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珠瞧見他開始脫衣服,慌得不知所措。
腦子裡空白一片,什麼想法也沒有了。雙眼直直地盯著床柱,一陣發呆。
風戰修抬手將蟒袍甩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開始解開裘衣的扣子。他的動作極慢,那樣幽雅從容。他的雙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床塌,那一角落裡蜷縮成團的無助身影。
不會讓你如願,絕對不會!明珠咬牙念道。
她眉宇凜然,憤憤地瞪了一眼風戰修。毫無預兆下揚起笑容,似是在嘲諷他,“有本事你就繼續!我絕對不屈服!”
笑容轉而一僵,她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床柱決然撞去。
頭腦暈旋,昏得她眼前一黑,血腥味也在口腔裡肆意充斥。明珠眯起眼睛,意識恍惚地望向他陰霾的容顏,得意地笑,“風戰修……你休想……”聲音轉弱,瘦小的她倒了下去。
風戰修的手指觸於盤扣,終於停了下來。
他又是輕笑,笑聲骸然盤旋於寂靜無聲的閨房。
一個時辰之後,閨房的門終於被人推開了。
風戰修挺拔的身軀踱出房來,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煙雲樓外走去。他的神情似乎十分愜意,彷彿是享受了一頓美食。雙眸望著那一片白雪皚皚,默然地散步前行。
迴廊盡頭,眾離雙手壓著佩劍環胸,寸步不離地等候。
瞧見徐徐走來的風戰修,眾離立刻畢恭畢敬地站直了身體,“王爺。”
“回吧。”風戰修悠然說道,靴子踩上了雪地。
眾離道,“是!王爺!”
一主一僕來也成雙,去也成對,一前一後。
前院裡,冬梅、冬竹兩個丫鬟坐立不安多時。回頭瞥見來人,急忙低下頭,氣也不敢喘得急。等到風戰修帶著隨從走近,這才齊齊喊道,“恭送王爺!”
風戰修默然不應,轉身走出了煙雲樓。
待他走後,兩丫鬟互望了一眼,急忙轉身奔向夫人的閨房一探究竟。
當冬梅與冬竹趕到閨房的時候,房門只是半掩,並沒有關牢。兩人想了下,終究還是猶豫不前。冬竹本就年歲輕,膽子更是小,她擔憂地瞥了眼房內,而後將目光轉向了一向視為姐姐的冬梅。
“冬梅姐姐……”冬竹喊了一聲,示意她該如何才好。
她蹙起眉頭,輕聲說道,“進去看看!”
冬梅說著,徑自奔入房內。冬竹瞧見如此,連忙跟了上去。兩人走過外間,踱進了裡間。抬頭望去,瞧見床塌上躺著的人兒,嚇得驚慌。她們奔到床沿,只見被子蓋至明珠的胸口。
**的肩頭,白皙肌膚上佈滿了青紫痕跡。可以想象,被褥下她的身體該是如何模樣!
而她的脣更像是被人狠狠蹂|躪過,紅腫不堪。
一張白淨的小臉顯得血色全無,蒼白嚇人。額頭撞了個口子,血跡尚未乾涸,流淌下的血液斑駁於臉龐。她就這樣沉靜地躺在那兒,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呼吸都那麼輕微,輕微到讓人懷疑,或許她根本就沒有呼吸。
冬竹雙手掩面,不敢再看,“姐姐!”
“……”冬梅瞬間提了一顆心,顫顫地伸出手觸向她的鼻下。
只覺微弱的鼻息,隱約傳來。
還活著!冬梅總算是鬆了口氣,依舊心有餘悸。她剛想開口說話,卻聽見腳步聲伴隨著談笑聲由遠及近響起。冬梅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是好,同樣慌亂陣腳,眼神閃爍地望向冬竹。
那交錯而起的女聲正是顧若兒以及容嬤嬤!
