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曠世惡君——風天耀番外79
孌童?蘇碧落根本就喊不出那兩個字,憤憤地望著他。
“這下我算是賺了。”他愜意一笑,踱出帳去。
騎馬在皇家書院的時候,蘇碧落可是學過的,這並不是問題。她策馬跟隨著風天耀,身後有則影保護。
眾人集合於高臺之前,號角聲一響,齊齊出發。
夜月的大臣中,亦是有幾個臣子是當年皇家書院一起讀書的院生。那幾人上前與容治應了幾聲,互道安好,扭頭尋向另外三人,他們早已經飛身上馬,奔騰而去。
容治以一個瀟灑的姿勢縱上馬背,接過弓箭追了上去。
晌午的陽光正是燦爛,南山滿是茂密樹林。
這裡以野兔、野豬最為多,碧藍的天空中偶爾會飛過鳥禽。
蘇碧落跟著風天耀慢慢前行,一路欣賞花草樹木。起先倒也歡喜,可是走了半天,卻遲遲不見他張弓射箭射獵,她不禁困惑。
“少爺,你不打算射獵了嗎?”蘇碧落騎馬走近他身邊。
風天耀眺望藍天,悠閒說道,“時辰還早,急什麼。”
時辰確實還早。
蘇碧落聽到這麼說,也不再多言。
畢竟她只是個小小的丫鬟,哪敢有異議呢。
三人騎馬在這南山之中慢慢行走散步,天氣晴朗,空氣更是新鮮,讓人感覺格外舒爽。眺望著那片藍天,心情似乎也隨之變得晴朗起來,那些陰霾一掃而空。
蘇碧落手握著韁繩,忽而扭頭望向西南方。
從這裡的西北方而去,就是她的母國閣邱國。
十月的夜月國,滿城飄著桂花香閣。
可是十月的閣邱國,已經是北風呼嘯。
不知道喜兒怎麼樣了,她是否會受人欺負,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務是否能夠一一打理。還有蘇勳,勳兒上了私塾,有沒有好好聽老師的話用心念書。二孃、如意、王貴,他們三人也不知道安生了沒有。
轉念一想,煩惱紛至沓來,讓她惶恐不安,不得安寧。
蘇碧落原本還安然的神色頓時顯現幾分倉皇。
風天耀沉靜地瞥向她,默默收回視線。
突然,天空中一聲冷清的高嘹嘶叫。
蘇碧落被這嘶叫驚到了,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碧藍的藍天之上,兩頭老鷹盤旋飛翔,似是在捕捉獵物,又似是在挑釁。
而在不遠處的草叢裡,一隻野兔跑得飛快,想要逃命。
蘇碧落正望著天空中的那兩隻老鷹,後邊又是一陣紛亂的馬蹄聲,她狐疑地尋著馬蹄聲回頭望去。
一行人坐騎於馬駒,馬隊朝他們賓士而來,濺起塵土飛揚。
風天耀微微眯起眼眸,散漫地迎向來人。
“駕——”
這一行人正是以太子為首的太子黨,不是王公貴族,就是大臣之子,平日裡就與太子走得親近,算是他的幕僚。
“射下這兩隻老鷹!”高亢的喝聲響起,一行人爭先射箭。
一場箭雨,兩隻老鷹在天空中躲閃,並沒有被射下。
再瞧那隻野兔,不知道被誰的箭射中,倒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再射!”
一干人等紛紛瞄準目標,勢要將其射下。
夜恬身穿白銅鎧甲,雙腿跨坐於馬背,挺拔的身影,看上去氣宇軒昂。身旁的幕僚不斷張弓,他不曾有所行動,只是靜靜地盯著其中一隻老鷹。那兩老鷹在箭雨中拼命逃生,他果斷張弓,有力的手臂拉開弓箭,手一鬆,只聽得“咻——”一聲鳴響,兩支箭齊放。
其中一頭老鷹左右躲閃不及,登時中箭,宛如隕落的星辰筆直地墜下地面。
“好!”
“太子的騎射高超!”
“太子殿下英勇!”
頃刻之間,眾人的吶喊祝賀振奮響起。
“還有一隻老鷹竟然不知死活沒有飛走!”一名幕僚喊道。
中箭的那隻老鷹墜了地,另外一隻老鷹卻依舊在這片天空盤旋,不肯飛走。那些人又開始射箭,那老鷹俯衝而下,飛低了些,在死去的老鷹周遭不停地轉圈嘶叫,像是在哀悼亡魂,叫聲格外淒厲悲慼。
這太過震撼了!
