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曠世惡君——風天耀番外80
“落落。”他喊了一聲,她怔怔望著他,“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看來得多打些獵物了。”
蘇碧落還未聽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他執了鞭子,朝樹林深處而去。
在蘇碧落的記憶中,風天耀還是那個宛如惡魔般的少年,俊魅卻也可惡。只是她不知道,這些年歲一過,他竟然成了擁有帝王氣勢的男子。瞧著他張弓射箭,瞧著他面對夜月國國王以及太子的沉穩,她知道他不是簡單的人物,更知道她與他的懸殊。
“野兔。”
“恩。”
“野豬。”
“恩。”
“野鼠。”
“……”
天色漸漸黑了,風天耀射獵到了野物也越來越多。蘇碧落始終跟隨在他身邊,則影不斷地收了獵物折回於獵場與營帳之間。
眼看著日頭即將落山,這場狩獵也終要結束了。
則影提了野味再次而去,風天耀卻還在追捕一隻野狐。
野狐行動起來極快,風天耀追了上去,蘇碧落卻因為不識地形,再加上這一天都在馬背上度過,她有些支撐不了。瞧著風天耀追了上去,她衝著他喊道,“少爺,我就在這裡等你。”
“你待著別動!”風天耀回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朝那野狐追去。
蘇碧落果然待在原地,等著他打到野狐回來。
夕陽落下,金燦燦的光芒照射而下,樹林裡有些陰森森。蘇碧落素來不信鬼神之說,所以亦不會害怕。只是日頭一落,不免有些寒意。她輕撫著自己,想要溫暖一些。張望著風天耀方才離去的方向,期許著下一秒他會忽然之間出現。
後方的樹叢裡,一抹黑影悄悄隱藏著自己。那人將阻擊弓對準了她的身影。
“碧落!”另一頭響起呼喊聲。
蘇碧落回頭一瞧,瞧見是容治,她揚起笑臉。
那埋伏的人只怕措施良機,立刻動手後,阻擊的箭刃飛出。
“碧落!小心身後!”容治朝遠處而來,注意到那支箭,他來不及阻止,只得大喊。
蘇碧落尚未來得及有所反應,只是本能得側身,胸口剎那疼痛。箭刃射進她的身體,那撞擊的疼痛讓她墜下馬來,鮮血直流。
“大膽賊人!”容治喝了一聲,抓著一支箭投擲而出。
箭尖擦過那人的肩膀,對方慌張迅猛地逃跑。
容治本想要去追,可是蘇碧落流血不止,他顧不上賊人了,憂心忡忡地奔到蘇碧落身邊,“碧落!碧落!你怎麼樣?你要不要緊?”
“阿治……”蘇碧落輕聲呼喊,疼痛難忍昏了過去。
容治不敢多作停留,抱她上馬帶著她奔回營帳。
陰森的樹林,空氣裡殘留著血腥味道。
“嗒嗒嗒——”馬蹄聲由遠及近,馬駒上吊著一隻死去的野狐。
風天耀射到了狐狸折回,張望找尋著蘇碧落的身影。他一向能分別方向,所以絕對不會迷路。
可是她竟然不見了!
“蘇碧落!”風天耀喊了一聲。
低沉的男聲在樹林裡迴響,卻無人迴應。
風天耀隱隱察覺到不對,騎著馬在原地徘徊。他不經意間低頭,只見地上有著血跡,而且這血跡沿著某個方向而去。
糟糕!
他暗咒一聲,立刻飛奔向營帳。
風天耀衝出樹林,撞上了前來尋他的則影。
則影一個轉身,馬兒噴出渾濁氣息,他沉聲回稟,“少爺!蘇小姐中箭了!”
“快回營帳!”
風天耀心中一緊,冷厲喝道,愈發快馬加鞭。
駐紮的營帳地,原本還一片和平祥瑞,卻因為突然奔回來的人引起了一番異動。
“駕!快請太醫!有人中箭了!快請太醫!”
冷冽急噪的男聲猛然響起,惹得侍衛們一驚。
眾人只見馬駒上的男子擁著一名長相秀美的少年朝營地狂奔而來,而那少年已經昏迷不醒,小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梨花白的錦服沾染了鮮血,一半的箭身尚且還殘留在少年的胸口,一眼望去便知傷勢挺嚴重。
侍衛立刻上前相迎,從容治手中接過了那中箭少年。
容治隨後下馬,俊顏顯現前所未有的焦慮,他又是打橫抱起昏迷的蘇碧落奔進自己的帳篷,一邊大步前行,一邊喝道,“快請太醫!快點!”
