥,咱在城頭看這場好戲吧."酈元雖不完全明白賈梅何意.但已知這場戰爭將以己方勝利而告終.於是欣然與賈梅並肩立於城頭俯看城下之事.只見戎帥緩步出了城門,一路走去,己方軍士皆怒目而視,但軍令再身,亦不敢枉加阻攔,而戎軍軍士見主帥平安歸來,皆歡呼雀躍.一戎軍士兵為主帥牽來一馬,只見他縱身上馬,然後揮手嘰裡咕嚕的不知說些什麼.只見戎軍逐漸匯籠,不大一會兒功夫,就見散亂無方的無數戎軍士兵整整齊齊的站成了五個大方對.酈元心道:"戎軍看來這是治軍有方呀,我軍行動未必這樣迅速有序."等這幾個方隊一切收拾停當,果見戎軍主帥率兵回過頭來,緩緩向西行去.崔國軍師見狀又是歡聲雷動.及戎軍走遠,城門大開,無數將士歡呼進城.突然,酈元問道:"梅子,你跟戎帥說了些什麼話呀,既讓他心甘情願投降,又讓他對咱們感恩戴德."賈梅宛然一笑道:"痴哥哥,別心急,給你開過慶功宴我再慢慢

給你說,現在人家不允許我給你解釋."酈元道:"誰不允許?"話音剛落,就見韓虎及一大群副將興高采烈

登上城頭,酈元頓時明白梅子所指何人了,亦是一笑.還未至酈賈兩人身邊韓虎便大聲喊道:"元帥今日大顯神威,可讓屬下開了眼了,城中百姓得知元帥隻身擒賊首,皆向這邊湧來,要一睹元帥神采呢."酈元趕忙向前走了幾步道:"這可不能說是我一人的功勞呀,若非韓將軍率兵牽掣敵軍,我豈能輕易成功?韓虎笑道:"元帥立此大功而不居功自傲,確非我輩中人可比也."正在此時,聽到城下人聲嘈雜,雖亂哄哄聽不清說什麼,但幾聲軍兵厲聲呵斥卻聽的清清楚楚.酈元問道:"韓將軍,城下何人在喧譁呀?"韓虎道:"回元帥,城下乃一群百姓,他們聽說元帥隻身擒賊首,令一場殘酷的戰爭輕易消弭,又聽說元帥年紀甚輕,皆欲目睹元帥神采,請元帥定奪."酈元神情有點尷尬,不知所措,轉過頭看了看賈梅.賈梅笑道:"痴哥哥,這有什麼呀?千軍萬馬都闖了,還怕百姓們看看嗎?"韓虎隨即附和:"是呀,元帥,就讓他們瞻仰一下吧!"賈梅又道:"難道百姓比那些的戎軍還可怕嗎?"酈元忙道:"不,不,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乃我分內之事,做了天經

義,不做則應遭百姓唾罵,沒必要讓百姓將我視為什麼英雄."韓虎道:"元帥此言甚是,不過你若看一看群情激動之狀,肯定會受益匪淺的."酈元見狀,知道自己再不出去是不行了,心想,"也許韓將軍說的有一定道理,我且去感受一下何妨?"於是向韓虎道:"好吧,咱們下城看看."韓虎及一群副官大喜,頭前帶路,酈元、賈梅隨後.未下至城下就聽見韓虎扯著嗓子喊道:"大家別急,元帥馬上就來."賈梅笑道:"痴哥哥,咱們走得快一點,你這以後可就成了天下的大英雄了,可不能再這樣磨不開面子了."酈元道:"梅子,快別這麼說了,我不想當什麼大英雄,只想自由自在的,象從前一樣."賈梅聽酈元如此說,不禁心中一熱,握住了酈元的手.賈梅本想酈元一下子成了萬人注目的英雄,肯定會飄飄然,將兩人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忘掉呢,於是故意說出反話試探一下他的內心,豈知他不僅沒忘,而且更加嚮往,賈梅如何能不激動?!片刻間,兩人到了城下,只見密密匝匝的人群個個翹首以望,表情甚是激動.韓虎見元帥到來,忙向眾人道:"各位鄉親,這位就是咱們的大元帥,這位姑娘,"說著一指賈梅,"和咱們的大元帥江湖人稱'痴心'俠,在此次戰爭中出謀劃策,亦立下了不小的功勞."韓虎話音剛落,就聽無數百姓喊道:"'痴心'俠神功蓋世,除暴安良","大元帥英勇無敵","大元帥為國為民,萬民景仰"┈┈皆是些讚揚'痴心'俠,及大元帥的美譽之辭,酈元心想,我只是做了一個元帥所應做之事,百姓就對我如此感激,我應該高興還是┈他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一時卻說不出來.看這百姓歡呼雀躍之狀,酈元心中亦甚是激動.一時抑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於是大聲喊道:"各位兄弟姊妹,大叔大伯,大家不必如此,為國為民而戰乃每一位軍中將士之責任,我亦不過盡了微薄之力而已,勝利是大家共同取得的,非我一人之力而能為,那些沙場裹屍的將士才是真正的英雄."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此時無數百姓皆摒聲斂氣,靜聽酈元講話.酈元接著說,"各位父老鄉親,讓我們為那些戰死的將士敬一杯薄酒吧."身邊將士聽到這兒,趕忙取來一罈白酒,數只酒具.眾百姓見元帥要祭奠死去的將士,中間有自己的家人從軍的,亦有家人從軍戰死的,見元帥次舉,不禁甚是感動,不少百姓喊道,"元帥英明,元帥英明".酈元從軍士手中取來一隻酒杯,雙手舉過頭頂,默默祝禱幾句,然後將杯中之酒灑於

