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好了,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人各有命,現在也只能聽天由命。時辰不早,快睡吧。”阿管打斷他們的談話,叮嚀了一聲。
四人掀開被子,和衣而睡。
過了許久,呼吸聲漸漸沉穩。
明珠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掃向他們三人,確定他們睡著之後,這才輕手輕腳地起來。她獨自走出帳篷,心中有了決定。
夜黑風高,又是寒天凍地。
明珠牽過一匹馬駒,慢慢走出營地。
營地裡計程車兵全都知道這名黑髮少年,更知道他是王爺的貼身侍從。所以見他出營,也沒有阻攔,只是按照慣例,上前詢問一聲。明珠隨口找了個理由,只道是替王爺去採幾味野菜,順利矇混過關。
“駕——”黑髮少年輕喝了一聲,策馬下山。
繞過前方火勢洶洶的山頭,奔向了邯城。
天尚未亮,火勢不曾緩和,依舊熊熊。
阿縉惺忪醒來,起身想要去小解。等到他小解回來,睡意也散了幾分。環顧四周,廉人與阿管側身而睡,可是明珠卻不見了。他揉了揉眼睛,猛得睜開眼再次望去,這才確定他真得不見了。
阿縉立刻走出帳篷,兜轉了一圈。
可是依舊沒有找到明珠的身影。
不知道怎麼了,阿縉心中突然浮現起不好的預感。他立刻奔回帳篷,喊醒了廉人以及阿管兩人,“廉人!阿管!你們快醒醒!別再睡了!快醒醒啊!”
“怎麼了?”阿管還閉著眼睛,沙啞地問道。
廉人悶哼一聲,眯起眼睛望向他。
“明珠不見了!”阿縉焦急地吼了一聲,伸手指向明珠的睡塌,“你們看啊,他不見了!”
阿管聽見這話,猛得睜大了眼睛。他順著阿縉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不見明珠的身影,當下狐疑地說道,“會不會睡不著,出去散步了?”
廉人盯著明珠的睡塌,抿著脣不說話。
“我找過了,沒有!”阿縉回道。
阿管匆忙地整了整衣服,沉聲說道,“快去外面問問士兵,有沒有看見明珠!”
“好!”阿縉點頭附和,與阿管兩人奔出了帳篷。
沒過一會兒,兩人又是折回。
“明珠怎麼搞的,現在這種時候,他竟然自己騎馬出了營,還說是去給王爺摘野菜了?”阿縉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實在是替他擔憂不已。
阿管覺得事情沒有簡單,可是一時間也沒有頭緒。他扭頭望向廉人,沉聲問道,“廉人,你知道什麼原因嗎?”
廉人半躺起身,若有所思地說道,“恐怕那個小子,去做傻事了。”
“傻事?什麼傻事?”阿縉不明所以地追問。
“他去救邯城的百姓了。”廉人碧綠的雙眸深邃森然,幽幽吐出這樣一句話。怪不得會那麼仔細地問解毒的方法,原來是為了這個!這個天真的傻子!
阿管與阿縉同時愕然,不敢置信地嚷道,“什麼?”
“我去告訴王爺,你們在這裡等我。”廉人皺眉說道,掀開被子站起身來。他一邊走出帳篷,一邊整理著衣物。
阿縉望著廉人而去的身影,不安地問道,“明珠……該不會有事吧。”
“但願。”阿管也著實替明珠擔心,喃喃說道。
天近黎明,卻彷彿迎來另一場黑夜降臨。
戰王的帳篷中,廉人恭敬地站在中央,沉聲稟告道,“王爺,明珠獨自騎了馬,出了營地。先前他知道童子尿可以解毒,恐怕他是去通風報信,救邯城的百姓了。懇請王爺派人去將明珠攔回!”
“本王為什麼要去救他。”風戰修雙眸漆黑炯亮,神情更是無畏。
“王爺?”廉人一愣,猛得抬起頭來,卻見他不羈散漫的臉龐,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怎麼回事?王爺對明珠應該很不一樣才對啊!怎麼會這樣!
風戰修喝了一聲,“退下!”
“王爺真得見死不救嗎?”廉人硬著頭皮追問。
“本王讓你退下!你難道想死嗎?”他忽而陰霾了口氣,吐出森冷的話語。
廉人整個人頓時一怔,僵持了半晌時間,無奈轉身走出了帳篷。
又過了一會兒,眾離踱進帳篷。
風戰修閉著眼睛正在養神,他沒有望向來人,沉聲說道,“怎麼?連你也來求情?”衣袖下的手,卻緊緊握住了顆夜明珠。
“夜裡寒蟬,屬下命人煮了薑湯,王爺喝一碗祛祛寒。”眾離絕口不提救人一事。
風戰修徐徐睜開眼,果然見他手中端了一盅湯。
“屬下不知道王爺為什麼將那少年留在身邊,也不知道王爺與那少年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可是王爺如果不救他,恐怕王爺會遺憾終身。”眾離徑自倒了一碗薑湯,而後端著碗走到他面前。
風戰修沉默不語,單手接過盛有薑湯的碗。
“王爺沒能救活王妃,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遺憾,不要再有第二個了。”眾離朝後退了一步,誠懇說道。
風戰修低頭望著手中的碗,瞧見了自己隱約的倒影,有些自言自語似得幽幽說道,“本王有時候覺得,他簡直就是她,他們像是一個人。”
寒風瑟瑟,帳篷外搭建的篝火邊,佇立了幾道身影。
“王爺不打算救明珠嗎?這該怎麼辦?”阿縉捧著薑湯喝了一口,輕聲問道。按道理說,王爺不可能會放任明珠不理啊!畢竟,畢竟明珠和王爺之間,好象有些不為人知的祕密。
據說,是和已經死去的王妃有關。
阿管搓了搓手,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前方的帳篷,“不知道眾離將軍有沒有勸說成功。”
“出來了!”廉人眼尖地瞧見帳篷內一前一後走出來的兩人。
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風戰修一身盔甲,英姿颯爽。他望著不遠處燒紅了的天空,劍眉微蹙,沉聲說道,“眾離,見機行事。”
什麼?王爺要親自去救明珠?三人當下一悶。
眾離抱拳道,“屬下遵命!”
“王爺!”十二騎兵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來,一行人傲氣凜然。眾女紛紛單膝跪地,齊聲說道,“屬下誓死跟隨主子!”
風戰修沉然的目光掃過她們十二人,低聲說道,“上馬!”
“是!”
立刻,一行人牽了馬駒,縱身上馬。
眾離與廉人三人留於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心裡默默祈禱。
寒風掠過臉頰,猶如刀割。