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這個撒謊的濺婢!”顧若兒幾個大步奔到她面前,冷眼睨著她,譏諷地說道,“你敢說你沒有?若不是你使了手段,王爺會要你?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這個樣子!”
“論容貌論身材,你哪點比得上我?王爺會要你?你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真是不知羞恥!”
顧若兒眯起美眸,恨恨地說道,“真沒想到你這個濺婢這麼會耍陰險!以後我不用你做貼身丫鬟了!”她扭頭喊了一聲,“容嬤嬤!”
“老身在!”容嬤嬤走到她身邊,猶如泰山壓來。
“把這個濺婢拖到暗房關起來,三天之內,不準給她吃不準給她喝,我不想見到她!”顧若兒硬聲吩咐,又是走向床塌。她將塌上的絲綢被褥上等錦緞統統甩在了地上,瘋了似地扯下紅帳,“給我燒掉!統統都燒掉!”
容嬤嬤恭敬答話,“老身明白!”她說著,抬頭望向跪拜在地戰戰兢兢的冬梅與冬竹,“還不快點將這個濺婢的衣服穿上,赤著身子好不丟人!看了就噁心!馬上拉到暗房去!”
“是!”冬梅、冬竹顫聲回道,起身走向明珠,哆嗦著手替她穿裘衣。
容嬤嬤見她身上不再赤|裸,喝道,“待她這麼好做什麼!還不把她拖下去,礙了夫人的眼了!”
“奴婢知錯!”兩人嚇得快要哭了,立刻一人一邊扶起明珠拖出了閨房。
明珠無力動彈,只是任由她們兩人行動。
等到她離開之後,容嬤嬤將暖爐上溫著的茶水倒了一杯。而後走到顧若兒身邊,將茶水遞上,“夫人,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是大!”
“總覺得王爺似乎對她餘情未了,難道是我多心了?”顧若兒接過茶水喝了一口,蹙起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容嬤嬤聽見此話,急於想要替她解憂。她望了眼外間,彎腰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道,“夫人您如果放不下心來,我們不如將她……”
她將話故意說到一半,點到為止,眼底卻寒到懾人。
“不成!”顧若兒心湖一動,轉念道,“即便現在是個濺婢,可也總是王爺的人。更何況王爺方才還……”她思來想去,覺得斬草除根不妥,“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還是見機行事!”
容嬤嬤點頭,“老身聽夫人的!”
那天晚上,風戰修第一次破例沒有前來煙雲樓。隔了一晚,顧若兒盼望著他午膳的時候能來。誰料到等了個空,一直到晚膳時辰,他這才徐徐踱入殿。閨房內,擺了一桌的上好酒菜,都有些涼了。
容嬤嬤興高采烈走入屋內,輕聲喊道,“夫人!王爺來了!”
“王爺來了?”顧若兒問道,站起身來望向她身後。瞧見了來人,瞬間雙眸一亮。
風戰修笑得十分迷人,眼底深邃,喊了一聲,“若兒。”
容嬤嬤立刻識趣地退下。
“哼~”顧若兒故意撒潑,扭過頭去不理他。
風戰修見她如此,走近她身邊一把摟住她,好聲好氣地勸道,“誰惹你那麼不開心?這麼漂亮的臉都氣成這樣了,快些笑一個給本王瞧瞧!告訴本王,本王可捨不得讓你受委屈!”
“討厭!人家不理你!”顧若兒見他溫柔耳語,心裡美滋滋的,什麼氣兒全消了。
風戰修哄了半天,她卻依然不理會自己。他只好嘆息一聲,沉聲說道,“看來若兒今天不待見本王,本王可就走了。明兒再來看你。”他說著,轉身戀戀不捨地走人。
顧若兒見他離去,只以為他是在與自己開玩笑。她的目光尾隨,可他卻沒有停步的意思,直到他跨出門檻兒,她急得站起身來。跺了跺腳,嗔怪道,“王爺!你怎麼說走就走!人家又沒讓你走!”
“哎?”風戰修恍然大悟地回頭,卻是無辜,“那你是留本王下來了?”
顧若兒邁著小步奔到他面前,挽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帶回屋內,“誰讓你走了?我可捨不得讓王爺走!王爺就愛鬧人家!”