下,眾百姓連忙跪於當

,酈元連祭三杯,眾百姓緩緩起身.過了好大一兒,眾百姓仍舊不散,韓虎見狀,說了些元帥還有要事在身之類的話,百姓才逐漸散去.

當天晚上舉行盛大的慶功宴,師父、師伯率眾雄亦趕會.雙方互說作戰經過,原來師父、師伯一行也遇不少的困難,敵軍糧草守衛甚是森嚴,一直找不到時機下手,直到敵軍無數馬匹向那邊跑去,守衛糧草的軍士一時慌亂,這才得手.群雄得知酈元的英勇事蹟,對他更是佩服.慶功宴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熱鬧異常,只是酈元應付此種場面頗不得心應手,宴會未散,酈元已覺得心力皆疲.賈梅見狀,悄悄拉了一下酈元的衣角,低聲說道:"痴哥哥,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酈元大喜,連忙跟賈梅悄悄退出.雖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們倆出來了,但想他們兩個年輕人必有悄悄話要說,於是微微一笑,也沒有太在意.

兩個人來到將軍府後花園,此時明月中天,月色溶溶,花香幽幽,靜謐異常,酈元長舒了一口氣道:"梅子,我還是喜歡這樣安安靜靜的與你在一起."賈梅道:"我何嘗不想,不過今天恐怕不行了."酈元忙問,"為什麼,你有要緊的事要做嗎?"賈梅道:"我倒沒什麼要緊的事去做,恐怕你有吧."酈元道:"我那裡有呀?"賈梅笑道:"剛當上英雄就這麼健忘了,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呀!"酈元道:"梅子,你就別挖苦我了,我又是什麼貴人了?我只願做你的痴哥哥."賈梅嘆了口氣,似笑似嗔

道:"嗨,算了,我把你的記憶力估計得過高了,那我問你,今日城頭……"剛說到這,酈元一拍腦袋大聲道:"梅子,你看我這記性,宴會之前我還惦記著這件事呢,現在竟然忘的一絲不剩."其實這也怨不得酈元,剛才在宴會之中,他一直全力應付著這一他所不擅長的場面,可以說是調動了他全部智慧,才勉強支撐得住,他覺得這比他當日立於急流之中修習內力還要累,那還有心思再顧及其他的事呢,這時剛剛逃離尷尬之境,一口氣沒舒完,也實在沒想起其他的事呢,此時經賈梅一提醒,馬上就想起來了,連忙問道:"梅子,是什麼原因呀?快告訴吧"賈梅伸手一拉酈元道:"痴哥哥,走,咱到外面說."酈元大喜,心道:"這裡現在雖闃靜無人,但一會兒宴會散了難免有人看見,那樣豈不尷尬?"當即答道:"好!"賈梅又道:"你騎雷電,我跨風雲,咱們走得遠點兒",酈元覺得只要與賈梅在一起,離人群越遠越好,於是到後面校軍場去騎雷電,見風雲正與它鬥得有勁,一個縱高,一個俯低.兩人見狀不禁大笑,賈梅笑道:"這兩個寶貝玩得可開心得緊呢".風雲、雷電見主人到來,馬上停止了打鬥,風雲飛至半空盤旋,雷電頭蹭酈元雙腿,口中嗚嗚作響,象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見了自己的父母似的.酈元輕輕撫摩著雷電的頭道:"雷電兄弟,麻煩你深夜馱我出去一趟,好嗎?"雷電似通人意,停止嗚嗚之聲,緩緩臥於

下.賈梅笑道:"痴哥哥,看來獸類亦喜歡忠厚老實之人呀"酈元道:"師父日常教導於我,萬物平等,眾生皆有靈性,你如何對待一物,他就會以同樣的方式回報於你,看來是一點也不錯的."賈梅一笑,道:"痴哥哥,世人要都如你這般,天下就太平了",說著,揮手招風雲落於

面,賈梅伸腿跨上,道:"痴哥哥,咱們走吧."酈元跨上虎背,一上一下,朝城外行去.