蘇碧落不由得心悸,竟然連鳥獸都如此多情。
可是那些幕僚的箭再次對上了那隻老鷹,並不肯就此作罷放過它。
“不要!”蘇碧落脫口喊道,卻是無能為力。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動過弓箭的風天耀突然伸手拉了滿弓。漆黑的眼眸一緊,他沒有多想,不假思索地放手。
箭如刀刃,朝著那隻老鷹射了過去。
嘶叫聲響徹天際,老鷹撲扇著墜了下去,落在死去的那隻老鷹旁邊。它並沒有死去,只是傷到了羽翼。
風天耀策馬奔了過去,蘇碧落與則影緊隨。
太子黨們也從遠處奔至。
兩隊人馬聚集於同一處草叢。
“這不是耀王嗎?”
風天耀輕咳了一聲,算是迴應。
“既然身體不適,那就不要出來狩獵,免得掃了興致,那多不好。”說話的人離太子最近,顯然是他的心腹,說話的口氣不是太好,顯然對他們不友善,“這兩隻老鷹可是我等先行發現的,一路追著而來。太子殿下射了其中一隻,原本那另一隻也該是我們的。”
“耀王若是要射獵,該自己找獵物才好,怎麼喜歡奪人所好呢?”那人笑著說道,話中帶刺。
風天耀從容冷靜地面對眾人,不疾不徐說道,“我在此處涉獵,偏偏這老鷹自己飛來。它又沒有什麼標誌,我自然不知道這是太子殿下的獵物。不過現在既然我的箭射下了它,這老鷹就是我的。”
“你……”那人一時語塞,無言可辯。
夜恬望著他冷傲微笑,幽幽說道,“耀王所言甚是,誰的箭射下的,那就是誰的。”
“則影,將獵物收好。”風天耀喝道。
“是!”則影飛身下馬,將那隻尚且活著的老鷹抓起,那邊的人亦是將死去的老鷹收起。
“耀王的騎射技藝不錯,不過這鹿死誰手還未定。”夜恬說完,韁繩一勒,轉身離去。
太子黨們立刻跟隨,那心腹說道,“太子,這風天耀顯然不將您放在眼裡。”
“依我看,一定要想個法子挫挫他的銳氣!”
“這個耀王剛才那一箭射得太妙了,老鷹竟然還活著!我看那箭的位置,沒有傷及骨翼!”
夜恬策馬賓士,心中卻是暗暗思忖。
老鷹在天空中忽上忽下的盤旋,可他卻能如此準確地射下,並且還射下了活物。他到底是湊巧,還是故意。若是湊巧,那麼他不過爾爾,若不是,那麼他這騎射的技藝已然在他之上。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打到最多的獵物!”夜恬喝道。
“是!太子殿下!”
“少爺,這老鷹該怎麼處置?”待他們走後,則影問道。
不等風天耀開口,蘇碧落急忙說道,“不要殺了它,這隻老鷹實在是太過可憐了。不如將它的傷治好,放它自由吧。少爺若是不想放了它,那就將它留在身邊好了。我聽說老鷹被人馴服之後,它會很聽話的。”
“看來你很喜歡這隻老鷹?”風天耀漫不經心地問道。
蘇碧落坦然地“恩”了一聲,他又是問道,“給我個理由讓我信服,那我就不殺它。”
蘇碧落靜靜一想,瞬間急中生智。
她凝望著他,念出了那一首美麗的詩詞。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搔.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她輕柔的女聲在風中消散,卻是在風天耀耳畔迴響。
風天耀揚起脣角,望著她溫柔的臉龐漠漠問道,“另一隻老鷹已經死了,留它一隻會不會太過孤單?不如我成全它們,把它也給殺了!”
“這……”蘇碧落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支吾了下道,“生命誠可貴,不該輕賤。”
“呵呵。”他突然笑出聲來,笑聲醇厚低沉。
蘇碧落狐疑蹙眉,聽見他說,“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就不殺它了。則影,將這隻老鷹立刻送回營帳命人治療。”
“是,少爺。”則影領命,立刻帶著老鷹而去。
“謝謝少爺不殺。”蘇碧落鬆了口氣。
風天耀手握著弓箭,喃喃念著她方才朗誦的詩詞,“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