兩人入了座,風戰修將顧若兒摟在懷裡。
美人在懷,他卻笑得淡定從容。
顧若兒動手斟了杯酒,將酒杯湊到他脣邊,另一隻手繞過他的脖子,環住了他,嗲聲說道,“王爺,若兒敬你一杯。”
風戰修凝望於她,就著杯口將酒一口喝下。
“王爺!再喝一杯!”顧若兒重複了動作,媚眼拋去。
又是幾杯酒徐徐入了腹,風戰修沉默不語。只是惑人的五官愈發亮眼,肌膚上隱動著光澤,他眸光深沉,似笑又非笑,“你想做什麼,想灌醉本王。”他狐疑地“恩”了一聲,男聲沙啞。
顧若兒放下酒杯,吻了吻他的脣,“王爺,若兒要問王爺一個問題。”
“你問,本王回答便是。”
“王爺是喜歡若兒多一些,還是喜歡那個丫鬟多一些?”顧若兒雙眼犀利,算準了藥效差不多要開始了。那酒裡可是攙了迷藥,不僅能知人的真心話,哪怕是要那顆心,也能掏了出來。
風戰修微眯起眼眸,揚起脣角,頭一低,靠在她的肩頭。
“當然是你了。”他喃喃說著,眼底忽然森森然。
暗房內,明珠被關了整整三天三夜。這三日內,她沒有吃上半點食物也沒有喝上一口水。又餓又渴,而且又冷。額頭的傷口還很疼,恐怕是失血的原因,她覺得頭暈無力。
索性的是容嬤嬤除了第一天晚上來打了她一頓,就沒有再來打她。
這真是稀奇。
此刻,明珠靠著牆壁坐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關上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在這裡直接死掉。但是能夠熬下去,她就堅決不會放棄。明珠抬頭望去,上方的牆壁上鏤了一方小孔,陽光便射入一道光芒。
“天氣……很好……”明珠動了動乾澀的脣,艱澀地說道。
暗房外突然響起腳步聲,隨後是鑰匙插入鎖眼,只聽得“喀嚓——”一聲,門被人徐徐打開了。
明珠眯起眼眸望去,陽光中有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等到兩人走近了些,她心裡忽然平靜一片,抬頭望向她們,扯起一抹笑,輕聲說道,“好久不見,又要麻煩你們送我回房了。”
“明珠……”冬梅見她還在笑,困惑地喊道。
冬竹之前因為害怕而將事情全盤脫出,她心裡愧疚。連忙彎下|身子,將明珠從地上扶了起來。她低下頭,哽咽地說道,“明珠,對不起,對不起。那天是我開的口,我……”
“不關你的事,你說的不過是實話罷了。我現在只想喝水吃飯,如果可以再讓我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睡上一覺。”明珠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她說著說著就閉了起來。
冬竹點頭道,“都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你小心些。”
兩人又是扶著明珠走出暗房,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明珠微微睜開眼。她已有許多天沒有接觸過陽光,此刻她心裡莫得慶幸。慶幸自己還能見到陽光,她不能太貪心,這已是快樂的事情。
三人的身影慢慢走過轉角,顧若兒與容嬤嬤兩人這才從另一頭閃身顯現。
“容嬤嬤,你說得辦法確實可行。”顧若兒滿意地說道,眼中自有陰謀醞釀。
容嬤嬤低頭笑道,“老身只是替夫人解決麻煩事而已。夫人,王爺還等著您呢!該走了!”
明珠恢復得很快,不過幾天,她又活蹦亂跳精力十足。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愈挫愈勇。天未亮,她就醒來。剛要穿衣,臥房的門被敲了幾下,冬竹清亮的女聲透過門扉傳來,“明珠,你醒了嗎?”
“我醒了,你進來吧。”明珠說道。
下一秒,冬竹推門而入。
她手裡揣著一個小瓶子,進屋後立刻關了門。走到床沿坐下,她將小瓶子開啟,瓶子內是一點綠綠的軟膏。她小聲地說道,“這是我偷偷從夫人那兒拿來的,據說這個軟膏可管用了。擦在你背上,那些疤就會沒了。”
“冬竹,謝謝你。”明珠知道她本性純善,是個好女孩兒。應該是為了先前的事兒,所以一直記著要彌補。她伸手握住了冬竹的手,明媚了雙眸,“真得謝謝你。”
冬竹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道,“你這麼見外做什麼。”
“哎!那我就不客氣了,還要麻煩你給我上藥。”明珠不打算拒絕,反趴在床塌上,將裘衣褪至腰間。
冬竹原是笑容滿面,可視線一瞧見她光潔細滑的美背一下子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