到了城門之處,守衛士兵見元帥深夜騎虎要出城,以為有什麼重大軍情要親自處理,忙不迭開啟城門.到了城外酈元昂頭喊道:"梅子,這裡再不會有人來了,你可以放心

說了",賈梅笑道:"別忙,痴哥哥,咱們再行一段路程"酈元道:"也好".賈梅道:"痴哥哥,我跨鷹,你騎虎,咱比賽一下看誰行得快…""好呀,現在就開始",沒等賈梅將話說完酈元就接了過去,一來少年心性,二來深夜與心上人嬉戲也當真快活不過.酈元話音剛落,就見賈梅跨風雲迅疾朝飛去,酈元不甘落後,雙腿用勁一夾雷電,也當真如雷似電一般向西馳去.兩個愛斗的夥伴也似乎明白他們正在進行一場比賽,各個使勁全力向前飛、奔.這一下可熱鬧了,風雲在上一路長鳴,雷電不甘示弱,也是一路長嘶.酈元,賈梅兩人樂得開懷大笑.

面畢竟不如空中那麼暢通無阻,遇到坑坑窪窪及其他障礙,雷電便須饒開,因此便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雷電始終與風雲有一段不算長的距離.如此行了有半個時辰,這段距離始終沒縮短,亦沒拉長,酈元喊道:"梅子,咱別比了,我認輸了,"賈梅笑道:"大元帥認輸於我?穎城軍民知道了,還不把我吃了呀!"酈元道:"沒有關係的,這裡只有咱兩個與風雲雷電,咱兩個不說,是沒人知道的"賈梅道:"那好吧,咱就到此為止,免得大元帥一直輸下去,我這個小女子的罪責越來越大."說著,以手拍鷹頭,使它慢了下來,雷電亦隨著慢了下來.突然,酈元說道:"梅子,我似乎聽見不遠處有無數的人",賈梅笑道:"這就對了,前面是戎軍軍營."酈元大吃一驚:"這可遇上對頭了,咱們快回去",賈梅縱身躍下鷹背,道:"痴哥哥,你不是說萬物皆有靈性,眾生都應平等嗎?那人對人就更應該平等了吧?"酈元道:"那是自然",賈梅笑道:"咱擒獲戎軍首領而沒殺,他知恩,率軍離去,這於我軍亦是莫大的幫助呀,人常說,斃敵一萬,自損三千,我軍再戰下去,即使能輕易取勝,損失肯定也不會小,所以咱們雙方在這一點上算撤平了,誰都不欠誰的了,可是這卻使他招了殺身之禍,還要誅滅九族,這樣一來,我們欠人家的不就太多了嗎?"酈元道:"是呀,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給他說了些什麼,既讓他退兵,又讓他對咱們感恩戴德呢?"賈梅道:"這就是我們今天次行的目的,咱們要闖敵營,將戎軍主帥截回去,如此以來,戎軍皆會以為主帥一定被我軍殺了,那麼,他在西戎國便能留一戰死沙場的英名,他的家人也會賜予豐厚的獎賞,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將其家人接回中原,令他一家團聚."酈元聽後讚道:"這可真是條妙計呀,不過當時你怎麼知道那人願意這樣做呢?而且當時說時又那麼小心呢?害得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賈梅道:"我當時見這人是一貪生怕死之輩,否則,被你擒獲也不會勒令停戰了,之所以一開始不答應咱的要求,乃為他的家人擔心,我想到這一點便與他商定以此法救他與其家人的性命,剛開始他還有點猶豫不決,恐我們使詐,可恰恰此時戎軍糧草被燒,他見事已至此,再戰下去只能全軍覆沒,只得答應我們的要求,還有一線生機.原來,他也既想留英名,又想得實惠呀.之所以當時說時那麼小心,是惟恐更多人聽見,咱不防君子,小人卻是應該防的.萬一走漏了風聲,咱不太對不起人家了嗎?而且那個翻譯我也威脅他要洩露了訊息,定然凌遲處死."酈元這時才恍然大悟道:"那戎軍主帥臨走之時所說的‘咱們的承諾’指的就是這件事了?"賈梅道:"正是",酈元有點激動

