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這怎麼可能?前些日子還留了好多疤呢!怎麼沒了?
明珠耐心地等待,卻也等不到她有所動作。她扭頭望向冬竹,狐疑地問道,“怎麼了?”
“沒、沒了……”冬竹急忙揉揉眼睛,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明珠聽見她這麼說,更是狐疑了,“什麼沒了?”順著冬竹的目光,她儘可能地望向自己的後背,可怎麼也望不出個所以然,又是問道,“我的背怎麼了?”
“那些疤痕全都沒了。”冬竹摸了摸她光滑的肌膚,驚奇不已。
明珠有些微傻,“沒了?”
難道是她痊癒能力太強了?沒有可能啊!可是為什麼沒了?
“咚咚咚——”一陣粗猛地敲門聲,容嬤嬤站在臥房外厲聲喝道,“快點起來!這都什麼時辰了!今日府裡進了新的綢緞,夫人要做幾件新衣裳,你快去取了回來!記得要選些好的,我早就與雲管事知會過了。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我馬上就去!”明珠應道。
煙雲樓的前院,明珠急步奔出樓去。
“快去快回,若是再磨蹭,或者耍心眼,這回就不是關暗房那麼簡單了!”容嬤嬤瞧見了她,又是開口訓斥道。
明珠點點頭,默不作聲。
等到出了煙雲樓,容嬤嬤凶狠的目光不再可能投距於她,明珠耷拉下肩膀,舒了口氣。前往繡閣的路上,她不時地環望,希望能夠再次與夏兒偶遇。雖然她知道這份希望可能太過渺茫。
明珠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見遠處車馬聚集,十分熱鬧。奴才奴婢們忙著從馬車上搬下各色各異的錦緞羅綢,送進繡閣。她慢了步伐,視線在人群裡一陣搜尋,也許夏兒被派來搬布匹了。
忽然,從馬車內閃出一道挺拔身影。
男子背對著她,一身白衣華服,黑髮被玉冠高高束起,披散於背後隨風微微飛揚。男子側過身來,露出了小半張俊容。
那是……那是她的……
明珠整個人一怔,朝前邁了一步,而後拼命地朝那男子奔去。
她衝過人群,張開雙手從身後擁抱住他,喃喃喊了一聲,“驍天哥哥……”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動作,丫鬟們抱著布匹一愣,而奴才們則也佇足不前。一剎那,眾人的視線紛紛投向了同一個方向。等到瞧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下人們心裡皆是詫異,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她不正是被王爺廢黜的王妃嗎?
明珠將頭貼向男子的後背,這些日子來的孤單以及無助在這個時候傾洩。雙手緊緊地將他抓緊,害怕他會消失不見。直到溫熱的溫度傳遞向自己,她才相信這不是一場夢境,而是真實。
“驍天哥哥……”她不斷念著這四個字,恍如隔世一般。
而那男子卻也不推開她的擁抱,只是突然側過臉來,一張俊美無濤的臉龐。他突然之間有所動作,徐徐轉過身來,不等她抬頭就將她抱入懷裡。低下頭,黑髮不經意間散於她的雙頰。
“這個稱呼我很是喜歡,不過……”他沉沉地笑,繼續下文轉而戲謔說道,“你喊錯了名。以後準你叫我晴明哥哥吧。”
明珠聽見這陌生的男聲,渾身一僵。
不是驍天哥哥的聲音!不是他!
“你不是驍天哥哥!”明珠神色難掩失落,雙手用力,焦急地推開了他。
那男子卻笑得更加興然,“呵呵~”
明珠立刻朝後退了幾個大步,這才定下腳步。她猛地抬頭望向對方,有那麼瞬間的失神。他星眸劍眉,褐色瞳眸,悠閒地從腰間取出一把玉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富家子弟模樣。
側面看去,卻有三分像驍天哥哥,可正面一瞧,完完全全是兩個人。
她腦海裡的東驍天,是那個溫柔儒雅,淡若梨花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卻儒雅中帶了幾分狡猾。
“全都杵在那兒做什麼?”繡閣內,雲霓瞧出些異樣,急步奔了出來看個究竟。她一走出繡閣,卻見兩人面對面而站。
四周的下人們全都像被點了穴似的,圍觀他們。
明珠被雲霓這一聲叱喝驚醒,當下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她尷尬地紅了臉,低下頭來,“奴婢認錯了人,將公子當成奴婢的親人了,還請公子見諒!”
