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明珠顫了手,激動地抱住他。
“明珠姐姐?”
“玄熠,你是玄熠。”
小玄熠被她抱在懷裡,眨著大眼睛說道,“明珠姐姐,我是玄熠。”
“姐姐看到你長這麼大了,姐姐好高興好高興。”明珠感慨地說道,忽然有種事過境遷的感覺。眨眨眼的時間,玄熠就長大了。原來他就是東驍天與柳水瑤的孩子,他是驍天哥哥唯一留下的孩子。
明珠想到了東驍天,又想到了柳水瑤,她問道,“玄熠,你的孃親呢?”
她記得小玄熠說他的孃親瞎了,眼睛看不見。為什麼?為什麼水瑤的眼睛瞎了?
“孃親在良宜殿。我剛剛還去看望過她,孃親剛喝了藥正在睡覺。”小玄熠乖巧地回答,叮嚀道,“姐姐要去看孃親嗎?公公說,孃親睡覺的時候,不能吵她。”
明珠低頭望著小玄熠,誇讚道,“玄熠真乖,真孝順。那等孃親醒了,姐姐再去看她好嗎?”
“好啊。”小玄熠咧開了小嘴。
明珠摸了摸小玄熠的腦袋,關切地詢問道,“這些年,玄熠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小玄熠天真爛漫地說道。
“開心就好,那就好。玄熠,你先回良宜殿,姐姐晚上的時候去良宜殿。你告訴你娘,姐姐和她一起用膳。”明珠笑了,她摟著小玄熠,抬頭望向風戰修。當年代城一戰,風戰修殺了東驍天,滅了大興。如今,他卻將小玄熠以及柳水瑤安置在宮中。
小玄熠點點頭,“好的,姐姐。我這就去。”
他朝明珠揮揮手,轉身奔出了金雀宮。
小玄熠一走,公孫晴明也邁開腳步,慢慢地走出殿去。明珠忍不住喊了一聲,公孫晴明停步卻沒有回頭,沉聲說道,“在下閒來無聊,去皇宮逛逛。放心吧,我若是要走,一定會告訴你一聲。”
明珠這才鬆了口氣,望著那道白衣身影消失於眼底。
她一抬頭,只見風戰修走近了床沿。
竟然彷彿沉寂千年一樣,那種再見面無法訴說的滄桑感覺。
風戰修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敢用力,只是輕握。
“不是恨東家的子孫嗎。為什麼要將玄熠留在身邊。”明珠開口問道,她以為他殺了東驍天,也一定會殺了玄熠。
風戰修怔怔地望著她,只是將她擁入懷中,沉聲說道,“本王瘋了,所以才會留下了他。”
他或許是瘋了,從一開始就瘋了。
清幽的皇宮,一道白衣身影如無家可歸的幽魂一般,隨意地漫步。而他的身後,還跟隨了另一人。正是雲霓。因為方才離開金雀殿的時候,公孫晴明隨意扯了個謊,“雲霓啊,陛下讓你陪著我遊園。”
這不,雲霓只得信步跟隨於公孫晴明身後。
公孫晴明執扇慢搖,突然停下腳步。等到雲霓走至自己身邊,他徐徐說道,“這皇宮這麼無聊,真是沒意思。”
雲霓微微低頭,輕聲說道,“若是心中無趣,再有趣的地方也是無趣。”
“喲?雲霓什麼時候也會說這麼有意境的話了?”公孫晴明笑得雲淡風清,“該不會是受人感化了?比如……”他頓了頓,朝著無人的身後喊道,“眾離護衛,你可以出來了,跟在後面這麼鬼祟做什麼。”
眾離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上前幾步,“公孫公子。”
“在下有位小童也叫阿離,只是比起眾離護衛,倒是可愛多了。在下只覺得一個人有些氣悶,雲霓還給你了。”公孫晴明嘖嘖說道,自顧自朝前走去,“雲霓,不用陪我遊園了。”
“是!”雲霓有些尷尬地回道,扭頭橫了一眼眾離。
御花園小橋流水,空氣甚是清新。
過了小橋,公孫晴明遠遠地就瞧見幾名太監宮女簇擁著一人迎面而來。他定睛一瞧,只見宮女推著輪椅,而慕容飛雪坐在輪椅上。
“在下給太后請安!”公孫晴明不急不徐地作揖。
慕容飛雪與公孫晴明已有多年未曾見過,她鳳眸一緊,笑得十分熱情,“這不是晴明嗎?什麼時候進了宮,哀家怎麼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來見見哀家,自你走後,也沒有人給哀家說各國的趣事了。”
“在下這些年生意繁忙,所以也沒有來探望太后,在下知錯。”公孫晴明回道。
“這剛從哪國回來的?”
“在下方從楚齊國經商回來。”
慕容飛雪點點頭,饒有興趣地問道,“楚齊國可有什麼趣事?”
“自然是有,而且有許多。”公孫晴明眯眯笑。
“你們全都退下吧。”慕容飛雪立刻吩咐道。
“是!”
待人退下後,慕容飛雪犀利的鳳眸打量著公孫晴明,柔聲說道,“你這次入宮,是不是為了夜明珠?”
“什麼事都瞞不過太后!太后英明!”公孫晴明不忘記奉承。
“你要帶她走嗎?”慕容飛雪詢問道。
公孫晴明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非也,非也。”
慕容飛雪聽見他這麼說,以為他沒有對夜明珠動情。若是不動情,那自然是最好。她思忖了下,沉聲說道,“哀家與你做筆買賣,如何?”
“什麼買賣?”公孫晴明興趣頗為濃厚,不改商人本色。
“哀家向你要一條人命,你要什麼儘管開口。”慕容飛雪壓低了女聲。
“誰的命?”公孫晴明輕飄飄地問道。
慕容飛雪吐出三個字,“夜明珠。”
“噢。”公孫晴明應了一聲,嬉皮笑臉地說道,“在下沒興趣。”
“為什麼!”慕容飛雪驚訝無比。
“有些事情沒有理由。這筆買賣所能獲得利益雖然很誘人,可是在下只好拱手相讓。”公孫晴明淡淡地說道,神情卻堅決。
慕容飛雪再次驚訝,愕然地問道,“這樣一筆買賣,你都不願意?”
不!不!不可能!怎麼會一個兩個都是如此!
“其實在下一直很想問太后一句話。”公孫晴明低頭注目於她,沉積在當年的話脫口而出,“三年前,太后執意要趕盡殺絕,難道就不怕失去人心嗎。”
他所指的人心,兩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慕容飛雪靜思,冷聲喝道,“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原來如此。”公孫晴明微微額首,只是一笑而過,“太后若是這麼想,在下就無話可說了。在下告辭。”
慕容飛雪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個人獨留原地。
一陣冷風吹拂而過,她猛地握緊拳頭。
夜空降臨,星辰灑滿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