說:"那我們趕快動手吧",賈梅道:"戎軍主帥臨走時說夜晚只有帥帳亮燈,以讓我們容易找尋",酈元道:"那人也真夠心細了""能做上主帥當然有其不凡之處了,比如說你",賈梅道.酈元尷尬

道:"若非大家出謀劃策和眾位英雄、將士合力,單單我一人不過一介武夫,豈能成就大事?"賈梅笑道:"大元帥就別謙讓了,時間不早了,我麼也應該採取行動了,"酈元道:"好",想自己一日連闖兩次敵營,不禁熱血上湧,豪氣頓生.

於是兩人留風雲雷電於當

,躡足朝戎軍軍營靠近.酈元雖已感覺到戎軍軍營,但離此

還有一段距離,只因他現在內力已相當深厚,戎軍士兵又多,故在很遠處就感覺出來了.兩人行了一會,濛濛籠籠已能看見大片大片的帳篷就在眼前,也果有一帳篷***輝煌,在深夜裡非常顯眼.酈元道:"他果然照辦了",賈梅小聲道:"這關係他的生死榮辱,他當然照辦了,痴哥哥,你運功長嘯一聲,讓敵人覺得似乎有無數軍兵前來截營,否則我們倆偷偷將他截走,他們還不知道他是怎麼不見了呢,又如何能留英名,說不定還有人說他私通敵國呢,豈不照樣連累其家人."酈元道:"正是",於是他啟運丹田,又將此股真氣提至胸腔,突然縱聲長嘯,頓時,空中似乎響起一聲炸雷,緊接著,炸雷變成轟轟的悶雷之聲,夜深人靜,聲聞數里,悶雷之聲由輕而重,乍聽起來猶如千軍萬馬由遠馳近,頓時只聽敵營之中亂成一團,只是二人皆聽不懂什麼意思.賈梅道:"痴哥哥,趁此大亂,咱們快動手".於是兩人展開輕功向光亮處飛奔而去.

一時敵營大亂,都準備應付前來襲營的千軍萬馬,因此倒沒注意兩人以突入營中.眨眼間,兩人便到了戎軍主帥帳篷之旁,只見大批士兵正往這邊聚來,顯然要保護主帥.賈梅悄聲道:"咱們混進這群人當中"黑夜之中,亂糟糟的一團,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又加賈梅今晚全身黑衣,更沒人能認出他們是混入營中的敵人.兩人很快到了營帳門口,大批士兵還正往這邊聚來,酈元見事不宜遲,衝進營帳,見戎軍主帥正往身上披盔甲,滿臉的驚諤之狀,顯然也是以為敵軍來襲營了.酈元沒等他披好盔甲,抓住他就放在肩上.酈元、賈梅進帳,酈元將之放在肩頭,只是瞬間之事,戎軍主帥一時沒反應過來,正要叫喊,突然見到賈梅的面孔,兩人不覺對視一笑.賈梅道:"痴哥哥,咱們趕快衝出營去".酈元背起戎帥,向來路猛衝過去,賈梅緊隨其後.這時已有人看見酈元背了主帥,紛紛喊著往這邊聚來,但見主帥被制,也不敢放箭傷人,眼睜睜的看著主帥被人截走.

兩人疾往前衝,敵人在後面緊跟不捨,但始終不知道如何能將主帥搶回來.賈梅打了個口哨,之見風雲一聲長鳴飛至主人身邊,雷電亦隨即而至,顯然他們又在嬉戲.賈梅跨上鷹背,喊道:"痴哥哥,你讓他騎上你的坐騎,就有勞你跟著跑一會兒了."酈元道:"我也正有此意"說畢,將戎帥置於虎背.他那裡敢以老虎為坐騎,不禁大叫起來.賈梅乘機向後面的追兵喊道:"你們再追我就再給他來一刀",酈元聽了,禁不住笑出了聲,心想:"梅子可真會利用一切機會呀."說來也怪,他們竟然也都不追了,想必是他們中間有人懂漢語.

