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等等!”莫康想到些什麼,又是喊了一聲。兩位將士回頭靜待,他繼而囑咐道,“記住,不可傷及風戰修的性命!”
那兩位將士終於離去,一旁的謀士費仲扭頭望向莫康,低聲說道,“將軍對他心存仁厚,不忍殺他。只怕他……”
“費仲啊!”莫康喊了一聲,感慨地說道,“風戰修的脾性雖然孤僻狂妄,但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費仲雖是認同風戰修的英勇,卻也憂慮地叮嚀道,“將軍,皇上可是下了死令。”
“如今,先帝與公主屍骨未寒,柳丞相又野心勃勃,隻手干預朝政!皇上需要將才!”莫康端坐在椅子上,眯起雙眸說道,“如若我能讓他重新歸順,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至於皇上那兒,我自然會極力保薦!”
“難為將軍了!”費仲作揖道。
……
距離邑城萬里之外的各座山頭,戰王的軍隊分散駐留於此地有十天之久。由於已經逼近敵軍,全軍上下處於隨時備戰狀態。樹叢小道盡頭,有騎兵策馬前來。四周巡邏計程車兵們瞧見對方手中的令牌,這才准許騎兵下馬。
騎兵滿身是血奔進帳篷,急急回道,“王爺!敵方左右夾擊,我方前後受敵!眾將軍請求王爺指示!”
話音落下,那騎士不堪負荷,倒在了地上。
士兵們將那騎兵抬出,急忙救治。
帳篷內,眾人齊齊望向風戰修,等待他發話。
風戰修一雙深邃眼眸平視於前方,突然動了動脣,沉聲說道,“殺他個回馬槍!”
眾人沉了一口氣,震天吼道,“是!”
立刻,戰王軍隊奔赴邯城,救援眾離一行。
數十天的日夜奔波後,戰王軍順利趕至,與眾離所率的一行軍士裡應外合,挫敗了由子揚、木南各自帶領的共兩萬兵士。而邑城,莫康將軍收到了此訊,親自率兵尾隨於後,準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兩軍主將親自戰場見面,在這關鍵時刻,決戰即將到來。
邯城前方的山坡,樹木叢生,利於士兵隱蔽,卻也容易被埋伏。風戰修命十二騎兵各率十人一組小分隊,謹慎小心得躲過敵軍的刺探以及注視,在四周埋下散石粉。散石粉本身低毒,但是一旦燃燒後,就劇毒無比。
在這樣的山林之地,不傷一兵一卒就能剿滅敵軍,這恐怕是唯一方法。
入夜了,點燃的火把扔下,燃起了火苗,迅速躥起一道火線,順著灑下的散石粉蔓延燃燒。
又起西風,西風猛烈地呼嘯吹起,火勢愈演愈烈,再也無法阻擋。
沒過多久時辰,一座山頭連著一座山頭焚燒。
火光映襯,燒亮了一片天空。
“大將軍!敵軍在四周灑下了散石粉,現下西風又起,火勢越來越烈!散石粉焚燒後劇毒足以致命,望請將軍速速撤離此地!”士兵奔進帳篷,急急回稟道。
莫康濃眉緊皺,低眸思忖,卻是猶豫不決。
西風起,散石粉劇毒吹向了邯城,那邯城的子民們又該怎麼辦?
“大將軍!若是再不走,恐怕全軍覆沒啊!”情勢太過緊張,費仲忍不住扭頭喊道。
莫康已過五旬,一身戰甲,鬍鬚銀白,更是正氣凜然。他拿起面前的頭盔,猛得戴在頭上,沉聲喝道,“你們幾人馬上帶領兵士立刻撤離此地,留下一千精兵隨老夫前往邯城疏散民眾!”
“將軍!”眾人聽見他這麼說,驚呼道。
莫康心中下了決定,視線一一掃過眾人,堅決地說道,“子揚,老夫任命你為副將軍,率領軍士撤離!馬上!立刻!現在!撤!”
