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的餛飩來了。”出神之際,老店長笑眯眯地將熱氣騰騰的餛飩擱在牧行歌跟前,一股誘人的香氣沁入鼻息。
牧行歌兩眼放光地盯著餛飩,也顧不得燙,一口一個,三下五除吞進了肚,心滿意足地摸摸圓滾滾的肚皮,打了個飽嗝。
“走罷。”見他吃飽喝足,沐白起身欲走,可還不等他邁開步子,就被牧行歌扯住衣袖,不禁略帶疑惑地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那個……”牧行歌尷尬地笑笑,“歇會吧,有點吃撐了。”
沐白聞言頓時哭笑不得,無奈地搖搖頭重新坐了下來,牧行歌頓時眉開眼笑,晃著筷子開始天南海北的亂侃。
秋日溫暖的陽光遊離入店,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小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異常。暖洋洋的陽光灑在牧行歌的臉上,他眯著眼瞧向店外,竟湧起一股沉沉的倦意,不禁打了個哈欠,在椅子上晃晃蕩蕩地伸了個懶腰。
“這下行了吧。”見他眼皮都快閉上了,沐白笑著敲敲桌子,“再歇可就天黑了。”
“行,走吧。”懶懶地從椅子上起身,牧行歌使勁晃了晃腦袋,才稍稍清醒一些。
沐白也隨之起身,撂了錠銀子,二人便一前一後出了餛飩店。
長街喧鬧,方才還昏昏欲睡的牧行歌見那琳琅滿目的攤販和雜耍賣藝,登時來了精神,在各種人群堆裡穿梭,手上拿著不知在哪買來的小玩意,興高采烈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沐白只當帶了個毛頭小子出來,也不管他,信步人潮中,看似是不經意的過客,實則暗自留心衣著各異的行人。
二人在人群中穿梭,不知在那些攤販間轉了幾輪,終於擠出了熙攘的人群。奇怪的是,長街雖然熱鬧,可在此處,卻不見行人滯留,連攤販也不見一個,寬闊的街道格外乾淨,而放眼望去,十丈開外的地方依然有熙攘熱鬧的店鋪,卻不如之前繁華。
但極目遠眺,此處似乎也不過是長街的最中央而已。
心下微疑,沐白凝眸左右看去。
只見約莫十步左右的樣子,長街兩側對立著兩家富麗堂皇的店鋪,均是朱漆牌匾,鑲金
大字。左側牌匾上龍飛鳳舞著三個大字——如意坊,筆觸鋒芒,有如非橫跋扈的不羈少年;右側牌匾上卻是珠圓玉潤篆著——碧玉閣,字形圓潤,卻似待字閨中少女般溫婉。
兩家店風格迥異,又偏偏對門而立,竟有些故意暗自較勁的味道。
正暗自納罕之際,牧行歌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我們還是快些走過去罷,不然就退回去,別留在這兒了。”
“為何?”沐白不解,皺眉問道。
“啊呀,你是不知道啊。”牧行歌壓低了聲音附耳道:“這兩家店可算是帝都商戶的老大,說白了就是地頭蛇,惹不起。而他們又是死對頭,可靠山硬,誰也動不了誰,就這麼僵持著。這地方,可是有錢人來破金灑銀的地兒,可要是惹了事,這幫人也不是善茬。”
沐白點點頭,在這帝都的確不宜再生是非了。
二人方欲舉足,卻聽得如意坊中傳出一聲驚叫,片刻,只見一個月白長裙的女子奔了出來,提著裙襬,踏一雙銀縷小靴,步子格外輕盈。她的臉上有些許驚恐,但更多的卻是惡作劇得逞後孩子氣的笑容,而她身後跟著追出來三個彪形大漢,怒目橫眉,高聲叫罵著。
人群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在帝都,哪裡有人敢在如意坊生事?!而這個女子卻還笑嘻嘻地跑了出來,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女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淡淡掃過,卻微微一滯,露出幾分驚詫,卻只是一瞬便消失在眸底。她提著裙襬從沐白身側跑過,轉頭對他眨了眨眼,就沒入了擁擠的人群,跑遠了去。
沐白微微一愣,突地會心一笑。
那三個彪形大漢近了人群,看熱鬧的人們竟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任由著三人罵罵咧咧地追向那個白衣女子。
明哲保身,更何況是面對帝都商戶中不容撼動的如意坊,又有誰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招來禍事呢。
沐白心下微喟,手指在袖底連連彈出,但聽“嗖”地幾聲,幾枚樹種從袖底飛出,直追像三個大漢的膝窩。
“噼啪”幾聲,那三個虎背熊腰的大漢便當街直直跪了下去,膝蓋觸地,發
出整齊劃一的脆響。
沐白暗笑一聲,拉著瞪眼看著翻滾在地的大漢幾欲笑出聲來的牧行歌迅速竄入人群,失去影蹤。
白衣女子聽著動靜也回頭看去,不禁撲哧一笑,仍舊提著裙襬頭也不回地走了。一干看熱鬧的人均是漲紅了臉,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樣,有好些都忍不住低頭微微聳著肩,極力壓低笑聲。
這是,從如意坊中踉蹌著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一身錦衣華服,一面揉著腰一面晃悠悠地朝這邊走來。他一見翻滾在地的三個彪形大漢,臉登時綠了,顧不得腰疼得緊,三兩步走上前,一腳便揣在一個大漢的背上,那個好不容易直起腰的大漢便又撲到在地。
“沒用的東西!”華服男子一邊踹一邊罵罵咧咧道:“一個娘們都抓不住,淨給我丟人現眼!”
“少爺息怒,我們……”一個大漢跪在他腳下試圖申辯,不料又被他一腳踹翻。
“你們什麼?!沒辦成事倒有理了?那個臭婆娘捲了我一萬兩銀票,抓到她我非扒了她的皮,你們三天內要是抓不著她,也不用回來見我了!”
“是是是。”三個大漢唯唯諾諾,爬起身便跑了開去。
華服男子揉著腰瞪眼瞧著圍觀的人,又高聲嚷嚷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人群這才四散開,長街又恢復方才的熱鬧,依然時不時有人圍在一起低語幾句。這下看來,明兒的茶館裡又該有新鮮段子了。
“哈哈,方才那是你吧?”牧行歌揉著笑得發酸的肚子,靠在牆上直喘氣,“別抵賴,我可看見了,那個姑娘走時衝你使了個眼色,怎麼,你認識她?”
“不認識。”沐白搖搖頭,“權且當做路見不平做了回好事罷了。”
“嘖,還好是件小事。”牧行歌瞧著他,細細想想居然有些後怕,“若要真惹到了如意坊的人,我們在帝都怕是要待不下去了。”
“這我明白,雖不知是何原因,她一個姑娘家要真落入那些人手裡,指不定會怎樣呢。”沐白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那不如好事做到底吧。”
憑空傳來女子帶笑的聲音,二人一驚,齊齊轉頭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