戎帥一開始不敢騎虎,但當騎上去之後卻發現此虎很通人性,且很穩當,不覺膽子也大了起來,於是便象騎馬一樣無所顧慮了.於是,一人,一虎,一鷹,象飛一樣向穎城方向奔去.酈元僅腿腳上的功夫就練了數年,這時,優勢充分發揮了出來,速度絲毫不遜於猛虎.戎帥見酈元行走如飛,心道:"罷了,中土有如此人物,我西戎一偏邦還如何能夠取勝,幸虧兩人仁義,否則我戎軍當真要全軍覆沒了."

行了一陣,賈梅見戎軍再也追不過來了,令風雲慢了下來,雷電也隨之放慢速度,賈梅知道酈元隨一時能跟上雷電,但畢竟人沒獸類耐力大,時間一長,勢必吃累.慢行了一會兒,賈梅忽然從鷹背上跳下來,與酈元分居雷電左右,三人並肩往前走.只見賈梅拍了戎帥肩膀一下,戎帥會意,賈梅要與自己說話.偏看著賈梅.賈梅用手指了一下穎城的的方向,又指了一下其他方向,意思是說:"你願意跟我們回去呢,還是各走各的路呢?"戎帥會意,躍下虎背,伸右手指了一下穎城的方向,意思是說:"我願意跟你們回去."接著又指了一下酈元,然後兩掌變拳,同時舉於胸的兩側,快速擺動,然後又指了一下自己,隨即雙手作揖向酈元行了一禮.賈梅笑道:"痴哥哥,恭喜!恭喜!"酈元一臉茫然,道:"恭什麼喜呀?你們倆在幹什麼呀?"賈梅到:"我正與他說話,語言不同,只得打手勢來領會對方之意了.他剛才說願意拜你為師,想向你學習跑步."酈元"噢"了一聲道:"拜我為師我可不敢當,再說我也不會教,師傅整日讓我攀登一座高峰,我就這麼做了,一開始覺得很吃力,後來越攀越覺得輕巧了,後來那座高峰我攀起來一點也不費力了,簡直如走平

,在平

上奔跑就很快了.你說.著怎麼教呀?"賈梅道:"這是師傅他老人家特意為你定製的練功之法,知道你根底差,還有……嗨,不說這些了,你說你收不收這個徒弟吧?"賈梅本欲說:"師傅還知道你反映不太靈敏,不能一開始就學靈巧的功夫",但覺不妥,就沒說出口.酈元道:"咱們也不能自做主張,回去與師傅師伯商量後再定奪吧."賈梅道:"那好."打手勢向戎帥說了此意.

三人很快偏進了城,此時宴會已散,眾位英雄,各營將領早已休息.單見帥廳還***輝煌,於是三人走了過去.見師傅、師伯、韓虎及妙玄在大廳閒聊,顯然是在等酈元賈梅.待見酈元等人進來,先是一喜,但一看清戎帥,不禁又是大吃一驚.賈梅向眾位解釋了此事的前因後果.眾人皆贊還多虧了如此,否則雙方必將血流成河.又說了戎帥的打算.這是隻見賈仁笑呵呵

道:"元兒,師伯可要與你爭一爭了."酈元道:"師伯何意?"賈仁道:"我要與你爭這位元帥徒弟,你師傅有你這麼個好徒弟,而我至今卻從未收過一徒,你看我這年齡越來越大了,總不能將這身功夫帶進墳墓吧.我看這位元帥膀闊腰圓,挺合我意,便想收作徒弟."酈員一聽大喜道:"如此甚好,元兒有何德能為人師?師伯親自把教,也是此人之福呀."邱中天也高興的說:"恭喜師兄今日得收高徒."賈梅樂得拍手道:"我有了這麼個元帥作師兄,以後就再不怕有人欺負我了."韓虎道:"有你身邊這位元帥,天下估計已無人敢動姑娘一根手指頭了,"說著,指了一下酈元,"今日又多一位元帥護衛,普天之下除了國王,估計就要數姑娘有這等威勢了."賈梅樂道:"多謝韓將軍吉言.以後有那位元帥若我生氣呢,我就讓另外一位元帥替我出氣,要是兩位元帥都惹我生氣呢,我就請爹爹替我出氣.對吧,爹爹?"說著走過去抱住賈仁的一隻胳膊.賈仁笑罵道:"這傻丫頭,越來越不象話了."酈元卻漲紅了臉道:"梅子,我不會惹你生氣的,他也不會的."眾人聽了都是哈哈大笑.賈梅打手勢給戎帥說明此意,戎帥慌忙跪下磕頭行禮.

又過幾天,群雄陸續離去.師父、師伯一行也回朱家莊了.酈元也向韓虎辭行.這天,酈元率師歸國,崔國百姓夾道歡送數十里.酈元心下又是一番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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