“夫人,您快些進屋,小心受了寒氣,那可就不好了。”容嬤嬤扶著顧若兒朝著閨房走去,笑得老臉皺紋橫生,阿諛地說道,“您若是受了風寒,王爺可會心疼呢。方才連雲管事都特意來與您搭話,咱們夫人啊,在這府裡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顧若兒聽見這番話,原本就得意的心更加高傲,卻故意拿喬,“這話可別說太滿,只不定哪天王爺就寵了別的女人。”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王爺如今就疼著寵著夫人一人,心裡啊只有夫人!”容嬤嬤道。
顧若兒嬌笑出聲,心情十分不錯,“嬤嬤說得即便是謊話,我心裡也舒坦。”
“老身都這把年紀了,哪會說謊,這可都是實話。”容嬤嬤一臉認真,突又狐疑地念道,“那個死丫頭,讓她取件斗篷,竟然一去不復返!我看她是存心想讓夫人凍著,一會兒不盯著她就要偷懶!”
“現在可好了,連冬梅和冬竹那兩個丫鬟也一起造反了!”容嬤嬤一路走來都沒瞧見人影,當下又是喝道。
顧若兒輕聲說道,“容嬤嬤,幸虧你在我身邊,這些頭疼的事兒多虧了你!”
“夫人小心些。”容嬤嬤小聲叮嚀,攙扶著她走入閨房,“全都交給老身,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她!”
站在裡間早已僵硬了四肢的冬梅冬竹聽見這話,登時心口一窒。
等到顧若兒與容嬤嬤的身影閃入視線,兩人“撲通”一聲跪拜在地。
“你們全都呆在夫人房內做什麼?難不成想偷夫人的東西?”容嬤嬤瞧見她們如此舉動,只當是對方做賊心虛,立刻搬了罪名套在她們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出聲指責。
冬梅還在猶豫,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夫人,嬤嬤……”
“怎麼說話的!皮癢了是不是!”容嬤嬤怒聲喝道。
冬竹想到皮肉疼痛,身體本能顫慄,一下子嗚咽出聲。她伸手指向了床塌,混亂地說道,“夫人,容嬤嬤,事情不是這樣的!其實是王爺……不!其實是明珠……是明珠回來替夫人取斗篷。”
“然後王爺突然來了,後來兩人不知怎麼得就吵了起來。”
“等到……等到王爺走了以後,我們兩人就忍不住好奇進了夫人的閨房想瞧瞧發生了什麼事情!明珠……明珠躺那兒一動也不動……只剩一口氣了……”
“夫人,容嬤嬤,不關我與冬梅姐姐的事啊!”冬竹急急說道。
顧若兒與容嬤嬤順著冬竹所指方向望去,瞧見了躺在床塌上明珠。顧若兒一下子氣得紅了眼眶,揮開容嬤嬤的手,奔到床沿,“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個濺丫頭在我的床|上!”
這才一眨眼功夫,她竟然又勾回王爺!
真是看不出來,原來是個禍水!
顧若兒胸口悶得厲害,瞧見她沉靜地躺在原本屬於自己的床|上。纖細的手腕伸出猛地掀開了被褥,卻見她渾身赤|裸,無一地方沒有牙印齒痕。這放|浪的軀體惹得她遐想方才的寵幸,更是焦躁嫉恨。
“你給我滾下去!不準睡在我的床|上!你這個濺婢!”顧若兒歇斯底里地怒吼,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拽下床去。
明珠原本已經昏厥,可這突然痛楚讓她驚醒。無力地睜開眼,只見顧若兒猙獰了麗容,原本嬌柔的五官扭曲得變形。她一怔,顧若兒雙手用力一拽,明珠疼得從塌上滾了下來。
當下回過神來,她發覺自己赤身裸|體,又冷又羞。
明珠急忙伸手探向一旁,手剛拽住衣服,卻被人重重地踩住了手背。她抬頭望去,被容嬤嬤那陰狠的目光所骸,“容嬤嬤……”
“你這個勾人的濺婢!看我怎麼處置你!”容嬤嬤說著,又是輾轉地踩壓。
明珠痛得輕呼,求饒道,“嬤嬤,我不敢了。夫人,我不敢了。”
而她依舊那樣固執,不肯道一個“錯”字!
“你不敢?口是心非的壞東西!”容嬤嬤冷哼一聲,抬腳踹向了她。
明珠被她踹得翻倒在地,又是雙手遮掩著自己的身體。她抬頭望向顧若兒,又是望向容嬤嬤,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有、勾、引!”
可她早就知道,此刻不管自己說什麼,她們都不會相信。
明珠既是可憐自己又是可憐對方,這個愚蠢的女人,她心裡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