“將軍!”眾人跪拜在地,不肯離去,“請將軍三思啊!”
莫康伸手拍案,厲聲喝道,“這是軍令!”
這四個字出了口,眾人頓時一怔,只好收了聲。
“屬下遵命!”眾人徐徐站起身來,眉宇緊鎖,終究還是轉身奔出了帳篷。
帳篷外,場面一片混亂。士兵們迅速撤離營地,趕回邑城。而這火燒似的天空,夾雜著煙霧隆隆,絢爛起一陣一陣紅光。冷風呼嘯而過,空氣裡那刺鼻的散石粉味漸漸飄來,讓人感覺越來越難受。
遠處,似乎可以聽見誰的哀聲,連綿不絕響起。
情勢雖然緊張,可戰王的營地中,士兵們卻在歡呼雀躍。
戰王引軍入翁,殺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而後,雲霓所率計程車兵再次殺了個回馬槍,受戰王命令,在邑城至邯城的路途中又折回邑城。敵軍將兵力全都聚集於邯城,邑城空虛,這是最佳的攻佔時機。
一方與敵軍主將莫將軍撕殺,另一方則是奪回邑城。
戰王的營地已經順利退至處於東邊的高丘,眾人站于山崖邊上,遠眺旁觀這一場漫天大火。火光照耀著眾人臉龐,每人心中皆是暢快。
這一仗,持續了數月,在此時此刻,終究要落下帷幕。
風戰修一身鎧甲,佇立於最前方。冷風蕭瑟吹拂,將他的烏髮吹起,幾縷髮絲於空中飛旋。漫天的火光下,他邪魅的側容堅毅果猛,眼底的溫度卻是冰冷。剎那間,有一瞬惆悵以及隱忍閃爍而過。
他雙眸一沉,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十二騎兵依次排開,恭敬低頭。等到風戰修的身影遠去,再次回頭凝望於火海。
“西風一直吹,恐怕過不了多久,劇毒就會襲向整座邯城。只是可憐了邯城的百姓,全都難以倖免。”
不知道是誰,突然喃喃說了一句。
“戰場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不死,我們就要死。”大姐一月冷聲說道,言語之間卻也有些無奈。
廉人、阿縉以及阿管三人並肩而站,聽到這話,猛然間感受到戰爭的殘酷以及凶險。
明珠一直默然無聲,此刻卻也忍不住問道,“難道沒有挽救的方法嗎?兩軍交戰,和尋常百姓有什麼關係?”
“就是啊!”阿縉附和了一聲。
廉人與阿管雖然沒有出聲,卻炯亮了雙眸。
眾女剎那扭頭,紛紛尋聲望去,視線停留於少年們憂慮的臉龐。她們同時邁步,默契地走向那四個美少年。窈窕的身姿卻有一股威懾壓向他們,勾勒起脣角,各自雙手環胸,笑得有些詭異。
六月調皮地眨眨眼睛,不懷好意地說道,“有辦法啊!童|子尿可以解毒,把你們送給他們吧?”
“等等!他們也許不是童子了呢!”十一月彎腰注視著阿管,上下打量。
“哎?你們到底是不是啊?”
眾女戲謔地問道,擺明了是捉弄他們。
四人頓時一陣尷尬,俊美的臉上浮現起羞澀,直接選擇逃走。明珠眉宇緊蹙,被阿縉拽著手腕,拉回了帳篷。四人回到帳篷,終於鬆了口氣。阿縉隨地一坐,阿管則是倒了杯茶水,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童子尿,真得可以解毒嗎?”明珠輕聲問道。
阿管喝著水望向他,阿縉搖搖頭。
“應該可以。”廉人躺了下來,閉著眼睛沉聲說道,“我家以前開醫館,所以我有些瞭解。”
明珠又是漫不經心地問道,“那該怎麼解呢?”
“巾帕沾溼後蒙面,即可倖免於難。”廉人如實回答,末了,狐疑問道,“你知道這些做什麼?”
明珠立刻搖頭,訕訕地說道,“沒什麼,隨便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