“是!”侍衛嚇了一跳,急忙去請了太醫過來。
太醫領著幾名女醫官,拿著急救的藥物奔進帳篷。
帳篷之中蘇碧落被平放在床塌上。她的身體漸漸冰冷,情況並不樂觀。
“太醫!你快救她!”容治瞧見太醫到來,欣喜急切地喊道。
太醫上前診治,這才發現受傷的少年原來是個女兒身。他又是瞧了瞧她中箭的傷口,犯難地回稟,“大人,這箭傷及胸口要害,倘若拔了恐怕她會受不了,性命難保。但是這箭,又必須得拔……”
容治一聽這話,心裡一沉,徑自打斷,“你是太醫!你就要給我把她救活!”
“這……”太醫頓時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應答。
容治不知該如何抉擇,只見昏迷中的蘇碧落動著脣瓣,像是要說些什麼,可偏偏她又無法開口。他一把揪住太醫的衣襟,怒聲命令,“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你先讓她醒來!她要說話!”
太醫受到驚嚇,只得點頭替她紮了針。
扎著針的蘇碧落終於幽幽醒來,疼痛讓她蹙眉,身體好象不是自己的,四肢百骸皆疼。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惟有聽見誰的呼喊聲,不斷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碧落,碧落。”
太醫又給她擦了點藥酒,蘇碧落吃力地睜眼,透過狹窄的縫隙終於瞧見了他緊張憂慮的俊顏,“阿治。”
容治一直緊守在一旁,握著她的手不放,“碧落!你千萬不能睡!”
“阿治……”蘇碧落再次閉上了眼睛,喃喃喊道。
容治焦急萬分,厲聲吼道,“太醫!你快給我救人啊!”
帳篷外邊忽然奔進兩道身影,正是火速趕回的風天耀和則影。
風天耀的目光掠過面前站著的一干人等,直直掃向床塌上的人兒。只見她蒼白了麗容,儼然是懨懨一息的模樣,剎那胸口彷彿亦是中了箭那般尖銳的疼。他一言不發,整個人卻透出冰冷的涓狂氣勢。
雖然還戴著面具,可是眾人只覺得寒噤。
“太醫!為何還不拔箭!”風天耀冷聲質問。
“箭傷及胸口要害,只怕姑娘受不了。”太醫戰戰兢兢地回道。
“則影!”風天耀沉聲喊道,則影默契地從懷裡取出一隻瓷瓶。
風天耀拿過瓷瓶走近床塌,吐出兩個字,“讓開!”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你想做什麼!”容治並沒有就此退讓。
“若是要她活命,你就給我讓開!”風天耀凝聲放話,容治斟酌了一瞬,還是站起身來。
風天耀坐到床沿扶起蘇碧落,漠漠命令,“除了太醫等人,閒雜人等全都出去!”
“你能保證她絕不會有事?”容治陰鷲了俊容。
“你若是再不走,那她就真會有事。”風天耀恢復了一貫的散漫態度,不疾不徐說道。
容治瞧了眼蘇碧落,轉身而出。
此刻的蘇碧落以為自己快要不行了,死亡的感覺是如此強烈,她的世界被黑暗吞噬。她根本就不知道身邊的人不是容治,這個時候的她卻還有太多的放不下,她顫顫伸手想要抓住些什麼。
果然,誰的手握住了她。
“家中只有喜兒照料,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她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我若是走了,你就替我好好照顧她,找一戶好人家,保她一生平安。還有我的弟弟勳兒,他是個乖孩子,讓他好好唸書。二孃和如意雖有不是的地方,可總歸也是一家人,假使她們有難,還望你幫幫她們。”
這個該死的倔丫頭,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心想著別人!
可是,她怎麼隻字都沒有提到他?
風天耀有些吃味,雖是不甘卻也罷了。
蘇碧落虛弱地鬆開了手,輕輕嘆息,“麻煩你了。”
風天耀一下緊握住她的小手,像是抓住了她的命,不肯放手不會放手,卻聽見昏迷中的她微弱地喊了一聲,“阿治。”
這一聲“阿治”,讓風天耀凝眸,亦讓他由心憂不捨轉換為憤怒嫉妒。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她,忽而揚起脣角,有些殘忍邪惡。
蘇碧落終於放下心來,沉沉地睡去。
其實她還忘記說另一個人了。
還有那個可惡的傢伙,風天耀……
“還有……”蘇碧落動了動脣瓣,剛要開口卻有人突然封住了她的脣。隨後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貫穿了全身,胸口的箭硬是被拔了出來,鮮血噴濺而出。疼痛難忍,她一下咬住了什麼,血腥味愈發濃烈,頃刻又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