“我想也是,你那位哥哥的名字還真是巧呢,和大興王朝的太子殿下同名?”男子輕搖摺扇,犀利地說道。
“……”明珠又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小手握緊了拳頭。
雲霓帶著兩個丫鬟走近他們,她扭頭看了眼明珠,視線轉向白衣男子,輕聲說道,“公孫公子,府裡的丫鬟不懂事,讓公孫公子煩心了。”她說著,冷聲喝道,“還不快退下,將夫人要的錦緞送去!”
“是!奴婢告退!”明珠彷彿得到了特赦,連忙應聲奔進了繡閣。
公孫晴明的目光尾隨而去,沉聲說道,“雲霓,你家王爺呢。”
“公孫公子,這邊請!”雲霓道。
伏生殿的書房內,風戰修正把玩著下官敬送來的一串上等紅瑪瑙。一顆顆瑪瑙璀璨耀眼,血色一般得光澤。書房外突然響起響起腳步聲,他沒有抬頭,手指依舊撥弄著瑪瑙石。
雲霓率先走入書房,輕聲道,“王爺!公孫公子到!”
“王爺果然貴人事忙,別來無恙啊!”公孫晴明瀟灑地踱進書房,步子都邁得格外清閒。他收起摺扇,雙手作揖打趣道。
雲霓低頭,悄然無聲地退下。
“你來做什麼!”風戰修沉沉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是喜是厭。
“怎麼?我才剛來,王爺就要趕我走人?這好象不是待客之道吧?”公孫晴明並不將他的冷漠當一回兒,似乎是習以為常,只是徑自走向一旁的八腳椅愜意地坐了下來。
“這麼精美的瑪瑙,王爺又要賞給哪位愛妾了?”他十分不識相地問道。
風戰修放下手中的瑪瑙石,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男聲更為低沉了,“商人就是銅臭味,隨便你愛住幾天就住幾天。”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王爺收留!”他立馬接話,深怕某些喜怒無常的人反悔。一雙漆黑的眼眸肆意瞟著周遭,像是在找尋些什麼。巡視了半天,也沒瞧見那東西,他狐疑得回頭。
“我說王爺,當年輸你的那些寶貝,去哪兒了?”公孫晴明扼腕嘆息,心疼不已。
那些寶貝可是他周遊九國大陸商販時,好不容易蒐集的,整整花了數載時光。不料他執迷對弈,一盤棋,卻將寶貝輸了個精光。特別是那一對翠綠的瓷杯,碧玉無暇,人間難得幾回見啊!
風戰修不帶一絲留戀地說道,“髒了,自然要仍。”
“髒了?又是哪個女人沒有管住自己的手,去碰了你的東西?”公孫晴明自知他有潔癖,平時雖看不大出來,可是實則甚重。
眼前忽然閃過一張白淨臉龐,風戰修眼眸一斂,厲聲喝道,“滾出去!”
“走走走,我這就走。”公孫晴明不該提哪壺偏生就愛提哪壺,這下碰了釘子,他也不再逗留。起身撫了撫褶皺,他轉身大步離去,語帶深意地說道,“我還是住拱月小築,一切照舊安好,老規矩不變。
風戰修這才抬頭,凝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對了。”公孫晴明腳步微停,回頭望向了他,“我方才遇見了一個很有趣的丫鬟,更有趣的是,她竟然將我當成了她的哥哥。”
“你知道那個小丫鬟的哥哥叫什麼名字嗎?”
公孫晴明嘖嘖了幾聲,感慨道,“竟然與大興王朝的太子殿下同名,她喊我驍天哥哥!”
風戰修沉默不語,眯起了眼眸。
“我走了,回頭再見!”公孫晴明說著,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